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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食物鏈

  第519章 食物鏈

  在朱利爾斯尋找地牢另一個入口的路上,他被一些熟悉的人攔下了。

  衣不遮體,渾身傷疤。

  即使是在晚上也能看出來他們是至誠兄弟會的苦修士。

  他們看起來不是在等誰,而是在奉命守護著這個位置,只是男巫恰好和他們撞上了。

  但真的只是恰好嗎?

  朱利爾斯緊張起來,

  苦修士們是很難纏的角色,若不能命中要害,子彈也沒法傷害他們。

  他可不會因為這些人屬於教會就放鬆警惕,這些苦修士理論上隸屬教會,但在魏奧底,他們已經被友愛會的贊助控制了,而在不久前,阿比蓋爾還拜訪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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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誠兄弟會也投靠巫魔會了嗎?我還以為你們信仰天父。」

  「我們當然信仰天父,但我們遵從的是傷疤之道。」回答朱利爾斯的是諾提戈修士,他們曾在警局見過面,就是他將男巫指認出來。

  「哪怕和惡魔崇拜者合作?」朱利爾斯試圖喚回他們的良知,但他只看到一張張平靜的臉。

  「只要他手裡有我們需要的道。」另一個苦修士回答他。

  「是阿比蓋爾告訴你們這裡需要你們?」

  苦修士們沒有回答這一點,最年長的那一位緩緩開口:「我們需要這次交易,這是不同血肉道路的匯集,為了聆聽天父完整的教誨,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能完成道路的交匯,達到道成肉身的境地,我們將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主。」

  男巫轉身就跑。

  這群苦修士竟將道置於神之上,他終於明白正統教會的聖職為何將他們視作異端了。

  苦修士們緊追其後。

  聽著背後的腳步聲,朱利爾斯開始控制速度,克雷頓的狼血還在他的體內運轉,沒有代謝出去,但這份力量不會持續太久,他必須好好利用。

  靈知從他的頭顱滲出,向後擴張,探知背後苦修士們的位置。

  但這些苦修士就像是同樣具備著巫師的感知能力,一旦被靈知籠罩,他們的動作就變得謹慎,不使用靈知反而沒事。

  其中有人得意地大喊:「巫師,我們感受得到你的念力,因為你正在我們浩瀚的體內!」

  朱利爾斯沒時間去糾正他把靈知當做念力的錯誤,只是吸取教訓放棄靈知,集中精神順從五感的指引去辨別他們之間的方位。

  不是巫師的方法,但很好用。


  狼血帶來的增益是直白的,他從來沒有覺得世界如此簡陋和清澈,只是比起剛剛注射時有所退化,血液的力量正在衰退。

  超凡聽覺告訴他,只有四個人在身後緊追不捨,其他人都被甩開了好幾個身位,這振奮了朱利爾斯的信心——苦修士們擁有的超凡能力實際上沒有對肉體形成太多強化。

  也許單對單.是他比較強?

  朱利爾斯稍微放慢腳步,等到後面的苦修士一靠近就回身斜踹。

  雖然不懂得什麼格鬥技巧,但純靠力量,這一踹也足以擊穿碼頭上運貨用的木箱。

  朱利爾斯的腳落在苦修士的胸口,卻好像踹中了一塊浸在水中許久的濡濕樹幹,只是讓對方踉蹌了一下,甚至還有餘力伸手來抓他的腿。

  他急忙後退,心底詛咒著這些可恨的「異端」。

  他們放棄了各類奇巧的秘傳,只鑽研苦行之法,換取這堪稱可怕的防禦力。

  唯一可慶幸的是至誠兄弟會並不追求戰鬥的能力,他們專注於苦行,也不會花時間學習什麼格鬥技巧,這點倒是和朱利爾斯一樣。

  朱利爾斯此刻的力量也許勝過他們,但不多,要傷害他們,還是非得從那些裸露不癒合的傷疤入手,那是他們汲取能量的部位,可一個不怎麼擅長使用冷兵器戰鬥的人又怎麼能在運動的過程中刺入那些扭曲細小的疤痕呢?

