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貝略家的傳承
第563章 貝略家的傳承
克雷頓和梅爾徹先生是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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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前天晚上克雷頓在梅爾徹先生家裡留宿，學校的信使沒有把信送到他本人的手上，不過還是帶去了通知。
學校的通知內容令人不安，監護人們或者擔憂或者不快地走進學校，梅爾徹先生也憂心忡忡。
克雷頓在他們中顯得過於安逸，這就顯得有些顯眼。
不過更顯眼的是他的身高和容貌本身。
失去了鬍鬚，他俊朗的五官得以脫去威嚴，恢復青年人的多情與溫和，留長的黑色捲髮紮成一束撒在禮服也無法掩蓋的寬闊健實的後背上，看起來就像一位富有異域情調的曼西斯青年貴族，蒼白的膚色更給他增添了一絲神秘感。
梅爾徹先生也是相貌堂堂，但站在他身邊就顯得很不起眼。
和克雷頓第一次在假期時間造訪學院的結果不同，現在所有的學生都在校，要是有誰看到什麼新奇的存在，一會兒人就都擠到窗口了。
一張又一張女孩的臉湊到玻璃前，興奮與好奇幾乎沖淡了學校內發現死者的恐懼。
等到克雷頓進了樓，女孩們又換了觀察的角度，紛紛貼到門邊去。
唐娜幾乎是最晚知道克雷頓來的人，她忙著睡覺，如果不是愛麗絲叫醒她，她能睡到下節課開始。克雷頓的到來使她振奮不已，她終於可以將自己不為人知的豐功偉績炫耀一番了，而且他居然颳了鬍子，這點尤為讓她滿意。
克雷頓露面的時間不多，已經有人詢問她的叔叔是否未婚，如果貝略家族的聲望也可以用分數衡量，這個數字現在一定大大增加了，這讓她有榮與焉。
會議的時間持續了兩個小時，從走出房間的監護人們放鬆的表情來看，結果應該不錯，而且克雷頓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居功甚偉。走出門的時候，他的身邊已經形成了團體，他時不時與旁邊的人交談，校長凱薩琳也陪同在側，滿面笑容。
等到所有人相信此事已了，監護人們便請求見自己的孩子，好與她們告別，這些女孩被教師招呼出來接受問候和叮囑。因為下午已經不剩多少時間，她們被允許缺席最後一堂課去陪伴自己的父親。
梅爾徹先生和克雷頓站在一起，所以唐娜和愛麗絲朝著同一個方向奔來。
教師們看到她們逾矩的動作搖了搖頭，但並不阻止。
學校死了人，學生因為情緒激動而在父親面前做出出格的舉動是可以原諒的。
「爸爸！大人！」愛麗絲前一刻還在朝梅爾徹先生歡呼，後腳又忽然立正，模仿士兵的樣子給克雷頓敬禮，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梅爾徹先生也贊同：「貝略先生今天還真像個領主。學校這次的安保升級方案幾乎全靠他解決。」
「我只是碰巧喜歡交朋友罷了。」克雷頓謙遜道，隨後半開玩笑地道：「其實我的得意方案還是第一個，要是准許讓我來訓練這些女孩，每天她們吃飽飯後就嚴格操練戰術動作，培養作戰思路，並任命聰慧者為軍官，不出三個月就能訓練出一支可戰的部隊，沒有五倍的人絕拿不下這座堡壘。可惜這個方案被凱薩琳校長否決了。」
「我一點也不奇怪，她一聽到要讓我們吃飽飯就不樂意。」愛麗絲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俏皮話，又引得其他人發出一陣鬨笑。
當梅爾徹父女開始正式談話，唐娜抓著克雷頓將他拖到一邊。
「你和梅爾徹先生的關係變得真好。」
「男人交朋友的速度是很快的。」克雷頓一本正經地說，隨後抬手指了指教學樓後方：「我聽說那兩個人死在後面的墓地，我現在想要去看看。」
唐娜原本打算吐露的真相暫時閉在喉嚨里，她也想聽聽克雷頓在不知實情的狀態如何評價自己的戰鬥成果。
她領著克雷頓往墓地走，教學樓後的區域是克雷頓之前不曾見的，他不停地轉頭張望著。
因為這番觀察，他輕描淡寫地取消了給唐娜的一個任務：「你猜怎麼著，你用不著畫學校的地形圖了，因為我親自來了，剛剛我也看了樓內的地形，現在它們都裝在我心裡。」
唐娜更高興了：「好極了，我又可以多睡一會兒。」
克雷頓抬手屈起中指彈她的後腦勺：「年輕人不要總想著睡覺，你正處在一個凡事大有可為的年紀。」
唐娜捂著腦袋一個趔趄。
「天吶，這裡的東西我早學會了，而且克瑞，沒人指望女人能做一番事業。」
「我經常忘了你是個女孩。」克雷頓道歉了，但臉上毫無歉意。
「你每天要忘記的事情那麼多，既然都忘了我是個女孩，何妨把給我尋找夫婿這件事也忘了？」唐娜抱怨道。自由戀愛是人類歷史上讚頌過的最崇高的事物之一，包辦婚姻則沒這個待遇。
