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決鬥監護

  第556章 決鬥監護

  吸血鬼的行動就像一陣冷風，即使朱利爾斯的體能有所提升也無法規避。

  但克雷頓及時伸手抓住伊恩·拉撒路，動作輕巧得就像在風中抓住一片落葉，儘管狼人飢餓時的脾氣很不好，但看在伊恩理由充分的份上，他只是制服了這小子，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夠了！」

  樓上傳來一聲呼喝，穿著黑色教士服的佩替神父從二樓探出半個身子。

  克雷頓感到手裡俘虜掙扎的力度驟降，於是也鬆開手。

  伊恩·拉撒路退後幾步，不再看朱利爾斯，而是盯著窗戶，等待佩替神父的下一步指示。

  神父的身影從窗口消失，沒一會兒，他從一樓推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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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你們不是來找麻煩的。」

  神父看起來很疲憊，但語氣堅定，讓他們清楚他不會容忍這裡發生什麼出格的事。

  克雷頓也沒這個打算。

  「我們只是來看看老朋友，沒想到拉撒路先生也在，我們之間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看在全能的天父的份上，我們希望與他和解。你說是吧，朱利爾斯？」

  「在我看來，這個矛盾中還是誤會的成分居多。」朱利爾斯面容肅穆，他人很容易因為他此刻的表現而誤判他的為人：「拉撒路先生唯一的錯誤是識人不明，他的某些朋友實際上具備著卑賤的本性，這才招致了不幸的命運，這種結局對於他們來說是十分妥帖的。」

  「是的，我也有在為自己犯的錯懺悔，我的錯誤是忽略了照顧拉撒路先生的情感。不過倘若那些人對拉撒路先生還抱有那麼點真正的友誼，便不會為了自己的生命能夠挽救他而後悔，而這些善心也足以讓他們升往天國。我相信拉撒路先生也能夠理解，畢竟人的最後審判不是由其他人定奪，而是由我們崇高的主，在這凡世上的一時榮辱什麼也說明不了。」

  朱利爾斯這番話可謂是十分得體，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

  佩替神父和克雷頓都看向伊恩·拉撒路，想要知道他的決定，而這頭年輕吸血鬼的表情卻說明他沒有因為這些言辭原諒對方。

  他的臉色白得像個溺死者，表情卻和正被焚燒一樣痛苦扭曲。

  克雷頓·貝略決定今天就把這件事解決，飢餓讓他沒什麼耐心了：「我很肯定朱利爾斯願意為了解決這段恩怨做出任何嘗試，如果拉撒路先生不願意放棄復仇的權利，那麼我很願意主持一場神前決鬥，雙方都用手槍，他們倆可以用最公平的方式尋求自己所要的結果。」

  朱利爾斯駭然地轉頭看著他，但伊恩·拉撒路倒是點了頭。

  佩替神父看向男巫：「你同意嗎？」拉撒路看起來根本不需要問。

  朱利爾斯苦澀地點了點頭。

  「我認為時間該定在賽馬大會之後。」克雷頓說。「四月二日如何？」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朱利爾斯看起來有異議但也同意了。

  事情敲定後，拉撒路快速離開了這裡，他一刻也不想見到朱利爾斯。

  看不見他的身影后，朱利爾斯終於有機會發表自己的意見：「天父的光輝看起來比我以為的要仁慈得多，竟能讓一個吸血鬼在這裡工作，也許以後全國的罪犯都可以在這裡接受屬於自己的救贖。」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佩替神父，但對方的淡然態度讓他失望了。

  克雷頓詢問佩替神父關於拉撒路在這裡的工作，結果令他吃驚，伊恩·拉撒路基本就是喬·瑪尼給自己找的接班人，在他去女校上班後，拉撒路便在這裡照顧孩子，這頭年輕的吸血鬼可謂殫心竭慮，只在滿月日前後幾天請了假，最近才回來繼續自己的工作。

  不過，克雷頓來這裡的主要目的還是見路易斯，他試圖敘舊，而對方的罪人身份讓對話必須處於監聽之下，喬·瑪尼不在這裡，佩替神父就負責這裡的其他工作。

  好在佩替神父是個非常友善的聖職。

  當克雷頓和路易斯談起教會對熱沃的處置方式時，他還會在旁邊補充，說明教會的態度以及對熱沃事件的看法，他是如此友善，讓克雷頓想到自己也許是因為喬·瑪尼的關係才得到他的看重。

  熱沃的仙境被打開一事很得薩沙市教會重視，在路易斯離開熱沃後，教會委派了數名聖職頂替他的位置。

  一支施工隊現在正在熱沃重建當地的教堂，爭取儘早讓當地居民恢復禮拜活動。

  仙境的影響的確是一樁大事，但教會並不把太多精力放在上面。因為暗月降臨後出現的種種異象，現在教會更警惕各種異教和異端的活動。

  佩替神父最近得到了一條尚未見報的消息——近期，北方的一支大型異端教派成員在其聚集的山谷據點內集體自殺，包括教主在內一共有九百名死者。而這只是最大的一起集體自殺事件，類似的事件遠遠不止一起，這些異端這麼做的原因是相信審判日已到，虔誠的信徒必須立刻面見他們的造物主。