  如果他是狼人,能夠運用力量強行壓制住對方,那就簡單多了。

  克雷頓就在妓院。

  男巫轉身逃向妓院的位置。

  繞過一處街角,他放緩步伐,藉助建築牆壁藏住身形,悄悄從口袋裡抽出獸角材質的匕首,同時轉過身貼在牆邊,控制呼吸平穩,等待後面第一個撞上來的人,

  他從妓院離開已有十五分鐘,要趕回去也需要十五分鐘,而狼血的效力還不知道能持續多少。

  他得自己動手除掉敵人。

  哪怕一個也好,這至少能給後來者威懾,讓他們接下來都小心翼翼,不敢全力追趕。

  腳步聲從牆角的另一邊接近。

  十碼,九碼,八碼

  朱利爾斯算準時機撲出,和追趕來的苦修士撞在一起,他左手繞過對方的脖子向自己拉,儘量讓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右手則拿著獸角匕首在對方的身上快速且連續地穿刺著。

  當距離如此近,即使靈知會被感知到也無所謂了。

  他釋放靈知,鎖定敵人身上的傷疤位置。

  刀刃在皮膚上切割卻無法穿透,生澀卻柔軟的手感令人作嘔。


  苦修士畢竟不是個死人,即使對朱利爾斯的偷襲措不及防,在反應過來後也開始掙扎,那些燒傷、穿刺傷隨著肌肉運動在他的皮膚上扭來扭去,即使加速了神經反應,朱利爾斯的刀刃也難以精準地命中它們,他一連出了七刀,都只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滑開。

  苦修士的反擊也是快速和猛烈的。

  在第七刀結束,朱利爾斯就被推開,接著臉上挨了兇狠的一擊,痛苦和暖流聚焦在一點,化作鼻血飛濺出來,接著他的脖子被苦修士扼住,一個勁地將他向後逼,直到他的背部和冰冷堅硬的磚牆撞在一起。

  怒火在胸口燃燒,朱利爾斯反手切向苦修士扼住自己的手臂——這是他唯一能打中的東西。

  苦修士用這隻手臂控制住了他,卻也控制住了自己。刀刃找准了這不再移動的肢體上的傷口鑽入,然後滑動,擴開裂隙,像是削蘋果皮那樣爽利地削下一大塊血肉。

  至誠兄弟會的成員因平時的修行方式都具備著可怕的忍耐力,但有些事不隨意志指揮。

  隨著手臂失去了這些血肉,他的抓握能力下降,朱利爾斯趁機掙脫出來。

  苦修士再度抬手,他的威脅力已經減弱,男巫和他廝打在一起,時間不過度過短短五六秒,巫師的記憶力卻算不清自己打了幾下,又挨了幾下。

  兩人都並不精通格鬥的技巧,比起妓院中狼人與先知護衛的戰鬥,他們的戰鬥更像是野獸之間的廝殺,笨拙但兇狠。

  痛苦在體表奔走,一塊一塊。

  朱利爾斯感覺自己就是一棵樹,樹皮已經爆裂,但內里還頑強。

  他被自己的想像所激勵,咬牙頂著苦修士的拳頭,匕首繼續尋找著對方的要害。

  就在他們糾纏的時候,他的那些同伴也趕了上來,朱利爾斯的頭腦空白一片,卻在這萬籟俱寂的感官中升起了強烈的賭博的快感,他沒有嘗試掙脫,匕首依舊一下一下的落下,他要賭自己在其他苦修士趕上來時殺掉這個敵人。

  苦修士也聽到了同伴的腳步聲,他不再攻擊,而是緊緊抓住朱利爾斯的衣服,不讓他離開。

  錯誤的抉擇。

  遲緩下來的動作讓男巫成功抓住了機會,獸角匕首刺入苦修士胸前的瘡疤,接著從肋骨間穿過,扎進肺部。他抓住朱利爾斯風衣的手很快失去了力量,朱利爾斯將衣服從苦修士的手裡扯開,靈巧地從地上爬起來再度逃跑。

  死去苦修士的同伴離他只有不到五碼的距離,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逃走,就像是牧羊人看著被狼叼走小羊卻無能為力。

