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卜算與劫
第290章 卜算與劫
「喜歡!我可太喜歡旅行了!」
在猶豫了不到一息之後,姜明智果斷給自己新增了一個喜歡旅行的愛好。
我可太喜歡旅行了。
我愛旅行!
「好,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喜歡旅行,你看我現在也在旅行,你我要不要結伴同行?」
「能與道長同行,是我的福分啊!」
聽到這話,任以道拍了拍姜明智的肩膀,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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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很懂事嘛。
有前途,我看好伱。
肩膀被拍的啪啪響,姜明智臉上誠懇的笑容也愈發自然。
啊對對對。
你說的都對,你說是就是吧,我不反駁。
反正都這麼開口了,姜明智漸入佳境,拍著胸脯說:
「我真喜歡!道長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姜國上下誰人不知道我姜明智最喜歡的就是旅行了。」
「哦?既然你這麼自信,那我可真找人問啦?」
「咳咳咳!那個什麼,我想起一件事!」
姜明智攔住了打算隨機抽取一位幸運觀眾的任以道,轉移話題道:「道長,你在城內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吧?不如去我府上暫住一段時間?」
姜明智作為東道主,這是應有的待客之禮。
但出乎意料的,任以道居然想都沒想的便拒絕了。
「不了,我們不會在姜城中多做停留。」
一夜都不停?
遲疑了一下,姜明智問道:「那我們何時出發?」
「就今日吧,嗯,一個時辰之後就出發吧!」
兩輩子了,是時候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啦!
師姐辣麼大,我想去……哦,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明智,你意下如何?」
「我……」
說老實話,對於這份邀請,姜明智的內心是有些遲疑的。
按道理說,在對待任以道這件事上,姜明智是不必如此卑躬屈膝的。
即使不為敵,也不必化身舔狗。
真沒必要。
他是天潢貴胄,未來的姜王,任以道就算此時再強,未來也不一定能給他提供什麼。
而會讓他這位姜國長王子如此懂事聽話的理由,其實也沒有那麼複雜。
姜明智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直覺。
在姜明智放棄了負隅頑抗之後,他居然在任以道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模糊的預兆。
姜國在東荒的地位和其他的諸侯國還有些不同,即使是在第一梯隊中也算是超然。
因為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整個東荒還是各個部落的時候,姜家就以巫祭之術而聞名。
姜家擅卜算、觀星、祭祀……姜王是姜家之主,更是當時東荒諸部族的大祭司。
東荒之主代代有變,但大祭司之位卻從來都是姜家之人擔任。
即使到了今日,東荒諸部族分裂割據,對楚王的尊重只流於表面,但對於姜家這種神棍,大多都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不必刻意敬畏,但也不會故意招惹。
而到了這如今,姜家雖已經不再靠巫祭之術立身,但秘法還是傳承了下來。
這一代中,身為長王子的姜明智尤為擅長卜算之術。
靠著以命相修的星盤,他可以算出自己身上的一些劫難。
這麼多年,姜明智僅僅失手過一次!
那次在東荒,他本來算到自己將會遇到一場天大的造化,樂顛顛地尋了過去,但最後卻遇上了任以道這個殺千刀的將他威脅了一頓……
不,也算是兩次。
就在今日,在帶人來圍堵任以道之前,他還習慣性地算了一卦,顯示自己將會一切順利。
從結果來看,事情確實是很順利的解決了……對任以道來說。
而在從心地選擇跪下之後,姜明智下意識又算了一卦。
而這一次的卦象,才是真正讓他改變態度的根本原因。
姜明智算到自己近日將有一致命死劫!
卦象所示,他不但會身死道消,自身的所有還將為他人做嫁衣,一切成空!
這卦象似乎是在危言聳聽,他堂堂長王子,豈會如此輕易便慘遭毒手?
答案是……會。
作為長王子,姜明智的生活不像外人想像的那麼安穩。
就算拋開那上百名時時刻刻盯著自己位置的兄弟不談,姜王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
姜明智的父親姜萬雄並未放權,一直將實權牢牢把持在自己的手中。
作為長王子,姜明智能夠調動的力量便只有剛才圍堵任以道的那些,再往上的那些人是只聽從姜王一人號令的。
姜明智是絕對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而他算出的破局之法……就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任以道,便是破局之人!
