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請道友出山

  正是被元始天尊鎮壓於此的上古凶獸——祖麒麟！

  「元始老兒……終於想起本座了？」

  祖麒麟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怨恨。

  它巨大的頭顱低垂，赤紅的巨眼俯視著藐小的燃燈，一股無形的威壓讓燃燈呼吸都為之一窒。

  燃燈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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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掌教師尊法旨，請道友出山，助我闡教……」

  「助闡教？」

  祖麒麟發出一聲震天咆哮，煞氣沖天。

  「元始老兒當年鎮壓本座，如今又要本座替他賣命？做夢！」

  燃燈正要再言，忽然！

  整個洪荒天地，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厚重、仿佛承載了洪荒大地無盡歲月的磅礴意志，轟然降臨！

  蒼穹之上，無盡祥雲匯聚，化作億萬朵金蓮，徐徐綻放！

  大地之下，地脈之氣奔涌，凝聚成九條橫貫天地的玄黃巨龍，仰天長嘯！天花亂墜，地涌金蓮！

  一股神聖、莊嚴、卻又帶著包容萬物的無上威壓，瀰漫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這是……聖人威壓？！」

  燃燈駭然失色，猛地抬頭！

  只見九天之上，一道玄黃之氣凝聚的巍峨身影緩緩顯現！

  那身影頂天立地，面容模糊，卻散發著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的永恆氣息！

  他手中托著一卷古樸的書冊，書頁翻動間，地脈流轉，山河變遷！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子！

  「鎮元子……證道成聖了？！」

  燃燈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難以言喻的悵然！

  與此同時，洪荒大地，無論仙凡，無論種族，所有生靈都感受到那股源自大地本源的浩瀚意志！

  他們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動作，朝著那玄黃身影的方向，躬身行禮！

  這是對大地之母的敬畏，更是對新生聖人的朝拜！

  燃燈呆呆地看著那九天之上、受萬靈朝拜的玄黃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羨慕？嫉妒？失落？種種情緒交織翻湧。

  他修道萬載，歷經劫難，卻始終卡在准聖巔峰，不得寸進。

  而鎮元子……竟在幽冥界證道成聖了！機緣……大道……何其不公！

  「西方教……」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滋生。接引、准提二位聖人曾多次暗示，西方有大機緣，可渡有緣人……或許……那裡才是他的歸宿？

  可……元始天尊……燃燈想到那張陰沉暴戾的臉，想到那恐怖的盤古幡，心中剛升起的念頭瞬間被掐滅。

  他不敢！至少現在……不敢！

  「哼！聖人？不過竊天地權柄罷了！」

  祖麒麟的咆哮打斷了燃燈的思緒。

  它赤紅的巨眼掃過九天之上的玄黃身影，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當年龍鳳麒麟三族爭霸，打得洪荒破碎，也沒見哪個聖人出來放個屁！如今倒好，一個個都成了天地主宰？可笑！」

  它對元始天尊的安排更是充滿牴觸，巨大的蹄爪煩躁地刨著地面，將堅硬的岩石踏成齏粉。

  「元始老兒想讓本座當打手？休想！除非……他親自來求本座！」

  幽冥界深處，六道輪迴核心。

  玄黃之氣緩緩收斂，鎮元子周身聖威內斂，返璞歸真。

  他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山河變遷，歲月流轉。

  「恭喜道友！賀喜道友！終證混元，得享聖位！」

  一個帶著激動與欣喜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身著紅袍、面容清癯、眼神卻帶著滄桑與解脫的道人快步上前，正是被鎮元子從元始天尊封印中救出、重聚真靈的紅雲老祖（原雲中子）。

  「紅雲道友！」

  鎮元子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上前扶住紅雲老祖的手臂。

  「同喜同喜！你能脫困而出，重聚真靈，亦是天大的喜事！昔日因果，今日終得圓滿！」

  紅雲老祖眼中含淚，感慨萬千。

  「若非道友與娘娘相救，紅雲早已魂飛魄散，哪還有今日？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平心娘娘端坐輪迴盤上，看著眼前兩位故友，臉上也露出欣慰。