  狼的快感,朱利爾斯多少也能體會到了。

  雖然脖頸上發青的指印是很不美妙的紀念品,但這一刀確有成效。


  越過同伴的屍體,苦修士們不再莽撞,他們兩個兩個聚在一起,朱利爾斯是絕沒有辦法以一敵二的,但謹慎也拖累了他們的速度,讓朱利爾斯得以繼續領跑。

  在危機的催逼下,男巫以比預料更快的速度回到妓院之前,並且聽到了室內發出的兩聲槍響。

  他只是稍微猶豫了幾秒,裡面就鑽出來三個人——兩個男人拽著一個男裝女人迎面遇上他。女人有著長紅髮,相貌美艷,但卻雙目失明,左眼窩裡甚至空蕩蕩的,完全丟失了這隻眼球。

  「阿比蓋爾!」

  朱利爾斯氣喘吁吁,緊張的頭腦稍一放鬆,便驚喜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現在只知道腰間別著的槍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女先知的護衛沒有料到室外還有個敵人,而且站在三十碼外,眼睛不發光說明他們不具備良好的夜視能力,這正是一個好時機。奪魂學派的法術刺激著他的神經,即使剛消耗了不少體力,他還是在一秒內完成了拔槍、瞄準、射擊的連續動作。

  護衛們沒來得及反應,但他們扶持著的女人雖然目盲,還丟失了一顆眼球,卻有先見之明。

  她還在朱利爾斯掏槍的時候就拼命從護衛們手中掙開,堪堪躲開子彈。

  阿比蓋爾此時已經難以抑制怒火,她的狂怒比起歷史上任何一個暴君也不遜色。

  剛剛被狼人擊垮的恥辱還在眼前,現在又多了一個人向她開槍。

  她看不見敵人,卻可以清晰感知到對方對自己的威脅性極大,比狼人還大,幾乎可以稱之為她的天敵。但預感又告訴她,對於她的護衛而言,這個敵人又似乎是弱小的。

  對狼人進行連續占卜,接著又使用了禁忌法術的後果翻湧上來,被詛咒污染的精神戰慄著,狂躁齧咬著神經,順著疲勞的脊椎向上攀爬,她幾乎要嘔吐,做不出更精準的占卜。

  「殺了他。」在一瞬間的判斷之後,她再度下命令。

  殺一個人類比殺一頭狼人更符合女先知護衛的預期,這次他們毫不猶豫的出擊。

  正好他們之中還有一人的手槍是裝填好的,還沒有擊發。

  現在這把手槍打響了。

  但在夜色下,朱利爾斯同樣一個側身躲開了槍口,子彈擦著他打進地里,情景和女先知躲閃子彈的方式幾乎一模一樣,令先知的兩名護衛驚異起來。

  「不要慌。」阿比蓋爾疲憊地說:「拔出你們的劍。」

  聽到命令,兩名護衛沒有猶豫,架著她又換了個方向逃跑。

  這次行動極為倉促,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換上銀彈就來與狼人戰鬥,導致死傷慘重。現在又多了一個實力未知的傢伙,他們決不能讓先知繼續冒險。


  忠誠換來的是尖叫和捶打,但護衛們盡忠職守,行動堅決。

  朱利爾斯拔腿要追,肩膀上卻多了兩隻手,將他強行向後拖去。

  苦修士們終於追了上來。

  好,我要死了,男巫心想。

  但在下一秒,兩隻手又鬆開,將他扔在地上。

  至誠兄弟會的苦修士維持著古怪的陣型後退——與其說是陣型,不如說是基於相同情感誕生的集體意識驅使他們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一頭高大的黑色狼人捂著眼睛從妓院的圍牆後跳出來,動作輕盈無聲,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朱利爾斯坐起身才看到它。