故此,無論任以道說什麼要什麼,這大腿都必須要抱緊了。
管你是去哪裡旅行,咱不知道咱也不敢多問,跟著走唄。
「好,我願與道長同行。」
心中想清楚得失,姜明智點頭笑著點頭。
見姜明智答應的乾脆,任以道也沒有得寸進尺,反而提醒道:
「你不回去跟家裡人說一聲嗎?我們一個時辰之後可是要出發了哦。」
姜明智想了想,自己私自外出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要安排一下的。
「那道長先隨我去府上吧,我安排一下瑣事,一個時辰後便出發。」
「不用,你去安排吧,到時候我自然會去找你的。」
「如此也好。」
……
……
長王子府。
「都給我手腳麻利一些!要是耽誤了大少主的行程,大夥一個也別想跑掉!」
余秋以叉著腰,指揮著手下的幾位小侍女在屋子裡快速收拾著衣物和生活用品。
忙活了半天,終於是勉強在規定時間之前將一切所需都準備完畢,讓等候的下人抬去長王子的書房。
在忙完之後,其他幾位侍女離去干自己的工作,唯有之前曾偷偷跟余秋以閒聊八卦的小侍女胡竹竹又湊到了她跟前。
「余姐,這是怎麼了?」
她先做賊心虛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小聲問道:
「是大少主要出門了嗎?」
少女的臉紅撲撲的,眼中似乎閃爍著小星星,一副花痴的樣子。
「嗯,大少主剛才回府上便說了這件事,安排我們在半個時辰內將一切所需都準備好。」
「哦~」
胡竹竹眨了眨眼睛,然後又問道:
「大少主有說要去什麼地方嗎?」
但這一次,余秋以沒慣毛病,面色一改,嚴厲地斥道:
「胡竹竹!你到底懂不懂規矩!這是你該問的嗎!?」
「你知道這個是想要做什麼?難道要跟外人謀害大少主嗎?」
胡竹竹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顫抖了起來,努力咬著嘴唇。
「余姐,我,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小侍女明顯是被嚇到了,下意識向後挪動腳步,結果一個不小心將自己絆倒在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唉!」
見胡竹竹這番姿態,余秋以又有些心軟,嘆息著伸手將她攙扶起來。
一邊替她拍著屁股上的浮塵,一邊附耳道: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你這話要是落到別人耳朵里了怎麼辦?他們會怎麼想?」
「跟你都說過多少次了,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明白嗎?」
胡竹竹被安撫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收起了眼角的淚水,低頭認錯道:
「對不起余姐,我不該讓你為難的。」
余秋以無所謂地擺擺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這裡倒是沒什麼,就是你以後可千萬別再跟其他人問這種敏感的問題了。」
「你我兩家是世交,我才勸你兩句,要不是因為這個關係,我才懶得管你的死活。」
余秋以看著面前呆呆的傻姑娘冷哼兩聲,轉頭向外走去,將她一個人留在了房間中。
這胡竹竹小時候明明是個挺伶俐的小姑娘,怎麼長大了反倒是變得愚蠢了不少?
是真的被愛情沖昏了頭腦?還是背後有人在指使她嗎?
「呵,管他呢,反正跟我沒關。」
在府上的最後一年,余秋以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離開這裡,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想摻和。
而在余秋以離去之後,胡竹竹的表情也漸漸改變。
眯眼看著余秋以的背影走遠,少女收起了楚楚可憐的表情,抬手將眼角的淚水抹去。
「呵!」
胡竹竹冷笑一聲,整個人的氣質一變,甩了甩頭髮,撇了撇嘴道:
「不過是一個多管閒事的傢伙。」
「要不是看在你確實對我還不錯的份上,我早就讓你明白那麼跟我說話會是什麼下場了!」
胡竹竹探頭看向房間外,在確定無人發現之後關上了門。
胡竹竹抬手摘下了髮簪,令盤起的長髮散落。
她披散著頭髮,將神念探入到髮簪之中,默默傳遞著消息。
「緊急消息!姜明智即將離開姜城!去處未知!」
「緊急消息!姜明智……」
咔!
