某個平行世界存在的未來1.3
某個平行世界存在的未來1.3
接納闊別已久的叔父的第二天,唐娜就和他發生了小小的矛盾。
克雷頓在午餐時用手機播放音頻,那是各種生靈重傷垂死時的哀嚎。她聽到這種聲音,心情便難以美麗,但狼人卻能胃口大開。
她停下進食,撐著腦袋聽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無論如何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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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瑞,你有沒有想過試試死亡搖滾?」她提議,雖然她也不喜歡死亡搖滾,但總比這個好。
克雷頓結束吞咽,他放下叉子,伸出手指點機械按鍵,將手機里的刺耳尖叫聲暫停。
「我之前聽過,但是吧......」他聳了聳肩:「情感不夠充沛。幾個人假裝自己正在可悲的死亡,或者假裝自己是個憤怒的魔鬼,有些人可能天賦異稟,學得比較像,但我為什麼不真接聽真的呢?」
像殺害人類、凌虐魔鬼這種事,對這頭老狼來說也不是很難。
他又點下鍵盤,可怕的雜音蜂擁而出。
「我不再是白女巫了,兩個月前,王國情報部將我錄入了333名單」。
唐娜低沉的聲音幾乎被慘叫聲覆蓋,但克雷頓還是捕捉到她的話語,他猛地抬頭,右手一拍將手機鍵盤打出裂痕,慘叫聲戛然而止。
「333名單」,即懸賞金額為封頂的三百三十三萬金鎊的頂級通緝犯。
要成為「333」要滿足兩個條件。
一是犯過罪,二是足夠強。
狼人的臉上浮現出無比快樂,就像是看到叛逆的孩子重新走上正途。
「333」在真實世界是一種榮譽。
沒人在乎這是不是需要犯法,因為強者的意志總會和法律起衝突,而衝突的結果也總是強者的勝利。
「我很高興,唐娜,你終於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克雷頓這麼說發自真心,法律的目的是維護社會的穩定,而不是追求個體正義,因此很多時候一些強者中的好人為了追求正義亦不可避免觸犯法律。
被那冗餘的枷鎖桎梏住,唐娜能堅持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蹟了。
能夠讓她忍耐住的是另一種層面的正義一強者對弱者施行自決權利的尊重。
作為貝略家如今最為年長的人之一,她一直是同輩中最後一個沒有被冠以「333」的人,現在終於結束了。
被這樣熱切地注視,唐娜無奈地扶額嘆氣:「我就知道會這樣。」
她不覺得這有什麼,這時候提起不過是為了讓克雷頓別再放那些死亡錄音了。
變成「333」的原因是她對某種新式武器起了興趣,所以在軍事基地里拿了幾件失敗的原型大概是沒有取得誰的許可,只是沒想到軍方連這些垃圾也要。
不過這件事就不必說出來了。
克雷頓在自己的座位上張開雙臂,好像要隔空擁抱她,臉上的笑意遲遲不退:「我當然要高興,因為你現在是一個壞人了。當你是一個好人的時候,別人總是會要求你做某些事,仿佛那是你應當做的。但當你是個壞人,他們便只能來求你發發慈悲。這是好的,我可不喜歡有人對我親愛的孩子頤氣指使。」
雖然唐娜成了通緝犯,但他並不擔心她的安危。
她已經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強者了。
唐娜撇了撇嘴,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少女氣質—儘管她和這個詞已經有兩百年沒聯繫了:「我根本就和之前沒什麼不一樣,但你只是聽說我成了333」,態度就好很多,這就是所謂的勢利眼吧。」
克雷頓用大笑回應她。
在克雷頓還未出國的時候,他的年輕子孫們便已經駕馭著軍用飛艇飄向終點站伊古
里。在眾魔之父抵達前,他們就要先收割一批生命向他獻祭,不過這就不必公之於眾。
在這個時代,血祭仍然是個禁忌話題,但對某些格外嗜血的暗裔來說卻是日常進行的「消費」。
沒有多少人知道多恩王國的那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司法官麥克唐納每年要向黑手這樣的暗裔勢力轉移多少死囚充當祭品,這一切都是為了維持社會穩定。
僅是眾魔之父一個,每年就要取用36人,這是維繫理智的代價。
作為交換,黑手家族也會派出人手獵殺國內某些特別不安分的超凡者,減少「333」
的數量,其他收到祭品的中立暗裔勢力也會如此一哪怕他們自己的成員就有不少是「333」。
教會在這方面沒有置喙的餘地,政府要謀求與暗裔合作,聖職們也只能遵從,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監管網絡就已經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精力,沒有多餘的力量再次發動聖戰,讓「333」們自己互相撕咬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時代變了。