  好,克雷頓。

  但克雷頓的狀況不太妙。

  朱利爾斯注意到狼人的左爪和臉被一種血肉般的物質黏合在了一起,右眼則完全被這種物質糊住,可謂完全失去了視力。

  苦修士們大概也看到了,所以他們雖然畏懼,卻沒有立刻逃走。

  他們也認為這是個機會。

  「我身邊!」朱利爾斯高叫起來。「是至誠兄弟會的人!」

  幾乎是一瞬間,狼人偏過頭顱豎起耳朵,鎖定了朱利爾斯的位置,接著便伏下身,以自由的其餘三條腿極不協調的奔跑過來。

  它的動作怪異,但肢體運動時仍然具備強大的力量感,黑色的脊背洪峰一樣起伏。

  苦修士們屏息凝神,緩緩後退。

  狼人接近了,它以嗅覺鎖定了最近的一名苦修士,於是人立起來伸爪抓去,被抓住的苦修士在它的獸爪里掙扎著,那隻獸爪是如此巨大,幾乎將苦修士身上三分之一的傷疤都遮住,這削弱了他的力量,令他開始受傷。

  但也僅此而已。

  僵持了五秒,感受到獵物仍然保持著旺盛的活力,克雷頓將這具身體湊到嘴邊,一口咬住他的頭顱,接著自由的「右手」抓住他的大腿用力向下撕扯,可怕的布帛撕裂的聲音從苦修士的身上響起。

  人類的身體開始撕裂,那些帶來力量的傷疤沒能保佑他。

  他就像是一版郵票,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則是郵票邊緣的開孔設計,雖然他的傷口之外的皮膚無堅不摧,但傷口本身是可以擴大的,當狼人開始用力,他便沿著這些傷疤開孔裂開了。

  血紅色的內容物隨著容器的破裂流了一地。

  至誠兄弟會的苦修士們四散奔逃。

  貝略家族的狼人沒有管他們,它丟掉屍體,拽起朱利爾斯繼續追向逃走的女先知。


  它以絕大多數人類都無法企及的速度奔跑,迅速甩開了剛從朱利爾斯視野里出現的巫魔會士兵,拉近了與女先知之間的距離。

  女先知正在一名護衛的肩膀上不斷掙扎,阻撓他的前進。

  「不許再跑了!我命令你們停下!」她聽著身後越來越清晰的腳步尖叫:「只要拖住他們一會兒,巫魔會的人就能把他們全殺了!」

  這是真的,失去視力的狼人依然是一頭猛獸,但看不見獵槍的猛獸也不過是一塊靶子。至於它的巫師隨從在複數把槍枝面前也不值一提。

  她終於說服了自己的護衛,兩個男人停下腳步,放下她後轉身拔出武器。

  在兩名護衛身後,阿比蓋爾舉起左手,掌心對準狼人。

  纖細的手腕上血管脹大,黑色的物質在其中流動,湧向指尖,接著一隻只黑色飛蛾鑽破指尖飛出,正是之前所用的禁忌法術。

  這一次她獻祭的是左手。

  蛾群飛向狼人的雙足,她要讓它跑不起來。

  看到這個讓克雷頓吃了大虧的血肉法術,朱利爾斯笑了,他抬起右手指向這些飛舞的蟲子,它們便成群地落下,與泥土融為一體。

  上一次他運用這種能力,還是在熱沃,當時他令一名女巫操縱的殺人兔軍隊失能。

  「奪魂學派!」

  喊出了朱利爾斯的出身,女先知拋下兩名護衛轉身就走。

  奪魂學派的巫師是遠程操縱類法術的克星,他們可以將這類法術中分離出來的那部分心智加速或滯緩,使其頻率改易,無法正常接收施法者的遠程命令。

  很不巧,真言所的先知都很喜歡這類法術,因為不需要靠近和接觸。

  克雷頓看不見女先知的表情,但他聽見了她聲音中的顫抖,頓時張開狼吻哈哈大笑起來。

  「走,朱利爾斯,你去殺了她,我來拖住其他人!」

  朱利爾斯振奮起來,不用克雷頓多說,他繞過護衛追了上去。

  兩名護衛用餘光看著他的身影,心理陷入兩難的境地。

  他們如果放任朱利爾斯靠近先知,先知多半會死,但他們要是敢背對狼人追趕他,下一刻該死的就是他們了。

  「別猶豫了。」克雷頓出言提醒他們。

  「現在面對我,別到了死後再後悔自己沒有奮力作戰!」

  抱歉拖了這麼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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