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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第二天

  第600章 第二天

  當克雷頓和朱利爾斯把自己身上的口袋都裝滿,他們在地下的旅途便告一段落。

  然而在管道中走到某一處時,二人都忽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似乎還有什麼鬼祟的東西存在於下水道里,它龐然而空虛的軀體就在他們身邊徘徊,其生命形態與他們都不一樣。

  

  這讓克雷頓想起幽靈,在熱沃舉行黑彌撒時也有類似的感覺,那時是惡魔在身邊窺伺,但這兩者的出現至少還有些現實的徵兆,下水道里的這個東西給他們的只有感覺,仿佛是某種久遠過去的殘留,將自己的真實展示給他們。

  朱利爾斯有一些和德魯伊集體生活的經驗,他認為這是儀式魔法的殘留。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也許是來自自然的平衡,矮人們非常容易感染到刃秘傳,但完整的巫師天賦卻從沒有降臨到他們的身上過,所以他們只能選擇儀式魔法從一些偉大存在那裡借來力量。

  這種魔法的使用方式就像是盲人打高爾夫,球在固定的地方,洞也是,但因為缺乏視力,這個盲人需要死記硬背這些信息,隨後根據已知的條件選擇揮桿的方向和力度,最後靠外界的反饋確認是否成功。如果連接另一端的偉大之物存在自我意識,施法者需要考慮更多。

  追根溯源,儀式魔法其實就是古老的祭神活動,這也是為什麼以儀式魔法為主流道路的德魯伊是宗教而不是魔法學派。

  地母教有一些被稱為贊地的神職人員,這也許是他們的手筆。

  克雷頓很是上了份心,回到地表處理了傷口,他立刻去找了附近還亮著燈的報社,說明了地底的私人工程。

  近期的熱門人物聲稱有巨大犯罪事件發生,編輯們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狂熱,他們承諾一旦有所發現,就會讓這件事上頭條。

  克雷頓離開報社很遠才想起來自己忘了要對庫列斯今天的污衊做出反擊,但到了這時,時間已來不及了,只能有些遺憾地繼續上路。

  作為主持人,他賽事期間最好和騎手們住在一起,也就是城外。

  當他和朱利爾斯回到政府提供給騎手們的住所時,騎手們也還沒睡。夜晚不支持騎馬練習,他們便根據關係出身分成幾個團體在因為矮人僕從被逮捕而變空的宿舍房間裡打牌聊天,這裡牆壁不怎麼隔音,因此顯得很熱鬧,沒人注意到裁判和他的助手到來。

  他們跳了一間宿舍,檢查戰利品以及準備今天的休息。

  矮人們利用下水道走私,可以說那裡幾乎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違禁品,所以他們也沒什麼挑選的餘地,實際上也就各自拿了一件差不多合法的東西。

  克雷頓拿了本關於弓箭使用和維護的教學書,作者是薩拉法福射術協會的上一任會長,因為書中有一段文字將弓臂比喻成美麗女人的腳踝而被道德衛士視作傷風敗俗,在其首度出版的城市成為禁書一他知道這些是因為有人在書的封面上寫下了大量抨擊的言論。


  朱利爾斯則掰了一顆拳頭大的仙人球,它是海外的一個品種,針尖和汁液帶有迷幻效果。德魯伊們不喜歡這種會讓人發狂的植物,薩沙市也立法禁止這些植物入境。但他會很快將它變成藥劑,所以不用擔心。

  「要是麻醉劑對吸血鬼也有效就好了。」朱利爾斯對著蠟燭用小鑷子拔仙人掌的刺。

  克雷頓坐在自己的床上,頭也不抬地又翻了一頁書。

  「你對芭芭拉不抱指望?可你之前急著要見她。」

  「現在我冷靜下來了,她看起來像是那種無用的慈母,阻止不了伊恩·拉撒路。我不該以為我們之前的那點交情能讓她上心。」

  「也許她是打算在你決鬥身死後把你也轉化成吸血鬼,這樣不僅不會摧毀你們之間的友情,還能更進一步。」克雷頓說了個笑話,但當他說完,頭忽然抬起。

  他驚覺芭芭拉很可能真的這麼想。

  男巫有些惱怒:「就算她願意把源血給我,我也不要當吸血鬼。」

  「為什麼?」

  「詛咒生物不是完整的人。」

  朱利爾斯脫口而出,他的動作隨後陡然放緩,有點像是要裝作若無其事,但失敗了。

  「我不會因為這種話生氣的,就算不相信我,你至少該相信自己做的瓦合圖。」中尉心平氣和地說。

  「馬上就要滿月了。」

  「滿月前相鄰的幾個月相對我的影響沒那麼大。」

  朱利爾斯閉口不言。

  克雷頓嘆了口氣,即使他已經開始享受狼人的生活方式,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身份讓自己有些迷茫。他原本對自我的定位不過是個迷失了人生方向的老兵,現在還多了一個需要時刻隱瞞身份的要害。