克雷頓誠懇道：「有時候也會忘，但算帳本的時候總會想起來，你的嫁妝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經濟問題總是令人難以忘懷。
唐娜還想就這個話題多說幾句，但是他們已經走到墓地了，這裡有更讓她感興趣的話題。
她什麼也沒說，而是站在一邊旁觀，讓克雷頓自己檢查現場。
沒有任何指引，狼人直奔樹林和交界點。
「落地的地方最好能夠隱蔽自身，而且距離目的地足夠近，否則會增加暴露的可能看牆上的灰塵痕跡，他們果然是從這裡翻牆進來。」
他低頭嗅了嗅，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接著往墓地而去。
「地面有翻整，並且不只一次，但覆蓋在最表層的腳印很淺，說明吃力不多，這兩個盜墓賊的最後一次工作幾乎沒幹什麼。嗯，血跡在這裡濺出很多，還有碎肉沫，我想不到要怎麼處理才能變成這樣，如果他們的武器是鐵鍬，應該用不了五下，不該留這麼多血的，可惜我看不到屍體」
唐娜搓著雙手，臉皮發熱。
克雷頓分析的很到位，他正在看的位置是唐娜對屍體做二次處理的位置。
他們總不能無緣無故地死在這兒，所以她多製造了一些傷口，模擬出兩個盜墓賊相互廝殺的場景。不過，她沒想過還有些沒考量的痕跡在老手眼中會存在破綻。
「這裡有很淡的硝煙味，有人站在這裡開槍射擊，抵近射擊有效，但也危險，尤其是在對方已經做好準備的情況下。」
說到這裡，克雷頓向墓地的東側望去，那裡土地空曠，一覽無餘。
他的腳步停頓下來，這次用了更長的時間追溯氣味。
死人已經是前天的事了，但他還能捕捉到細微的氣味線索，只是不再那麼準確。
經過一番思索，克雷頓轉過身體，重新向著樹林移動，不過是更靠南方的位置，當他終於與樹林的邊緣接觸，便將鼻子貼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嗅聞，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大概就在位置，另一個人開了槍，硝煙的氣味在這裡最為濃烈。這兩個盜墓賊並非自相殘殺，而是遭到了伏擊。」他認真地對站在臉前的唐娜說：「樹幹上有嚴重的刻痕，看起來像是用鐵鍬投射過來造成的，不過我在這裡沒有聞到其他人的氣味，一點兒也沒有。」
唐娜板著臉點點頭。
「也許我該再試試。」克雷頓又低下頭，在唐娜身邊慢慢踱步。
然而幾秒後，他忽然停步，轉身看著唐娜，表情似笑非笑，並且眼神非常篤定。
唐娜哪還能不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她氣得一跺腳，又原地轉了個圈：「可惡啊——我就該在你檢查墓地的時候揭開謎底的！」
「整個學校估計也只有你有膽這麼幹。」克雷頓微笑著說。
「就因為這個？」
「不止。其實我在樹林裡就聞到了硝煙味，但當時不能確定，因為附近就是靶場，如果有人在那裡開槍，風也許會將氣味吹到這裡，被樹林攔截下來。」
克雷頓用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左手腕：「這也很值得懷疑，也許你不知道，淤血的氣味其實很濃烈，它的腥味能直接透過皮膚散發，因為我最近聽你的要求在節制，所以對血腥味比往常更敏感，一開始我就察覺到了它。」
「簡而言之，你有點臭。而學校里應該沒什麼作業能讓你傷成這樣。」
唐娜似乎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件事，被他提醒才想起來，她來不及生氣便捲起袖子，白皙的左手腕皮膚上此刻被一個巨大的紫黑色手印覆蓋，這是皮面具給她留下的紀念品。
「明明顏色昨晚還沒有這麼深。」她殺人時不難過，這會兒倒有些難過了。
克雷頓身體向後一倒，斜倚在大樹上：「你帶了克拉拉？」
「嗯。」唐娜將那天的戰鬥全過程如實相告。
「第一次殺人感覺怎麼樣？」
少女回憶當時的情形，沒有一點後怕：「我感覺自己很有力量，雖然他是超凡者，但他很弱，我們交手的時間太短了，大概只用了二十秒，也許還短，他幾乎沒有能力反抗我。」
克雷頓還在笑，但笑容稀釋了不少。
「你這次做的不錯，但別太得意了，大多數戰鬥往往不到一分鐘就能結束，你的手下敗將也許死了，但不代表他真的比你弱得多，也許他只是在戰鬥中做了一個不同的選擇，死的人就會是你。」
唐娜不服氣地皺起眉：「但這次是我贏了。」
「是的，我會為這次慶祝，我也希望下次還能為你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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