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孤兒聯盟
第605章 孤兒聯盟
賽馬大會的第二天終於結束了。
觀眾們陸續散場,有的步行,有的乘車,大量的馬車在泥地上碾出路線不一的車轍,覆蓋昨天的痕跡。
多米尼恩的人,也就是那些德魯伊留下幾個,和城市生活委員會的人一起清理賽道邊上花花綠綠的垃圾。
唐娜和她的朋友,還有她們的父親都在這空曠的賽場上留下來。
「真見鬼,我還以為他至少保留了那麼點男人的尊嚴,還好其他人都很友善,而且都不怎麼喜歡他。」克雷頓提起庫列斯時語氣不善。
要不是唐娜在庫列斯的發言引起眾人嫌棄前舉止還算得體,外貌也惹人憐愛,今天貝略家的名譽可就要危險了。
唐娜沒他那麼生氣,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報復過了,她只是還在糾結庫列斯說的那個詞。
「曼西斯人的侄女什麼意思?」
克雷頓厭棄地擺了擺手:「大概和教皇的侄女差不多吧,肯定是大主教就坐在他前面,他不敢用這個更廣為人知的說法,他要是敢直說,哼,那我還算他有點勇氣!」
賽馬大會在他心中的權重越來越低,他開始希望時間能快進到四月一日,好讓他把加洛林·庫列斯解決掉。
唐娜對他的解釋還算滿意,轉頭又發現周圍缺了個人。
「朱利爾斯去哪兒了?」
「我讓他早點走,他要去為自己和伊恩·拉撒路的決鬥做準備。」克雷頓說:「我額外給了他五百磅,加上他自己的存款,也許能從德魯伊那裡換一件不錯的奇物,向教會租借聖物也有可能。不過,他要是想要逃跑,去別的城市躲避伊恩·拉撒路,我也完全理解,他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忽略一個住在同一座城裡對自己滿懷仇恨的吸血鬼。」
「還是活下來比較重要。」唐娜深以為然。
即使朱利爾斯真的因為害怕逃跑了,她也不會嘲笑他的。她在仙境接觸過近似死亡的體驗,並不認為每個人都該理解並忍受。
梅爾徹先生應該是三名監護人中最輕鬆的一個,庫列斯爵士已經沒法控制他,而且明確要和他的新朋友在近期做個了斷。用不著多久,他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克雷頓之前還向他推薦了一位蓋利德先生,他已經寫信和對方在生物學領域交流過了,那是個不錯的筆友,偶爾透露的一些異常生物信息讓他受益匪淺。
和貝略、梅爾徹都不同,亞希爾先生的目標失敗了,他在賽馬大會期間一無所獲,接下去也大抵如此。
所以他尷尬地站在那裡—和他的女兒一起離另外四人遠遠的。
唐娜和愛麗絲都期待地看著蘭特,蘭特看向父親,但亞希爾先生沒看到她的眼神,而是緊張地關注著大貝略和大梅爾徹,克雷頓受不了他這幅樣子,直接抬手向他招了招,他這才牽著女兒不安地走過來。
「告訴我,亞希爾先生,您沒全信了那些矮人的鬼話吧?或者說,就算要賭,您也給自己留了退路,是不是?」克雷頓看著氣勢洶洶,簡直是在逼問。
梅爾徹先生雖然什麼也沒說,但看亞希爾先生的眼神也不太友好。
作為一家之主,亞希爾先生的表現太差了,梅爾徹先生認為他的品德和習慣很可能會影響他的女兒,再進一步影響自己的女兒。
不過這些話是不可能告訴愛麗絲的。
亞希爾先生嗓子不舒服似的咳嗽兩聲,眼珠四處轉著,避免和他們對視。
「我知道自己幹了點蠢事,但也還...應該沒有蠢過頭。」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注意到比起鈔票,那些矮人更喜歡硬幣,那些標準量的投資...用硬幣,就可以少付一點。
所以...確實,我想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份自白簡直讓其他人頭皮發麻。
不過承認錯誤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他的措辭不當姑且可以被理解。
「為了你的家庭,以後別賭了,要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多餘的錢,你可以放進我的口袋裡。」克雷頓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以不怎麼像開玩笑的語氣開了個玩笑。
亞希爾先生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他還欠了他們的錢,但他畢竟有一家正規的車行,只要正常積蓄,沒多久就能將之前的欠款還清。
「您現在還相信神諭洞窟是真的嗎?」唐娜忽然問。
亞希爾先生的表情很糾結,貝略家的這對叔侄都顯得咄咄逼人,讓他很不自在,他在誠實但可能再次被小瞧和說謊但被視作正常人之間左右為難。
但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唐娜已經得到了答案。
「瞧我,多什麼嘴呢,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她快速終結了這個問題,轉而問起亞希爾家是否接受留宿,亞希爾先生鬆了口氣,急忙點頭,將自由出入自己家的權利交給女兒的朋友。
很快,他們分開了。
按照計劃,唐娜今天應該和朋友們一起去亞希爾家留宿,但她臨時有其他事要和克雷頓討論,所以打算稍後再和她們匯合。
這件事就是對地母教的處理方式。
她向克雷頓提出要消滅地母教,克雷頓則不同意,不僅不提供支持,還想要阻止她。
「這件事風險太大,別自找不痛快。」他說,他不覺得懲奸除惡是他們的義務,而且他正想為今天的事噁心庫列斯一下,沒空去干別的等庫列斯死了,他就沒機會了。
基於巧合,以及慶典期間缺乏溝通的機會,克雷頓還不知道唐娜為自己用魔法報復了庫列斯,唐娜也不知道他有去給矮人使絆子,還搶了他們一把。
因為不知情、所以不解氣,他們都想要親自上手再來一遍。
唐娜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頂,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像是烏龜頂荷葉的動作能提高說服他的概率。
「拜託,我做了承諾了,我得去完成它。」她拋出最後的殺手鐧。
承諾?
