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熱沃鎮
第149章 熱沃鎮
小裴倫拿了兩把鑰匙給他:「上樓最靠後的那兩間房間還空著。」
「給新來的換個好房間吧,不然他們旁邊就住著猴子臉,那個傻逼就是個趾高氣揚的怪胎!」酒客中有一個人高嚷,引起一片雜亂的附和,但也有人面容古怪,沉默不語。
「但我們這裡的房間不多,只有那兩間還空著。」
儘管克雷頓不清楚猴子臉是誰,但顯然這個人不得人心。
他看著小裴倫,等待對方的解釋。
但裴倫還來不及說話,一陣響亮的鞋跟敲擊木板的聲音就從樓梯上一階階傳下來,一時間所有人都收了聲。
噠、噠、噠、噠、噠
這聽起來像是高跟靴子會發出來的聲音。
克雷頓對這個聲音感到熟悉,因為高跟長靴是騎兵的制式裝備,這有助於將腳固定在馬鐙上。不過這幾年間騎兵的服飾被時尚界所青睞,一些年輕、熱愛花哨的紳士也願意在城市裡配上那麼一兩件展現自己的英武氣質。
不過眼下從樓梯上下來的這位可談不上英武。
這位紳士穿著極漂亮的藍色禮服,胸前是兩排亮閃閃的金扣子,袖口露出的一角顯示出裡面還有一件高檔的羊毛內衣,腳下瞪著深褐色的鹿皮高跟靴,手上套著的是在燭光下散射出細膩如珍珠光線的絲綢白手套。
然而這光鮮亮麗的打扮遮掩不住他瘦削佝僂的身材,還有那醜陋可怖的臉。
這張臉的皮膚宛如燒傷痊癒,呈現出光滑的粉色,眼珠子黃黃的,上面沒有眉毛,栗色頭髮倒是十分濃密,且短。但這點長處不足以解救他的外貌。他的鼻子生得低而塌,只比骷髏高那麼點,露出兩個黑黝黝的空洞來。
克雷頓一看見這位紳士,便斷定他有著非同一般的報復心,還有無比頑強的意志,可能父母還是某位遠近聞名的富豪。如果以上任何一條都不具備,那他便不足以應對世人的譏嘲和鏡子裡的自己。
這位紳士顯然至少具備強烈的報復心。
在寂靜中,他陰冷的目光掃蕩了一圈,只在之前未見過面的克雷頓這裡停留了片刻,就轉到旅店老闆裴倫那裡去。
「老規矩。」
「已經給您準備好了,胡特先生。」裴倫向後廚招呼了一聲,就有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端著裝滿食物的大托盤出來了,上面有紅葡萄酒和十來只烤腸、來源不知是羊還是牛的肉排,以及一整隻肥雞,這通常不是一個人的量。
這位醜陋的紳士很快帶著孩子上樓,一刻也不願意在樓下多待,他一走,樓下又恢復了熱鬧的動靜,所有人都假裝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各做各的事。
「我以為現在是齋月。」克雷頓把視線從那位紳士的身上收回。
裴倫聳了聳肩:「話是這樣說,可我們總不能不掙無神論者的錢,那可是生意啊。」
這話讓中尉很中意,他的笑容再一次浮現:
「巧了,我也是無神論者。你們這兒還有肥母雞嗎?」
「剛才那是最後一隻,不過嫩羊肉還有的是。所以,你要羊肉餡餅嗎?」
厄運還在繼續但是羊肉也不錯。克雷頓要了三個,裴倫轉身進廚房通知廚子,然後又出來了。
「要不是還有你們這些外鄉朋友來,我還沒辦法處理這麼一大群羊呢。」他慶幸地說。
「怎麼說?」
「最近有頭神出鬼沒的野獸四處襲擊獸棚,導致人們惶惶不安,要是不幸被它盯上——它肯定不會為那些肉付餐費,所以人們已經開始降價出售家畜了,儘可能地把風險轉移給別人。」
裴倫吸了口氣,抱怨道:「我就趁著行情買了不少羊。這完全是個錯誤的決定,它們真是我伺候過最麻煩的畜生。」
克雷頓深以為然:「我明白的,要是放著它們不管,這群畜生簡直能啃到地基去。」
他說著,餘光看著四周沒人再注意這裡,便掏出那份厄運珠寶,鏈子纏在手指上,免得對方下意識接走。
「對了,伱見過這條項鍊嗎?可能鎮上曾經有哪一位姑娘帶過。」
象牙雕的少女人像並不多見,他懷疑這可能是送給某位姑娘的專屬禮物。儘管盜墓賊大保羅是在熱沃邊上發現的這個東西,但不代表項鍊一定就屬於熱沃的某個人,它也可能是從上游衝下來的,只是在這裡擱淺。
但他還是要在問一問,以便於區分狀況。
裴倫肘部撐在櫃檯,把臉湊近小相框的部分看了看,很快搖頭。
「我沒有見過,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勞倫斯,他是鎮上的首飾匠人,沒準這東西就是他做出來的。」
