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善後

  第174章 善後

  芭芭拉回到了閣樓的房間裡,滿地的碎玻璃讓她發出一聲驚呼。

  唐娜不得不和她解釋了一下這個現象背後的神秘學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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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唐娜和芭芭拉相處愉快,克雷頓有向侄女簡單介紹過長老會的存在,還有芭芭拉的身份,但是並沒有向芭芭拉介紹過唐娜的身份,唐娜只好自己主動闡明此事,但她發現芭芭拉似乎對此並不關心。

  巫師和普通人對她來說沒有區別。

  芭芭拉只是叉著腰,長吁短嘆地看著閣樓的一地狼藉和碎裂的窗框。

  關於貝略先生的厄運,她覺得自己也是有所付出的——壞掉的杯子和玻璃窗可都是自己家的財產。但主人決定招待客人前當然要做好吃虧的準備,這是常識。

  「那麼杯子開裂,代表貝略先生正經歷著怎樣的磨難呢?」她問少女。

  「呃」

  唐娜一時回答不上來,她雖然掌握了命運連接的儀式,但水平其實沒有外人想像的那麼高,這是她第一次使用這樣的儀式法術,此前一點兒經驗也沒有,能夠成功還是因為她和克雷頓有著相當親近的血親關係。

  「他大概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她不確定地說。

  芭芭拉又問她:「那窗戶破碎呢?」

  唐娜再次以疑問句作為回答:「他大概是挨了一刀?」

  芭芭拉不禁驚呼起來:「誰能辦到這些事啊?」

  在女吸血鬼的印象中,克雷頓·貝略並沒有怎麼吃過虧,他總是能做足準備,只要找准機會,一下就能破敵致勝,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

  她驚訝於熱沃怎麼會有人能令狼人受傷,又是什麼樣的人會和他戰鬥,不過唐娜也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即使身位克雷頓的侄女,她對於自己的叔叔還是知之甚少,甚至可能還不如芭芭拉了解的多。

  現在閣樓一片狼藉,文法教學不得不暫時終止了。

  芭芭拉彎下腰清潔碎安樂椅邊上的碎玻璃,為了固定安樂椅,她在彎弧與地面的空隙間塞了兩迭玻璃片當楔子。

  做完這件事,她起身去拿掃帚。

  然後就在她走出幾步後,唐娜身下的安樂椅和地板同時發出了咯噔的聲響,作為楔子的玻璃片猛然從椅子下面彈了出來,安樂椅隨之向前傾斜,將腿部受傷的唐娜頭朝前地甩了出去,直直地撞向芭芭拉剛才用作椅子的柜子。

  毫不誇張的說,她現在就像豹子一樣快,拼命趕向名為死亡的終點。

  小女巫看著眼前飛速放大的柜子包鐵稜角,臉色煞白,她的精神慌亂無序,魔法這會兒可救不了她了。

  就在唐娜閉上眼睛決定迎接死亡使者的時候,她撞上了一道冰冷但柔軟的牆壁。

  飲下狼人鮮血的吸血鬼正處於最強大的狀態,芭芭拉在少女即將撞死在柜子上的前一刻擋了上去,情景就像是唐娜主動撲進了她的懷抱,被她引導著向另一個方向移動。

  然後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芭芭拉抱著唐娜,她們的長裙都耷拉著,像是兩朵枯萎的花依偎在一起。

  女吸血鬼面朝天花板,有感而發:「貝略先生想必是剛剛挨了一發炮彈吧。」

  就在剛剛,她的脊椎斷了。

  克雷頓和朱利爾斯在徹底入夜前回到了熱沃。

  聽到敲門聲,佩羅開門接待了他們,但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我以為你們要回旅店了,我正想把你的女兒送回去。」老傢伙直白地說,同時使勁盯著克雷頓的嘴邊看。

  中尉已經把原本幾乎遮住三分之一臉部的鬍鬚完全剃光了,這讓他看起來消瘦了不少,但比之前更顯英俊。原來是鬍鬚的位置露出大片蒼白的皮膚,渙散的瞳孔似乎在看此處,又在看別處,包含著非同一般的思想。