是的,承諾很重要。
克雷頓被說服了,雖然擔心唐娜的安危,但她已經成人了,到了這個階段,人們就該為自己說的話負責,承諾比性命本身更值得重視。
貝略家可沒有忽視承諾的人。
他最後只能提出幾點條件去限制她。
「第一,不准出人命。」
「第二,克拉拉必須跟著你。」
「第三,我可以找幾個警察朋友幫忙,但你不能讓他們做違法的事情。」
「第四,別讓其他人知道是你在報復矮人。」
「第五,兩天之內結束,行動時間只有明天和後天。」
一共五個條件,唐娜認為都可以立刻答應,雖然克拉拉現在不在身邊,但她和克拉拉約定在賽馬大會結束後於會場集合,懲治行動在那時開始就行。
克雷頓還想把克拉拉也叫出來叮囑一番,唐娜的回答讓他大吃一驚。
過去最警惕惡魔的人現在成了最縱容惡魔之人,竟敢允許克拉拉四處亂跑,換做是他絕不敢這樣做。
經過近半年的相處,他對克拉拉了解更深,過去的一些錯誤認知也得到修正。她沒有殺死喬·瑪尼的最重要原因是她目睹了喬·瑪尼的成長過程,大概是因為自身的經歷,克拉拉對於年紀小的孩子更為寬容,而喬一直被她視作一個孩子。
換做是一個陌生的大人,克拉拉就不會那麼友善了。
事已至此,克雷頓也只能和唐娜為克拉拉祈禱,願她在假期內無憂無慮,不須見血。
「攻打~攻打~攻打~攻打特魯比!」
「血流~血流~血流~血流滿地啊!」
克拉拉在告解室的桌上低聲唱著自編的小曲,大概是慶典期間人們的情緒更加高昂,令她的惡魔本性也開始發作了。
從佩替神父更換聖水開始,到他為下次行動準備計劃,她足足唱了一個小時。
就這麼兩句。
佩替知道克拉拉成為惡魔後沒有感覺有隔閡,發現她只剩下一個腦袋兩隻手後沒有感覺有隔閡,她停留在四十年前的臉也沒有讓他感覺有隔閡,數十年的分別也沒有讓他感覺有隔閡,但這首歌讓他感覺到自己和克拉拉之間確實是存在著一層厚壁障的。
無論是心理年齡層面還是審美層面,她和習藝所的那群小崽子幾乎沒兩樣。
甚至對音樂的審美能力更差。
「停下,克拉拉,停下!不要再唱了,我們不打架。」佩替神父終於受不了了,把頭從書堆里拔出來哀求道。
「不打嗎?」
「這不是聖職的工作方式,神要我們愛和寬恕世人。而且我已經老了,差不多要六十歲,又老又遲緩,肯定打不過別人。」需要說服克拉拉的時候,鼠王又變成了一個脆弱的凡人。
克拉拉看著他茂密的金髮和年輕的臉,嘴巴不高興地撅起。
「可是,你看起來也沒有那麼老。」
「不要被表象蒙蔽了。」佩替認真地說:「隨便一個二十歲的年青人都能一拳放倒我「」
。
克拉拉很遺憾,她察覺到事實並非如此,想要引用克雷頓的事跡向這位大朋友證明暴力是最快捷和最完美的辦法,但她又想起要為克雷頓保密,於是只能長嘆一聲,緊繃繃地把嘴閉住。
告解室安靜下來,佩替放鬆了。
雖然除了治癒奇蹟,他還掌握超凡力量,但他從來沒有使用過暴力。而且特魯比家的問題用更柔和的方案才行得通。
特魯比應該和地母教有勾結,不然矮人也不會送東西到他那兒。
地母教的資料也要查,但這不是主攻方向。
通過調查地母教掌握特魯比先生的把柄也是一個辦法,但不是最好的,現在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佩替知道特魯比家的么女因為一本色情書籍鬧出醜聞,如果他能幫忙降低這件事的影響力,贏得特魯比先生的友誼,也許就能弄清楚矮人交給特魯比的東西是什麼了。
特魯比家正處於風口浪尖,要袒護他們不容易,即使佩替神父是高階聖職也需要付出代價。
比如他在聖梅隆教區的教堂。
不過他無所謂,只要拿到庫列斯的把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沒成功,他也可以藉此機會專注自己在聖索洛特的職務。
佩替神父一直是個樂觀的人前提是克拉拉別在旁邊唱歌。
就在他準備好一切,準備出發的時候,告解室卻意外迎來了一個客人。
一個女人,看見告解室里有亮光,便磕磕絆絆地問可不可以現在進行懺悔。
今天是工作日,而且還有賽馬大會,這時候來人懺悔不太常見,佩替暫時放棄手中的事重新坐下,隔著幕牆聆聽對方的懺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