在飛艇上已經可以看到伊古里,年輕狼人們熱烈地討論著戰術和武器,期待著接下來的狩獵。
此次行動的指揮是一位剛剛回歸家族的長老,其真名據說已在漫長的兩個世紀中佚失,是眾魔之父親自把他提回來辦這趟差事。
較為年長的狼人都圍在作戰指揮桌邊,等待著他的發言。
這名長老穿著復古的衣裝,半長的黑髮披在腦後,臉孔既沒有突出的男性特徵,也沒有女性特徵,英俊和秀美都不適合用來形容他,只能稱得上普通,但他的存在感卻極其強烈。
有經驗的人便能由此判斷他是一名巫師。
而在其他狼人觀察他的時候,他也在觀察其他狼人,不止是周圍的這些狼人,還有以肉眼無法直接看到的其他隔層中的年輕狼人。
當他觀察夠了,便收斂眼神,幽幽嘆氣:「家族還真是衰落了。」
讓一位長老發出這樣的感慨,黑手們都不禁緊張起來,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樣的錯事。
「長老?」這一次的副指揮官試探地問。
「在過去,家族的男人們會穿絲綢或天鵝絨的馬褲,或者窄腿褲展示自己強健的腿部,上衣是裁剪服帖的大衣,用襯裡和填充物進一步修飾身材,或者在尋常禮服外套上金銀繡邊的絲質斗篷。在領口和帽子方面也絕不大意,筆挺的領子和質地光澤的帽子乃是點睛之筆。」
「女人會穿普通的便鞋,但會用高筒毛氈鞋套偽裝出穿戴長靴的樣子,時髦又方便。
裙子下擺長度保證半截小腿露出,也能把鞋套展示出來。裙子的腰部進行收束,但那只是個假腰,這種高腰設計不會影響腰部發力,還非常的美觀。若不想穿裙子,她們也可以穿
馬褲,上衣換成棉質的禮服和大衣就行。但無論如何,領巾是少不了的。帽子比男人更是花樣繁多,寬檐帽和鐘形帽不僅好看,還能隱藏自己的視線。」
「可是......」長老咽下一口氣,惡狠狠地盯著坐立不安的後輩們。
「看看你們現在這幅樣子,黑色背心、黑色背心、黑色背心......」他轉動頭顱,一個個點過去。「從校官到下士全是他媽的黑色運動背心,好像這件背心比你們的命還重要,下身倒是包一塊布就草草了事,鞋子也只穿拖鞋。」
雖然這麼說有些誇張,但事實大抵如此。
飛艇上的青年狼人個個高大俊美,無論男女都不介意袒露自己的身體,黑色運動背心和一條用魔術貼控制鬆緊的短褲子就是他們的全部裝束。
還有人穿得比這更少。
軍銜較高者也不過是在黑背心外搭了一塊大披風,顏色是墨綠或土黃,像是廢土朋克作品裡才會出現的角色。
批評他們的長老穿得最多,即使是上戰場,他也穿著燕尾禮服。這本是很奇怪的事,但在這群背心披風人面前,他才是看起來最正常的一個。
「這是軍裝。」副指揮官很有些委屈。
他們是狼人,又不是人類,衣著樣式當然首先要考慮能適應變形,解放狼身前可以快速脫下,在解放結束後還能重新穿戴回來。
人身本來已經相當於一件套在狼身上的衣服了,還要為這件「衣服」繼續打扮,很多狼人都不情願。
長老大怒,雙拳砸在指揮桌上:「還敢反駁,我真得好好調教你們了!好看的衣服就影響你們戰鬥嗎?克雷頓自己都不這樣穿。」
「我們怎能和曾祖父大人比。」有人嘗試辯解:「而且我們平時其實不這樣穿。」
「你說謊。」長老立刻拆穿:「我檢查過你們在營地的個人物品,你們根本沒有其他衣服。」
「長老,我們需要個人隱私。」
「你們穿這種衣服還有什麼隱私?」
「但是好看的衣服不容易穿戴,而且成本高啊。」另一名指揮層的狼人軍官小心翼翼地解釋:「運動背心和魔術貼褲一套才8便士,即使壞了也損失不大。」
長老更怒:「衣服壞了就再買,你們還計較這點成本,難怪現在沒人怕我們黑手!」
「號稱獵殺僱傭兵的僱傭兵,戰績是全戰全勝,人們提到我們時居然毫無敬畏。」
「我之前上網調查過,那些戰績爛得要死的軍事承包公司只是因為給士兵的制服足夠時髦就讓他們在軍事愛好者的圈子裡名聲大噪,甚至還能出攝影集,不僅能進一步提升人氣,光是賣攝影集的錢就夠給制服回本了。你們呢?瞧你們這幅樣子,我沒在巫魔會的光
碟里看到你們都算你們保密工作做得好。」
「失去財產,失去很多;失去衣品,失去一切!」
「所有人,在伊古里下機後買一套正常衣服,這是命令!」
於是在伊古里,青年狼人們不得不換上新衣,這一改變讓他們看起來像是出門郊遊的大學生,而非無視人類禮節的嗜血非人,為後續的軍事行動提供了掩護。
後續,這位長老為黑手公司重新設計了軍裝,經過幾次軍事行動和展會演示,公司的公眾名氣開始飆升。
過了三年,黑手公司也出了自己的攝影集,大賣二十萬份。
原本以為臻至巔峰的名望更進一步,黑手一躍成為公眾眼中的明星公司,連同久不出世被世人視作已死的公司創始人「眾魔之父」克雷頓·貝略的名聲也往上抬了抬,至少在某些排名貼中,沒有人會把他排在靠後的位置。
狼人們於是知曉,想要提升家族威望,老老實實的殺戮並不是最具效力的辦法。
追求時尚的風氣在貝略家族中被重新喚醒了。
儘管一些成員被批評因此變得軟弱,但某些激進者亦因此不至於跨過那條徹底進入非人思維的界限。
追求時尚就意味著在意他人的眼光和社會評價,某種程度上能夠矯正精神。
不過始作俑者並沒有這樣深遠的計劃。
他只是單純地喜歡時髦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