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在這多事之春的教會
第502章 在這多事之春的教會
高級聖職們穿著黑色或白色的法衣等在香杏街的「善施堂」里,包括本市的大主教,這裡在一百年前曾是私人屋舍,屋主是一位信仰堅定的白教徒,將它贈送給教會處理公眾事務。
聖職用這裡處理內部矛盾。
教會內部的聲音很多,僅就魏奧底南區就有四個團體,他們服務的對象可以粗略分為工人、職員、船員和富人。
礦工出身的聖人當然不比漁夫出身的聖人更討船員的喜歡,元老出身的聖人也不會說富人上天堂比駱駝穿針眼難這樣刻薄的話,人們總是親近從事職業和自己相仿的聖人,選他們做自己的主保聖人。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多恩是個政教合一的國家,信徒不僅要向政府交稅,還要向教會交十一稅。
這種稅並不是統一交納然後由教區主教按人頭髮放給不同教派,而是由信徒自由選擇交給誰,通常是交給為自己施洗的教堂、離得特別近的教堂,或者是布道講得特別好的聖職所在教堂,這不是固定的。
因此不要說教派,為了經濟,就是教堂之間也存在競爭關係,都卯足了勁要讓籠絡更多信徒到自己這裡交稅,手段層出不窮。
教堂區別的上一級是聖人信仰的區別,再上一級才是教派的區別,
而現在,四個團體都派出代表,他們要處理兩樁案子。
亞歷山大·伊萊文。
一個工程師。
他的主保聖人是聖蘇格拉可,一位古老的鍊金術士,被譽為酒與藥的調配者,相傳若得到這位聖人遺留的賜福便能耳聰目明,善於學問。
巴斯貝家族的人將他寄托在這裡,聲稱有異端和異教徒已經盯上了他的性命,但原因不明。
鐵路大王是魏奧底教會的大金主,聖職們收留了這個工程師,爾後的這幾日來,在善施堂外窺伺的眼神的確多了些,只是因為城裡的亂象,人們總是想要跑到教會能插手的範圍內尋求庇護,教堂現在每天都和禮拜日一樣熱鬧,善施堂雖不是教堂也是如此,這些窺伺的眼神究竟屬於誰還不好分清。
南區的聖職容亞歷山大存在這裡,又留了三個精通戰鬥的教士,既是對他的保護,也希望這他們可以從他口中了解那些異端盯上他的理由。
然而短短几天過去,三名看守亞歷山大的教士中竟死了兩人,長者們設想得很周全,憑藉善施堂中所存聖物之力,就是闖入兩頭狼人要殺死他們也並不容易,但他們忽略了自相殘殺的情況。
三名教士中唯一活著的這位對起因並不知情,他的同伴廝殺的時候,他正在想方設法驅趕門外的無證妓女——這些妓女總是出現在人多的地方,她們平時來這裡禱告或尋求救贖當然沒什麼,但在善施堂門口攬客實在有礙觀瞻,而且她們的職業符合某位魔侯的領域,可能是巫魔會的眼線。
當這第三人回來時,兩個教士同胞已經只剩下一個了,而且勝者正在嘗試扼殺亞歷山大·伊萊文。
最後這位教士以為同伴著了魔,就嘗試以武力阻止對方,結果失手將其殺死。
這個詭譎的事情驚動了教會的高層,立刻有人過來調查,然而唯一知道實情的亞歷山大卻拒絕開口解釋,這種表現同樣類似被惡魔附體,南區的區主教調動了一位善於驅魔的聖職為他驅魔,然而沒有改變他的沉默。
好在還有人記得早在此事發生之前,亞歷山大倒是說了一些事,於是根據這一點點信息,克雷頓·貝略被找了過來。
這次重逢出人意料,克雷頓看到亞歷山大時,這位神秘的工程師已經不止是一個瘸子了,他變成了一個滿身暮氣的瘸子,身體雖然還算結實,但好像下一刻就要與地面融為一體。
看到克雷頓時,亞歷山大的眼神里就出現了一瞬的改變,隨後連這點驚奇也湮沒在空洞之中。
只有屠龍會的人對克雷頓的存在表示厭惡,本市的大主教和區主教都平靜地看著克雷頓,他們知道他狼人的身份,但沒有因為這座房子外由孔里奧奈們塑造的危險局勢而有所遷怒。
克雷頓見過這種平靜,這是局外人才能有的眼神。
狼人和友愛會的對壘也影響不到教會,而亞歷山大·伊萊文引發的亂子比城市換了主人還要麻煩。
當克雷頓就座,守候在旁的聖職開始詢問克雷頓與亞歷山大相遇時發生的事,除了應當保密的信件內容,克雷頓如實告知,理所當然的,他也不知道亞歷山大的秘密,這個結果讓他們有些失望,然後自行討論起來。
死去的兩名教士分別屬於屠龍會和聖靈會,但兩個團體的教義認知還不至於讓他們生死相鬥,熟悉死者的聖職很快梳理出他們智識中能夠引起衝突的根源。
「克勞德兄弟(隸屬聖靈會)以為對天主的認知既是對聖律的認知,而亨利兄弟(屠龍會)則以為對福音的認知才是對天主的認知。」
聖靈會的聖職拒絕承認人類的造物主會被局限性的陰性和陽性概括,他們只將祂稱作天主。
不過這種獨特的習慣不妨礙眾人理解他解釋的信仰區別。
聖律和福音何為指引真理之路至今還是很有爭議的一件事,聖律是聖職從奇蹟中找到的一致性,理解的聖律越多,越能夠容納奇蹟的力量。而福音則是教典記錄的聖人對信徒的教誨,聆聽福音,踐行意志,並向自己的主保聖人祈禱,便有機會得到賜福。
而在另一方面,歸功於聖職對聖律的研究,近代教會能掌握的奇蹟力量也越來越強大,而這現象反而證明聖律是一種見解,而非信仰。
福音是聖賢留下來的教誨,是教典明確的符合神期望的方式。
信徒要如何上天堂?