  她攤開手掌，掌心之上，懸浮著一團微弱、卻依舊散發著玉清仙光的殘魂光點，正是雲中子被剝離了紅雲本源後，僅存的、屬於「雲中子」的那部分真靈碎片。

  「鎮元道友，」平心娘娘聲音平和。

  「此魂……如何處置？」

  鎮元子目光落在那團殘魂上，眼神複雜。

  這殘魂，承載著雲中子的記憶與因果，卻已與紅雲老祖徹底割裂。

  殺之？有傷天和。留之？恐生後患。

  他沉吟片刻，道。

  「此魂已非紅雲，亦非完整雲中子。不若……送入輪迴，任其轉世，了卻因果，重獲新生？」

  紅雲老祖看著那團殘魂，眼中帶著複雜，最終點了點頭。

  「便依道友所言。」

  玉虛宮內，死寂無聲。

  元始天尊高坐雲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周身戾氣翻湧，左頰的幽冥掌印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腦中反覆回放著通天教主那決絕的一劍，回想著自己被逼得狼狽遁逃的恥辱畫面，越想越怒，越想越恨！

  可如何報復？如何挽回顏面？

  他思來想去，竟無一條萬全之策！通天已非昔日通天，其劍道之利，連他都忌憚三分！

  強攻碧游宮？代價太大！繼續算計截教弟子？似乎……也不足以泄憤！

  就在這時，宮外傳來動靜。

  燃燈道人帶著一臉桀驁不馴、周身煞氣翻騰的祖麒麟，步入大殿。

  「師尊，祖麒麟道友已請到。」

  燃燈躬身行禮，心中卻暗自叫苦。這祖麒麟凶威滔天，對元始天尊更是毫無敬意，帶回玉虛宮，無異於帶回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混沌神雷！

  他只想儘快將這燙手山芋丟給元始天尊。

  「哼！」

  祖麒麟鼻孔噴出兩道白氣，赤紅的巨眼掃過元始天尊，毫不掩飾其中的譏諷與挑釁。

  「元始老兒，你鎮壓本座萬載，如今又巴巴地請本座出來，所為何事？莫非是那通天小兒打了你的臉，你無計可施，想求本座替你找回場子？」

  它巨大的頭顱高昂，聲音如同悶雷。

  「想讓本座出手？可以！跪下來求本座！本座或許會考慮考慮！」

  「放肆！」

  元始天尊本就怒火中燒，被祖麒麟如此當眾羞辱，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他猛地站起，盤古幡虛影在身後浮現，恐怖的聖威壓向祖麒麟！

  祖麒麟毫不示弱，仰天發出一聲震碎虛空的咆哮！

  它周身暗金鱗甲光芒大放，一股源自洪荒凶獸的滔天凶煞之氣轟然爆發，竟硬生生頂住了元始天尊的聖威！

  整個玉虛宮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燃燈道人臉色發白，悄悄後退幾步，心中哀嘆：完了！這還沒對付通天，自己人先要打起來了！

  幽冥界深處，輪迴盤的光芒緩緩流轉，映照著鎮元子與紅雲老祖相對而坐的身影。

  平心娘娘將那一團微弱卻頑固的玉清殘魂交予紅雲老祖後，便帶著刑天悄然離去，只留下話語在虛空中迴蕩。

  「此魂既已剝離，如何處置，全憑道友心意。那盞燈，本宮需仔細參詳。」

  刑天扛著靈柩燈，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緊隨其後消失。

  「紅雲道友……」

  鎮元子看著眼前這位歷經磨難、重聚真靈的老友，眼中感慨萬千。

  「萬載輪迴，滄海桑田。今日能在此地重逢，實乃天道垂憐。」

  紅雲老祖摩挲著掌心那團微微掙扎的玉清殘魂，臉上沒有太多激動，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深邃。

  「是啊，萬載歲月，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只是……」

  他抬眼看向鎮元子，嘴角勾起複雜的弧度。

  「此紅雲，已非彼紅雲。當年那個只知與人為善、處處退讓的『老好人』，早已死在一次次背叛與算計之中了。」

  鎮元子默然，他自然明白紅雲話中之意。

  當年紅雲老祖因讓座蒲團，結下天大因果，最終落得身死道消、真靈散落的下場，其中西方二聖的算計，更是關鍵。

  「西方那兩位……」

  鎮元子眼中帶著冷意。

  「當年之事，他們欠你一個交代！這因果，絕不能就此了結！」

  紅雲老祖低頭看著掌中殘魂，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因果自然要了結。但非是現在。待我煉化此魂，重聚本源，恢復昔日修為，甚至……更進一步時，才是清算舊帳之時！」