  審判日一說在聖典上確有根源，雖然審判日有暗月降臨，但原文並沒有說出準確的日期，因此還有很大的解釋餘地。

  教會很擔心有其他信徒受到這種說法的影響。

  不過在法力耶馬斯的教皇找到新的解釋聖典的辦法之前，聖職們需要用非常謹慎的言辭來解答信徒對審判日的疑問。

  最近令本地教會重視的還有「司地之書」的失竊案，克雷頓在這件事裡的貢獻非常大，但薩沙市的幾個主要勢力目前都沒有找到《薩沙的大地》這本書流落何處的線索。

  那位被委派尋找失物的高岩騎士富蘭克林也有一陣子沒有出現在大眾面前。

  教會擔心司地之書，更擔心高岩騎士。

  就權力結構而言，騎士團和地方政府是平級，它和樞密院的司法委員會是「兄弟」關係，具備地方執法權力，它們在政務上經常合作，能夠給騎士團下命令的機構只有內閣。

  富蘭克林爵士不止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武裝辦事員，他還是一名高官、一所移動的法院。

  現在司地之書的持有者沒有了身故的風險，富蘭克林就成了最緊要的了。

  克雷頓·貝略大概知道富蘭克林爵士現在在幹什麼，不過他沒有就此事發言，以免讓他人記恨自己。

  佩替神父又提起地母教，這個宗教的信徒最近幾天又來濟貧院宣傳，因為他們承諾包攬食宿，這裡有很多人跟著他們走了。

  在他們的對話中，路易斯教士漸漸退出，變成克雷頓和佩替神父各自引領話題。

  不過當狼人談起自己的節制規劃，聖職們又一致地交口稱讚。

  路易斯教士更是提起一個教會內部用來訓誡修士的小故事——在過去有一名叫做塞露絲的修女為了表達自己的虔誠，宣稱要進行一個月的節食修行，一天只吃一塊麵包，喝一杯水。然而到了第二十天，塞露絲餓得不行，感覺自己快死了，她對著院子裡的無花果樹流口水，但又不敢破戒，只能靠不停祈禱驅散飢餓的感覺。

  修女頻繁的祈禱將一隻住在無花果樹葉片裡的魔鬼吵得受不了，它有心要報復塞露絲，便裝作她的內心聲音引誘她去吃已經熟透的無花果，好叫她的苦行功虧一簣。

  它的引誘成功了，然而塞露絲吃光了無花果猶嫌不夠，她的食慾因為吃的這一點點東西越發膨脹，讓她又盯上那些青翠的樹葉，她吃了一片又一片，直到摘下魔鬼棲息的那枚葉片，魔鬼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急忙求饒，但修女塞露絲的食慾已經蒙蔽了理智，聽不到它的求饒聲。她用葉子卷著魔鬼一口吞下，最終自身也變成了一頭魔鬼，不得不離開修道院，從此被人稱作「吞噬魔鬼的塞露絲」。

  路易斯引用這個故事告訴狼人，節制的修行也需要放鬆，要只是一昧壓制自己的欲望，欲望的反噬會更猛烈地到來。

  關於苦行的技巧和經驗，他最近也有所了解，他將這些都大方地傳授給了克雷頓。

  得益於兩位聖職的幫助，離開濟貧院時，克雷頓·貝略的心情比來時好了許多。

  與他體驗相反的是朱利爾斯。

  「我搞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替我同意決鬥！這他媽可不是小事！」

  「我以為你能應付得了。」克雷頓走在前面說。

  朱利爾斯憤怒地拽著自己的領口左右調整，怎麼也調整不到一個舒服的狀態：「我怎麼可能應付得來？他可是個吸血鬼！」

  自母親的蔑視之後，他又從克雷頓這裡感受到了背叛，但克雷頓並不把他的憤怒當一回事。

  「別謙虛了，朱利爾斯，我清楚你的本事，你要幹掉伊恩·拉撒路不太可能，但他要幹掉你也不容易，能夠用一場不死人的決鬥了解恩怨再好不過。死亡預知和感知加速是成為戰士的絕佳天賦，好好運用它們，你能行的。」

  「我不行！」男巫堅定地說，他無法理解狼人為什麼能這麼順理成章地應諾此事。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拒絕？」

  「因為這個社會對公開拒絕決鬥的男人不太友善。」

  「夠了，別當個娘娘腔。」克雷頓不滿意地向後揮動手杖敲他的小腿骨，「有時間抱怨不如想點取勝的戰術，你們都只能用滑膛槍戰鬥，體能的差距不影響結果。」

  「我還不如指望他媽媽離開薩沙市的時候順手把他帶走。」

  「你說的是芭芭拉？她要走？」

  「是。她最近接受了尋找醉鬼查理的任務，結束後就要離開薩沙市。在她離開前，我要見她一面，而且越早越好。她要是把伊恩·拉撒路也帶走，我就不必參加這個該死的決鬥了！」男巫咬牙切齒。

  「醉鬼查理」克雷頓忽然停下腳步，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