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難兄難弟
第459章 難兄難弟
克雷頓·貝略及哈爾恰·孔里奧奈二人因違反公序良俗,入侵私人領地,因而遭到拘留的處置。
其中哈爾恰因為試圖襲擊執法人員,罪名還要更重,處置也更嚴厲。
「幹嘛非得抓我不可?我正有事要做呢。」克雷頓看了看牢房外走廊的左右端。
東區的牢房非常乾淨,而且走廊里兩排牢房都是空蕩蕩的,除了他沒別人,不知道是東區的治安真那麼好,還是這裡的富人們更喜歡動用私刑,他知道很多豪宅都有自己的地下室,那裡也可以改造成拷問室。
是的,哈爾恰被關進了南區的牢房,克雷頓則被阿爾伯特以南區監獄人滿為患為由帶去了東區。
此刻阿爾伯特正站在牢房的柵欄外,他看起來真心為發生的一切都感到擔憂,而且非常疲憊。
「貝略先生,你應該保全自己的身體,不要再去參加決鬥這樣的危險活動。」他指了指下巴,示意克雷頓最好先關注一下自己的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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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是勇敢者的遊戲,我沒理由將它拒之門外。至於這個,只是小傷而已,一個小時就不會妨礙戰鬥,一個晚上就能癒合。」克雷頓解釋道:「我們這類人的生命力都很頑強,受點傷沒什麼大不了的,先承受傷害再伺機還擊也是一種戰術。」
「我認為戰術是需要理智來支撐的。」阿爾伯特的言下之意是他並不相信克雷頓總是能保持理智。
這不能怪他,他們在咖啡館裡的那次會面給他的印象不好。
克雷頓也不能給自己做過多辯解了——他的確因為痛苦而失控過,雖然那是心靈上的痛苦,而非肉體,但沒有直接的證據,所有辯解都只是拙劣的藉口。
「好吧,不過你真打算讓我在這裡關一整天?」
「我該怎麼說?你違法了,至少要在這裡呆一晚。而且我衷心建議你在這裡養好傷再走。你的決鬥對手因為試圖襲擊執法人員,大概要關三天,這段時間裡他不會來糾纏你,你可以安全地離開這座城市。」
克雷頓拒絕這麼做:「我還有點事要辦,我剛剛已經說過了。」
「那個被你帶走的孩子回家了嗎?」阿爾伯特忽然問。
中尉不說話了。
窘迫的神色破天荒地在他的臉上顯出。
他是想先把那名叫約瑟的孩子帶回薩沙市享福,偏生他自己在這座城市的事還沒了帳,回去的規劃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
不過他會解決的,他保證。
阿爾伯特打了個哈欠:「算了,反正他是自願和你走的,我也沒法指責你什麼。那位綠頭髮的先生呢?」
「我們各有各的事要忙。」克雷頓說,狼人心情的不快反應在胃腸上,他現在有些餓了。
「隨你,反正你知道我已經盡力勸說過你了。」阿爾伯特搖了搖頭,他的眼神看起來還有話要說,但卻最終放棄了,可能是疲憊讓他失去了說話的熱情。
揮了揮手,阿爾伯特轉身離開了牢房,留克雷頓一人待在寬敞的牢里。
克雷頓沒請阿爾伯特去為自己做什麼事,比如拿走哈爾恰身上的奇物,比如直接羅織罪名直接槍斃哈爾恰,儘管他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說服對方。
一方面是他希望這件事能夠堂堂正正的解決,另一方面是這麼做容易牽連到本市的警察。
孔里奧奈的成員當眾犯罪被警察拘留,黑爪們為了明面上的體面和文明可能會自認倒霉,但如果損失太大,他們可就要讓動手的人倒霉了。
克雷頓沒有讓援助自己的人落難的習慣,這種事要動手也只能是他自己動手。
他坐到牢房的角落裡,閉起眼睛,用這閒暇的時間思考著。
根據之前報上所得,孔里奧奈襲擊了聖心友愛會的重要產業,所造成的損失大概比他偷走的白銀還要多好幾倍,等友愛會反應過來,報復會如雷霆般迅猛。
在這種情況下,每個高等戰力都不容有失,哈爾恰應該是孔里奧奈最後派來殺他的殺手,在解決哈爾恰之後,孔里奧奈應該沒什麼時間來處理他了,所以他不會按照阿爾伯特警長建議的那樣離開薩沙市,現在正是調查的最好機會。
巴斯貝。
他會繼續窺探傑里米·巴斯貝的秘密。
雖然從不同渠道得到的消息都證明了此人的與眾不同,但他的父親和兄弟總歸對他的印象比其他人更深。