  狼人的這種特質與吸血鬼相仿,這讓佩羅不禁感到幾分熟悉。

  這種下意識的感覺提醒了他,他才恍然感受到自己的妻子已經和過去不同了,她和眼前的傢伙才是一類存在。

  他的話說完了,這兩個人動也不動。

  克雷頓微微點頭:「是這樣不錯,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但還要勞煩你們幫個忙。」

  兩名女性都在樓上,所以克雷頓乾脆地在廳里解下滿是創傷的大衣,露出裡面已經染紅髮黑的白襯衫,朱利爾斯也解開外套,以及複雜的鯨骨胸衣,好讓自己被兔子刺穿的傷口透透氣

  佩羅看到這些傷勢後也沒有再驅趕他們的打算了,他只是咒罵了一句,然後讓開了位子,讓他們進去休息。

  無論他們惹了什麼麻煩,他的妻子以後都有可能碰到同樣的事所以,她認識的「朋友」還是有必要維持聯繫,或許未來也能幫上忙。

  博諾家離佩羅的宅子不遠,出門幾步再喊一聲就能叫馬車夫送東西過來,還算方便。

  等克雷頓和朱利爾斯換完衣服,唐娜和芭芭拉正巧從樓梯上下來——她們是來準備晚餐的。

  看到克雷頓的時候,唐娜站在樓梯下呆住了。她沒認出來這個沒有鬍子的人是自己的叔叔,這個反應讓克雷頓很受傷。


  「我就不該刮鬍子的。」他抱怨道。

  聽到他說話,唐娜才確定了他的身份,稍微走快了些來到他身邊,很堅決的搖頭:

  「沒有的事,您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

  實際上,直到剛剛,她才知道自己叔叔鬍子下面的臉長什麼樣。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會兒,試圖用這個新形象取代記憶中的那一大叢鬍鬚。

  克雷頓看她的步伐輕快,就知道她腿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心裡感到欣慰,他扶著侄女的肩膀看芭芭拉。

  「伱們相處得怎樣?」

  這個問題是同時對兩個人問的,芭芭拉給出了不錯的答覆,唐娜反倒碰上了難言之隱。

  「有什麼是我需要知道的嗎?」

  克雷頓狐疑地盯著侄女,後者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沒什麼,她是個好孩子。」芭芭拉扶著腰說,她原諒唐娜打斷自己腰的事了。

  克雷頓試探地問:「那明天能不能也」

  「不行!」

  芭芭拉還沒喊出口就聽到唐娜這麼叫喊道,臉上不禁露出放鬆的表情。。

  「我們今天遇到了不少麻煩,所以我想了想,你還是儘量跟著芭芭拉夫人比較好些。」克雷頓盡努力勸說自己的侄女。

  唐娜卻也有自己的理由:「你這是反悔,我們之前說好了要明天一起行動。」

  克雷頓之前也覺得這個主意合理,因為他沒想過會和什麼人類戰鬥,可現在不同了,他今天一口氣殺了四個人,而且方式極其慘烈,要是明天還有這樣的麻煩該怎麼辦?讓唐娜在旁邊看著嗎?

  這不是監護人該縱容發生的事。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姑娘,我知道這是我不對,可我們今天遇到的麻煩可比之前想像到的更為糟糕。要是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和你媽媽該怎麼辦?難道要我親眼目送你步入險境?」

  「那你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和我媽媽該怎麼辦?難道要我親眼目送你步入險境?」

  唐娜把克雷頓的話重複了一遍,只改了幾個詞,卻使得他啞口無言。

  「而且就在你下午出去的時候,我也有用儀式幫你分擔風險呢。」少女驕傲地說。

  克雷頓看向芭芭拉小心求證,後者如夢初醒。

  「沒錯,她打斷了我的腰,閣樓上的玻璃窗戶也碎了一地。」

  老佩羅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他才知道這兩個女人獨處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而作為這個解釋的首要說明對象,克雷頓也沒聽明白唐娜為什麼替自己分擔風險要打斷芭芭拉的腰。


  「這是個意外,我差點撞死在柜子上面,芭芭拉阿姨替我擋了一下。」唐娜說。

  中尉頓時對女吸血鬼肅然起敬,

  朱利爾斯還沒穿上上衣,他糊著藥膏靠在椅背上,悠閒地長嘆一聲:「我之前就說過了,你阻止不了她的,布拉科拉的巫師都是這個脾氣,他們的力量來源和情感息息相關,所以他們很少改變自己的主意,要是你總是違背她的期願,讓她不斷忍耐.她一定會爆炸的,要麼炸別人,要麼炸自己。」