  唐娜到來後,他開啟了新生活,越來越多的人重視他,他也希望能夠獲得廣大民眾的尊重和認可。

  經歷了在魏奧底的車輪戰後,他的力量和精神每天都比前一日更加旺盛,但他依舊無法消除這個身份要害。

  連朱利爾斯這種常與暗裔打交道的人都怕他,更別提普通人了。要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誰還會尊重他?

  克雷頓不會因此拒絕承認自己的狼人身份,或者覺得這是個可恥的種族,但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真實身份而遭人歧視,他怎麼也不可能覺得舒坦。

  靠南方生活的人和靠北方生活的人因為見識過自然最可怕的一面,所以都會更加尊重那些有本事對抗這個世界的人,無論他們的品德高尚與否,一個強大的生物一是的,不局限於人類—一有權力享受更多,牛和馬力大耐勞,在被驅使的同時也能獲得比其他牲口更多的尊重。


  偏偏薩沙市既不算南也不算北,這裡是「文明世界」,貪婪和好戰在這裡是被嚴重批判的特質。

  人們應該尊重我,克雷頓想。

  「因我殺戮眾多。」

  說來可笑,雖然已經決定要戰勝庫列斯和他的那個影子護衛,但決鬥這種事就不存在完全的把握,一想到可能身死,他還是會忍不住考慮自己死後的名聲。

  要是狼人死後屍體會暴露出狼相,那可就太糟了。

  經過幾個小時,克雷頓臉上被銀劍戳開的傷口已經止血,只是還未癒合。

  到了凌晨,朱利爾斯都已經睡下,他也沒有睡,而是起來把傷口兩端的皮肉捏合在一起,又收集白色的花粉塗在臉上,直到將傷口完全蓋住。

  早上,在這裡吃過飯,克雷頓又協助馬夫給馬匹刷洗餵食,梅爾徹夜準時趕來,他們巡視了周圍一圈,隨後便帶著各自的隨從和工作人員早早來到賽道。

  為了搶占好位置,有些觀眾和他們來的一樣早。

  這群人都是真正熱愛賽馬的人,他們沒有為昨天的舞弊煩心,因為他們不賭錢。看到克雷頓後,他們友善地同他打招呼,不聊報紙上的那些壞事,頂多詢問他關於石頭馬的事是否為真。在發現他也是個愛馬之人後,還有個小個子請他吃酸黃瓜和用可攜式爐灶加熱的水煮蛋。

  沒人發現克雷頓臉上的傷,不需要解釋這個傷口的來歷,這讓他鬆了口氣。

  隨著時間推移,日輪轉動,嘉賓們又一次來到他們的貴賓席上。

  庫列斯爵士也來了,似乎是昨天經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也可能是發現了自己在馬匹身上留下的詛咒被裁判組利用天堂山合唱團淨化了,他看向克雷頓·貝略的眼神十分凶戾。

  克雷頓沒理庫列斯爵士,在決鬥日之前,任何置氣都毫無意義。

  黑白的聖袍像一顆顆蘑菇那樣平移著飄上貴賓席,克雷頓詢問一位高階聖職關於昨日的矮人舞弊案如何處理,得到的答案是「正在推進中」。

  坤提市長今天也來了,他還帶了副望遠鏡,但看起來對賽馬並沒有什麼興趣。

  克雷頓慶幸他昨天沒來,否則有市長在場,什麼醜聞都要再升一級。

  在等待選手準備的時間裡,克雷頓和貴賓席上的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他們都很有身份,能夠拖家帶口坐在這裡。有一位企業家也是長老會的人,他曾與克雷頓一起參與過長老會的「入會儀式」,現在成了戴斯·瓊拉德的人。

  在他們攀談的時候,貴賓席上有多個孩子被克雷頓吸引。

  興許是花粉在臉上撲的過多,幾隻色彩鮮艷的蝴蝶總是在他無須的臉邊飛舞,這讓孩子們驚嘆不已,紛紛呼喚自己的父母觀看這一奇景。

  在聚集在他身上的視線足夠多時,庫列斯爵士很不合時宜的開口。

  「小心啊,孩子,能夠招惹蝴蝶的不止有鮮花,還有腐屍。」

  克雷頓沒有任何反應,孩子們的父母代替他給庫列斯爵士不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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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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