克雷頓想起了庫莫先生,這位庫莫先生說聖心友愛會要振興貴族,聽他這麼大的口氣,組織聖心友愛會的三大家族絕對看不上低等的爵位,畢竟他們一口氣就要吞下一個城市。
在這個時代,於貴族之間,爵位的高低已經不再重要,一個富有的男爵可以比貧窮的公爵更體面,更受人尊敬。
爵位不過是張基本的入場券,對入場的人來說,爵位的高低不重要。對還沒入場的人則不然,那張入場券是一道的巨大的鴻溝。
但這種現象是因為這些貴族世家延續的時間太長,而他們在時代機遇面前選擇不同的緣故。
至少在受到國王親自敕封的那一代,高等爵位還是更尊貴一些,並且爵位高低直接和領土大小掛鉤。
考慮到魏奧底的大小,他們所求的爵位至少是一個伯爵。
聖心友愛會做的是先掌握實權,再奪取名頭,這在克雷頓看來是非常穩妥的決策,問題只在於他們是否真能做到,他非常懷疑這一點。
就克雷頓這幾天的觀察,魏奧底和薩沙市的運作方式截然不同。
這裡真的是一團亂麻,沒有一個真正的統治者。聖心友愛會雖然基本滲透入了政府,但其所作所為不過是一個巨型幫派,以其力量和財力強行運作著。
政府的統治必須營造社會共識,魏奧底沒有這種共識。
在這裡,法律和福利都是缺位的,甚至政府本身都是缺位的。
想想吧,對聖心友愛會的成員而言,他們上升的機會來自友愛會,而非政府本身,比起官員的身份,他們更喜歡炫耀自己的會員身份,因為他們認為這個身份的含金量更高,權力實際來自友愛會,政府的職位不過是一件裝樣子的衣服罷了。
連當權者本身都瞧不起政府,自然也就不會想到該營造什麼共識了。
雖然這些當權者中還沒有一位貴族,但他們的生活已經和舊式貴族相差無幾。
這種做法是沒有未來的,因為失去了社會共識,而人口數量又是一個匹配大城市的數字,這裡的統治成本會非常高,非常非常高,並且會一直增加下去。曾有一個知名的經濟學家解釋過這一現象,這也是為什麼舊式貴族在每個人都掌握了超凡力量的情況下還是最終將土地的治理交還給了國家本身,自己擺脫繁複的義務,只收取地租的原因。
克雷頓並不自認為高明,具有別人都不具備的遠見,他相信肯定有人能察覺到這一點。
聖心友愛會這麼做是相信自己足夠有錢,還是低估了統治成本,又或者眼下的局面其實是個過渡時期,將來會有所改善?
克雷頓不得而知。
傑里米·巴斯貝會是眼下這種秩序的締造者嗎?
他的思想又開始游離起來。
這種沉思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牢房外又傳來幾個腳步聲。
克雷頓抬眼看去,發現並不是阿爾伯特回來了,兩個不認識的警察壓著一個男性矮人走進來,他們打開克雷頓對面的牢房門,然後把這個矮人推了進去,鎖上大門後又離開了。
克雷頓盯著這個矮人頭上的辣椒王冠,視線下滑時又蹭到了一串大蒜項鍊,坐下時膨大的肚腹外還包著一片南瓜作為腹部的盔甲。
這人顯然是個超凡者。
「德魯伊?」他率先發問。
「嗯哼。」
矮人看起來很不高興,不過克雷頓也沒見過幾個高興的矮人。
「你是近衛嗎?」
矮人沒有再回應,但看起來心情更不好了。
克雷頓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枚銀先令的硬幣在對方視線前晃動一下,接著豎起銀幣從地上滾過去。
銀幣穿過走廊中間的地面,順著柵欄的縫隙滾進矮人的牢房裡。
矮人這下動了,他畏之如蛇蠍地起身,避開這枚銀幣的行進軌跡,然後換了個地方坐下,嘴裡多了些問候。
「你是傻逼嗎?不知道德魯伊最討厭什麼?」
克雷頓搖了搖頭:「我見過的德魯伊開支票時很利索。」
「支票是支票,錢是錢。」看出克雷頓對德魯伊沒什麼了解,矮人看起來不再那麼生氣了。
「你們分得倒是挺開。」克雷頓真心誠意地說:「你之前是近衛嗎?我看東區好像沒有幾個遊蕩的超凡者,你犯了什麼罪才讓他們取消了對你的優待?」
矮人盯著他的狼眼:「我沒犯罪。」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就要問問傻逼格雷戈里了。那個狗雜種!」矮人深吸了口氣,他比克雷頓見過的其他矮人都有城府些,暴怒沒有反應在肢體上,只有熾烈的怒火在眼中燃燒:「我為該死的聖心友愛會服務了兩個季度,結果因為格雷戈里的一句話,我就被關到了這裡。」
「他媽的無政府主義者聯合政府打擊我這個城市融合派,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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