  他眼中帶著銳利的光芒，那不再是當年溫吞的老好人，而是經歷過生死磨礪、洞悉世情險惡的強者！

  「紅雲！你敢動我？！」

  掌中那團玉清殘魂猛地劇烈掙紮起來，發出尖銳刺耳的意念咆哮，充滿了怨毒與威脅。

  「我乃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親傳弟子！聖人門徒！你敢煉化我，便是與闡教為敵！與聖人為敵！師尊定會讓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聖人門徒？」

  紅雲老祖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好大的名頭！可惜……」

  他五指緩緩收攏，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那掙扎的殘魂牢牢禁錮。

  「你忘了，你現在的『師尊』，是如何對待你這位『親傳弟子』的？設伏截殺聞仲，是你吧？被當作棄子丟在幽冥界，也是你吧？

  如今只剩一縷殘魂，你那高高在上的師尊，可曾尋過你？可曾想過救你？」

  「不！師尊他……」

  殘魂的意念波動劇烈，帶著慌亂與絕望。

  「省省吧。」

  紅雲老祖打斷它，聲音冰冷。

  「元始天尊？他此刻恐怕正忙著算計如何報復通天教主，如何挽回他那張被扇腫的臉，哪有功夫管你這縷無用的殘魂？你的靠山，早就把你忘了！」

  「至於聖人……」

  紅雲老祖眼中寒光一閃。

  「今日，我便讓你看看，聖人……也並非無所不能！」

  話音未落，他另一隻手虛空一招！

  一個通體赤紅、葫蘆口繚繞著絲絲縷縷詭異紅雲的葫蘆憑空出現！

  正是他當年的伴生靈寶——九九散魄葫蘆！

  「散魄紅雲！煉！」

  紅雲老祖低喝一聲，九九散魄葫蘆口猛地噴湧出大片大片的赤紅色雲氣！

  這雲氣翻滾涌動，帶著一種銷魂蝕骨、瓦解真靈的恐怖氣息，瞬間將掌中那團玉清殘魂包裹！

  「啊——！！！」

  悽厲到極致的意念慘叫在虛空中炸響！

  那玉清殘魂在散魄紅雲的侵蝕下，迅速消融、瓦解！

  構成其魂體的玉清仙光被寸寸剝離、湮滅！屬於雲中子的記憶、意識、怨念……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銷魂蝕骨的紅雲中飛速消散！

  「不！不要！饒命！紅雲老祖！饒命啊！我願臣服！我願……」

  殘魂發出最後的哀嚎與求饒。

  紅雲老祖面色冷漠，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晚了。從你被元始天尊選中，成為他手中屠刀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註定。安心……回歸本源吧！」

  他五指猛地一握！

  噗！

  那團掙扎的殘魂在散魄紅雲的包裹下，如同被捏碎的泡沫，徹底爆開！

  化作一股精純無比、卻再無任何意識烙印的純粹元神本源之力！

  這股力量，蘊含著雲中子這位大羅金仙巔峰修士的部分修為精華，更帶著源自紅雲老祖自身的、被強行剝離的本源氣息！

  「收！」

  紅雲老祖張口一吸！

  那股精純的元神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口中！

  他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原本還有些虛浮的真靈之體，迅速變得凝實、厚重！

  一股屬於大羅金仙巔峰的磅礴威壓，轟然擴散開來！

  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那層玄之又玄的屏障！

  鎮元子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凝重。

  紅雲此舉，無疑是最徹底、最不留後患的做法，但也意味著與元始天尊、與闡教徹底撕破臉皮。

  當最後元神本源之力被吸收殆盡，紅雲老祖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又似有紅雲翻湧，氣息淵深如海，比之方才強大了何止數倍！

  他攤開手掌，九九散魄葫蘆懸浮其上，葫蘆表面流轉的赤紅光芒中，深邃的紫意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