  唐娜瞪了他一眼,又扭頭回來。

  克雷頓看了眼男巫,也轉回來看侄女,他們的動作簡直像是在照鏡子。

  最終,中尉還是屈服了,他的嘆息聲比往常都來得響些。

  「我們明天再說吧。」

  這是一個偉大的勝利,唐娜轉身抱了一下芭芭拉作為慶祝,女吸血鬼輕嗅髮油和香皂的氣味,稍微平復了一點嗜血的渴望——從剛才見面開始,克雷頓和朱利爾斯身上的血液氣味就一直誘惑著她。

  在他們身上,吸血鬼嗅到了許多人的血腥氣,這就仿佛一桌豐盛的宴席,要不是今天已經飲血過,她說不定要當眾失控。

  好在這些客人們只是稍作休整,很快便和這一家告別了。

  佩羅乾脆地將那些血衣扔進壁爐里,轉身看到那個綠頭髮的英俊青年貼近自己的妻子在耳邊低語,他正要生氣,這兩個人卻很快分開了。芭芭拉看起來很高興地回到他身邊,在他臉上吻了一下,安撫了丈夫的情緒。

  「他和你說了什麼?」佩羅擰著眉頭問。

  「是好事。」芭芭拉意識到丈夫在關注這件事,笑容又消失了,「只是,我不能說。」

  佩羅定定地看著她,非常深沉地嘆了口氣:「到了月底,我們的大兒子就要回來了,別讓他發現這些事,也別讓他牽扯進你的這些事裡。」

  聽到這話,芭芭拉久違地再次將拇指塞進牙齒下碾壓穿刺,但皮肉里沒有血流出來,責任的壓力讓她感到緊張。

  「我保證。」

  在回旅店的路上火光照耀,柴堆和燃燒十字又被立了起來,用光明驅散野獸的想法還沒有被本地的統治者放棄。

  這對狼人來說是好事,到處都亮堂堂的,就沒人會發現他的眼睛會在夜間發光。

  不過除了武裝巡邏的守夜人們偶爾路過他們身邊,街上幾乎沒什麼人行走,難免顯得冷清。

  為了排遣這種冷清,中尉主動開口詢問自己的侄女:

  「你和芭芭拉都說了什麼?」

  一提到這事,唐娜興高采烈:「她正想識字,所以請我幫忙。」


  「好極了。不過你是怎麼教她的?」

  「她有一本家族史,裡面記載了不少傳說故事,我挑了幾個文法運用簡單的故事作教材,教她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念。她學得可快了!」說起自己的功績,唐娜簡直有些停不下來:「就算中間出了點意外,她也已經能夠自己讀誦第一篇故事了。照我看,要是我再這樣教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

  「和你一起讀高中了。」朱利爾斯接著她的話頭說。

  少女萎蔫了下去。

  好在報應很快來了,男巫把玩魔杖時在街邊的燈光下發現了上面的一處裂紋,他稍微用力掰了一下,魔杖就分出了兩個岔。

  「一定是之前撞到什麼地方了。」

  朱利爾斯嘆了口氣,他把上面的寶石扣下來,然後隨手把魔杖扔進了路邊的火堆之中,給火焰添了幾分亮色。

  「你就這麼把它扔了?」克雷頓疑惑道:「我以為魔法師需要魔杖才能施法。」

  男巫笑了起來:「巫師之間有個笑話——魔杖發明出來是做什麼的?答案是『代替我們的手指』。」他伸出自己的指頭來搖了搖:「魔杖可以讓施法的速度快一點,落點更精準一點,但統統只是『一點』,如果不考慮精益求精,手上的這幾根可不比魔杖差多少。」

  他轉頭看向少女:「這位小姐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你們布拉科拉的人好像很少使用魔杖。」

  「準確地來說,我們確實不使用魔杖。」唐娜糾正他:「我們的魔法更注重聯繫,只要建立了聯繫,魔法自己就會找到目標,用不著魔杖指引。」

  克雷頓恍然:「所以你們被手指著的時候反應會這麼敏感。」他記得這兩位在面臨手指的時候都有躲閃的行為。

  兩個巫師都點頭承認了這一點。

  「民間習俗里的『不要用手指人』其實就來源於巫師之間的禮儀。」朱利爾斯說:「就算不會巫術,手指也有助於釋放惡意,它同邪眼一樣有定位的能力。要是對方手指指向你了,那很有可能說明對面正在詛咒你,最好快點做出反應,畢竟誰也不知道用手指著自己的是個普通人還是另一個巫師。」

  中尉聽著這些知識,感到十分新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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