唯有讓自己的心靈更加貼近自己的造物主。
那麼聖律和福音哪個能做到這一點?
就連菲斯布里卡的土人也有類似白教的異教,他們也觸摸到了奇蹟的力量,但他們的道德觀卻非常落後,絕不是義人,可見聖律只能代表見解,是人對神的「信」,可就連魔鬼也信神,要做一名真正的信徒,需要的不止是信,還需要信從。
接受福音正是信從,福音也教導人們尊敬和執行原始聖律,但卻未提其他的聖律是否同樣值得尊崇。
早期的福音書已經難以為如今的教會做出全面指導,隨著經院神學的發展,聖典中每一個矛盾之處都被挖出來反覆咀嚼。
太陽的三相讓聖職們爭論不休,對聖律和福音的認知不同同樣能夠引起紛爭。
「伊萊文先生是個工程師,他所學習的學問歸屬自然科學,而自然科學也在聖律的範疇。眾所周知,我們的天主創造的最大奇蹟便是這個自然世界本身。」
「若克勞德兄弟和亨利兄弟有所分歧,應該就是在這件事上了。」另一位修士如是說。
主教們沉默不語,高級聖職們在他們面前熱烈地討論著,言語中不乏晦澀的宗教術語,克雷頓悠然地坐在角落裡,這樁案子和他想要觀察的風向似乎沒什麼關係,他剛才從湯姆神父那裡打聽到第二樁案子才是對方之前提及的醜聞,只是因為亞歷山大·伊萊文這裡的突發情況更加駭人聽聞,所以才被提前處理。
他只是等著,等待這樁案件結束。
這個願望本以為能很快達成,也的確如此,但它達成的方式和克雷頓想像得不太一樣。
對於亞歷山大的處理方式,本市聖職仍然沒有結果,大主教一錘定音,決定寫一封報告向更上級的樞機主教匯報,等後續來人判斷。
而那名企圖殺死亞歷山大的教士則被開除教籍,因為他看到另一位同伴後沒有解釋理由,即使真的有重大理由,直接殺死亞歷山大·伊萊文也屬於自作主張,在沒有匯報的情況下擅自為長者做決定,為此殺死兄弟修士,違反教會條例,必須嚴懲。
僅存的那名看守則陷入低迷的狀態,大主教判他接受監禁和監視一個月,以免惡魔看見他的懊喪乘虛而入。
這樁案件判完,第二樁案才是克雷頓關注的有關暗裔的事件。
這起事件的起因是屠龍會的一名教堂執事向近衛泄露了一處暗裔的藏身處,導致這個暗裔被殺,然而它的保護人是黃光會的一位高級聖職,那處藏身處也是信徒捐贈給黃光會的房產——就是死者捐的,這個舉動大大激怒了黃光會的修士,他們派人前去質問屠龍會,得到的卻只有奚落和嘲笑。
隨著近年來暗月的逼近,暗裔的數量增多,黃光會和屠龍會的關係就越發疏離,這次的泄密就是屠龍會做出的挑釁。
黃光會崇拜造物主的母神形象,但不代表他們好惹。
做出泄密行為的教堂執事在事發的第三天就死了,第四天也沒有復活。
雖然沒有人看到兇手是誰,也找不到證據,但屠龍會認為是黃光會的聖職在報復。他們有錢,而魏奧底因為友愛會的行動聚集了一大批流浪僱傭兵和殺手。
謀殺教內兄弟是重罪中的重罪,屠龍會立刻通知了教區主教,希望懲處黃光會的修士。
黃光會的修士則為自己辯解,聲稱絕無買兇殺人的行為,而且還反過來控告死者違背教會條例,竟將神聖的庇護所出賣給異教徒和無信者,死者不應該得到白教徒的葬禮,還要開除教籍才行。
一天之內竟要審判兩起有關謀殺教內兄弟的案件,聖職們都是心有戚戚,他們全神貫注地緊盯被武裝修士領出來的黃光會代表和走下席位的屠龍會代表,以至於忘記了把和此事不相干的克雷頓·貝略請出去。
前兩天有些卡文,現實也忙,現在恢復更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