而就在胡竹竹傳遞消息的時候,房間的大門被人忽然推開!
!!!
是誰!?
胡竹竹一驚,緊握著髮簪,神色慌張地轉回頭去。
「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本以為自己的行為被人看到,但當胡竹竹回過頭,卻發現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姜明德。
他怎麼會在這裡?
臉上帶傷的姜明德正準備解開褲帶放水,卻發現屋子裡有人,瞪大著眼睛看著披頭散髮的侍女。
「我,呃,小人是府上的下人……」
「去去去,誰問你這個了!我說你在這裡幹什麼?」姜明德不耐煩的擺手,皺起了眉頭。
胡竹竹靈機一動,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髮簪,惶恐地說道:
「小人的髮簪掉了,正,正要重新紮上……」
「嘖!」
姜明德很不耐煩地咂咂嘴,粗暴地揮手趕人。
「趕緊滾!你愛去哪裡扎去哪裡扎,別在這裡礙大爺的眼!」
「是,是!多謝少主……」
胡竹竹心中一松,惶恐地道謝,低頭向外快步走去。
但就在她即將走出房間的時候,姜明德又發話了。
「站住!」
!!!
咕。
胡竹竹的身體一頓,卻沒有回頭,攥緊了手中的髮簪,眯起眼睛。
難道他發現了?
如果是那樣的惡化,那就只能……
「之後無論誰問你,你都沒在這裡見過我,明白嗎?」
原來是這事兒啊!
心中徹底放鬆下來,胡竹竹連連低聲道:
「大人放心,小人明白的。」
「哼!諒你也沒這個膽子,好了,快滾蛋吧!」
終於得到解脫的胡竹竹一刻也沒停留,大步向著走去,還順便關上了房門。
等走出去後不久,她就聽到了身後房間中傳出的怪笑:
「嘿嘿嘿!姜明智!我讓你今天羞辱我!看我不給你留下一個慘痛的回憶!」
然後,就是一陣稀稀拉拉的水聲響起……
聽到這裡,胡竹竹的眉頭緊緊皺起,腳步更快,厭惡地撇撇嘴:
「不愧是紈絝子弟,果然是草包一個!」
「這姜明智也算是一表人才,怎麼會有他這樣的兄弟。」
快速地將散發紮起,胡竹竹恢復了往日裡的天真模樣,心中想著:
「消息已經傳遞出去了,他們應該會做好準備,之後的事情就不歸我管了。」
「嘖!我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想到這裡,胡竹竹有些厭煩地舔了舔舌頭,眼神變得陰森。
「到底怎麼樣才能混到姜王的身邊?」
……
……
「父王他……看上去越來越不像一個王了。」
在跟姜王稟告了自己的行蹤之後,姜明智從王宮走了出來,回想著剛才和父王的交談。
「他居然什麼都沒問,只是點了點頭。」
姜王自始至終都沒睜眼看自己的長王子,只是頭也不回的點了點,表明自己已經知曉。
「比起國君,父王越來越像是一個巫祭主了。」
神秘、詭異、強大……
姜萬雄雖未跨入天境,但他給姜明智的感覺卻比很多天境的修士更加危險。
姜明智清楚,這表明姜萬雄的巫祭之法已經快跨入到更高的境界了。
「天境的巫祭主,東荒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天巫出世了?」
搖頭將這些想法從腦海里驅散,比起在意天巫的傳說,姜明智更應該考慮一件事。
「一旦父王成為天巫,必定會卸下國君之位,到時候我便是新的姜王。」
「只是,若那時我要是人不在姜城的話,會有變故嗎?」
這麼思索著,姜明智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
「明智啊,你都準備好了嗎?」
在他的身後,任以道一臉燦爛的笑容,熱情地問道:
「讓我們出發吧!」
還在等什麼呢?
讓我們一起去抓水母吧!
看著任以道的面容,姜明智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比起考慮未來的事情,還是先把眼前的劫渡過去再說其他吧。」
既然破局之法不存在,那便唯有應劫。
這劫若是渡不過去,未來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只希望這次,自己不會再算錯吧。
姜明智微笑,輕鬆道:
「我已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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