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任命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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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輕工業部的大院裡，氣氛就顯得與往日不同。
來來往往的幹部們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幾分嚴肅，他們都接到了通知，今天上午九點，部里要召開黨組擴大會議，所有黨組成員及相關司局的一把手，必須準時參加。
會議室里，長條形的會議桌擦得鋥亮，倒映著天花板上略顯陳舊的吊燈。
與會者們陸續落座，各自翻看著面前的筆記本，偶爾低聲交談兩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茶和香菸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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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維跟在姜部長身後走進會議室，他挺直了腰杆，眼神銳利，昨天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興奮勁兒，經過一晚上的沉澱，已經化作了沉甸甸的使命感。
他知道，今天這場會議，將是他和部長聯手為李峰，也為整個陶瓷行業，推開一扇嶄新大門的關鍵一步。
姜部長走到主位坐下，環視了一圈，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他把那個用了十幾年的搪瓷茶杯穩穩放在桌上時，就意味著接下來的議題，非同小可。
「同志們，都到齊了吧。」姜部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而沉穩，「今天這個會，時間緊，議題也重要，我們就開門見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然後鄭重地說道：「昨天，我和國維同志，去向李先生匯報了五星陶瓷廠『全產業鏈自動化』技改方案的工作。
李先生對這份方案，給予了高度評價。」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能得到那位先生的「高度評價」，這分量可太重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腰板不自覺地挺得更直了。
「方案是好方案，藍圖是好藍圖。」姜部長話鋒一轉，「但再好的藍圖，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執行者」。
「李先生指出，要實現這個宏偉的目標，就必須有一個既懂技術，又懂生產，還能統攬全局的帥才來領頭」。
「這個人，必須能拍板、能負責，能從頭到尾把這件事干成！」
在場的人紛紛點頭，這個道理誰都懂。這麼大的攤子，要是沒有一個絕對的核心，七嘴八舌，互相掣肘，最後肯定是一事無成。
「關於這個人選，」姜部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經過李先生的親自提名，以及我和國維同志的慎重考慮，部黨組研究決定，提議任命五星陶瓷廠現任副廠長，李峰同志，擔任五星陶瓷廠黨委副書記、代廠長！」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
即便是這些見慣了風浪的司局級幹部，在聽到這個任命的瞬間，也全都控制不住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李峰？那個年輕人？」
「代廠長？我沒聽錯吧？他才多大？」
「二十一歲……這，這符合組織程序嗎？之前提他當副廠長，享受正處待遇，就已經算是天大的破格了，現在直接主持一個副局級單位的全面工作？」
一位主管人事工作的副部長，下意識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不是對李峰有意見，事實上，李峰那份技驚四座的報告他也看過，打心底里佩服。
可佩服歸佩服，規矩是規矩。一個二十一歲的代廠長，這在共和國的工業史上，恐怕都是絕無僅有的。
鄭國維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同志們，我知道大家心裡有疑慮。論資歷，李峰同志確實很年輕。但是，我們現在要乾的，是一件前無古人、開天闢地的大事！」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陶瓷全產業鏈自動化』，這個詞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這份報告的技術深度、戰略遠見，我想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
「我只問大家一個問題，除了李峰同志本人，我們整個輕工業系統，有一個算一個，誰能把這份報告從紙面上的文字，變成工廠里轟鳴的機器？誰能？」
一句話，問得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是啊，誰能？
這份報告他們都看過，裡面的技術細節，什麼數控工具機、什麼程序編程、什麼晶片控制……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書。別說執行了，就是完全看懂的人，都寥寥無幾。
鄭國維乘勝追擊：「我們現在不是在搞論資排輩，我們是在打一場工業領域的攻堅戰！打仗，就要用能打贏的將軍！李峰同志，就是我們這場戰役最合適的，也是唯一的『帥才』！他不僅畫出了藍圖，他還有能力親手把藍圖變成現實！我們為什麼不支持他？為什麼還要用一些條條框框去束縛他？」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剛才還心存疑慮的人，此刻都陷入了沉思。確實，特殊時期，就得用特殊人才，行特殊之法。如果因為所謂的「規矩」而錯過了一個讓國家陶瓷工業彎道超車的機會，那他們這些人，可就成了歷史的罪人。
姜部長見火候差不多了，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平和卻蘊含著巨大的力量：「同志們，國維同志的話，說得很好。李先生也強調了，我們要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決心和魄力」。
「任命李峰同志為代廠長，也是考慮到需要一個過渡。讓他先幹起來，把攤子鋪開，用實實在在的成績來說話」。
「到時候，他這個廠長，才能當得名正言順，讓所有人信服。」
「我補充一點，」姜部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關於現任廠長朱紅傑同志的工作安排，部里也做了考慮。朱紅傑同志在五星陶瓷廠工作多年，勞苦功高，可以提半級調到部里，擔任生產技術顧問，繼續為我們的工業事業發光發熱嘛。」
這話一出，最後的一點障礙也被掃清了。
連現任廠長的後路都安排好了，而且還是提拔重用，這說明部里的決心有多大。
誰要是再反對，那就是跟部黨組的核心意見過不去，是跟李先生的指示精神過不去。
「我同意。」主管人事的那位副部長第一個表態，他扶了扶眼鏡，鄭重地說道，「非常時期，當有非常之舉。我支持部黨組的決定。」
「同意。」
「我也同意。」
「附議。」
一時間，表態聲此起彼伏，再無半分猶豫。
「好。」姜部長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會後，人事司立刻走程序，發文件，以最快的速度把任命落實下去」。
「規劃司，你們要全力配合李峰同志的工作，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絕不能拖後腿！」
「是！」鄭國維和人事司的司長同時起身，大聲應道。
一場決定五星陶瓷廠，乃至整個中國陶瓷工業命運的會議，在雷厲風行中結束了。
會議一散，李峰即將出任五星陶瓷廠代廠長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部里的小範圍內迅速傳開，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部長和鄭國維，則回到了部長的辦公室。
姜部長親自給鄭國維泡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笑著說：「小鄭啊，今天你在會上的那番話，說得很有水平嘛。」
鄭國維接過茶杯，嘿嘿一笑：「部長，我那就是實話實說。我是真怕他們因為一些老規矩，把李峰這顆好苗子給耽誤了。」
「嗯。」姜部長點了點頭，走到窗邊，看著大院裡鬱鬱蔥蔥的白楊樹，感慨道：「時代不同了，我們的思想也要跟上」。
「像李峰這樣的年輕人，就是我們未來的希望。我們這些老傢伙，要做的就是為他們搭好台子，扶上馬，再送一程。」
他轉過身，看著鄭國維，眼神里充滿了期許：「任命下去了，接下來，就看李峰的了。你作為他的伯樂，可要多盯著點，多幫襯著點。」
「您放心吧，部長！」鄭國維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得把這個『全產業鏈自動化』的項目給保下來！誰敢給李峰使絆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個嶄新的時代，正伴隨著這份石破天驚的任命，緩緩拉開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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