克雷頓道了聲謝,回到座位上和朱利爾斯說了這件事。
「所以你明天要去找勞倫斯?」
「我想是的,你有什麼別的看法?」
「我建議先去河邊查看。」在嘈雜聲中,法師提出建議,但語氣斬釘截鐵。
「雖然目前已經確定你身上的厄運來源於這條項鍊,但不代表這就沒有其他的威脅。形成厄運迷霧的條件同時也可能滋生夜行妖靈,那可能會需要一兩個月,但從你拿到這個項鍊為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我要尋找解決厄運迷霧的方法也需要損耗法力,沒法同時去應付它。」
克雷頓揚起眉毛:「所以我碰到妖靈可能會導致雙倍厄運?」
「和那差不多。」
法師微微頷首,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你現在的厄運被壓制在最低的狀態,或許是權能,或許是狼人與暗月的聯繫更加緊密,讓你的運勢沒有真正清空。但一旦遇到妖靈,被它附體,你就會漸漸發瘋,復刻妖靈生前最後一段時光,最後以同樣的方式死去。」
「難道狼人也會撞鬼?」克雷頓把法師的警告濃縮了一下反問回去。
這種傳聞他聽都沒聽說過。
雖然不是什麼值得吹噓的事情,但中尉自信自己小時候從父母那裡聽過的鬼怪故事肯定比周圍人都要多。那不僅有多恩的,還有曼西斯的民間傳聞。
朱利爾斯也愣了愣,顯然也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
暗裔似乎對於鬼怪的附體能力是有抗性的,就連利用他們的身軀召喚惡魔附體之前都需要讓他們先陷入虛弱的狀態才行。
楞了一會兒,他平靜下來重申道:
「安全第一。」
克雷頓沒什麼可反駁的,於是點了點頭。
城裡租車行的馬車夫弗雷澤並沒有在旅館租房,他住在鎮上的表兄弟家裡。而克雷頓和朱利爾斯很快整理好了行李——大部分行李在馬車夫那兒,因此他們其實沒什麼要整理的。
這家小旅館的待客房間只有六間,都在二樓一字排開。
三尺寬的廊道還算充裕,站在欄杆邊上俯瞰,鎮中成片的低矮民居和小教堂十字尖頂都一目了然。
鄉下建築的全木質結構讓狼人很是喜歡,作為純天然的建築材料,它聞起來比水泥、或是磚塊構成的建築好聞太多。
朱利爾斯是一個虛弱的男人,他早早就感到疲憊,不得不回到房間休息。
克雷頓趴在欄杆邊欣賞了一會兒鎮上的夜景,隨後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儘管他並不需要睡覺,但在窗外寒風呼嘯,室內火盆明亮的愜意環境中還是難免生出幾分睡意。
他在房間中踱步幾周,最後在床邊坐下準備照人類時的習慣休息。
然而就在此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長相醜陋的燒傷臉。
「你有什麼事?」
一打開門就看到這張臉,中尉的口氣不算好,但這樣的語氣竟沒有激起對方的反感,那張可怖的臉上竟擠出幾分真誠:「我叫楚德·奧斯馬爾,是一名畫家。您剛才應該聽到了關於那些鄉下漢對於我的編排吧?那純粹是他們對我的外表進行的無端聯想和惡意揣測,對我的名譽造成了極大的損害,我覺得有必要向你澄清那些謠言。」
較真的傢伙.克雷頓在心底給了這位楚德先生一個標籤。
不過他依舊不想和對方打交道。
「抱歉,我和同伴不會在這裡住多久,解決完生意上的事之後,我們就要離開了,所以你不用在意我們的看法。」
楚德微微低下頭。
「我明白了。」他沒有再糾纏。
第二天用過早餐後,克雷頓叫上朱利爾斯,準備去到附近的河灘上檢查。
保險起見,他不僅帶了手槍和斧子,還讓法師去找旅館老闆裴倫借了一把鐵鍬,以免在河灘上發現有什麼需要挖掘的工作。
在薩沙市外,奈德麗河划過一道曲折的線條綿延至東方,而熱沃鎮正處於那線條最激烈的彎折之處。
為了取水方便,也出於不同的工作需求,鎮子到河邊的林子被不同的人清理出數條道路,克雷頓從中隨便選取了一個入口走進去,冬季失去葉片的枯高老樹影影綽綽地站在一起,包圍著狹窄的羊腸小徑,過多的陰影和昏暗光線使他們的目的地看起來比實際上的距離更遠。
組裝書架時扭傷了手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