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民宿沒了
潔白的牆壁格外刺眼。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適應了強光後,有些茫然地望向離他最近的陳家樂:「我……我怎麼在這兒?我的民宿怎麼樣了?那火……後來撲滅了嗎?」
老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還記得警察來了,因此仍抱著一絲僥倖——萬一警察及時趕到把火撲滅,他的民宿或許還能保住,哪怕只剩一點殘骸也好。
可看到陳家樂那凝重的表情、閃躲的眼神,老闆的心頓時涼了半截。他知道,自己的幻想破滅了。
對方搖了搖頭,緩緩鬆開扶著老闆胳膊的手,低聲道:「民宿……沒了。」
老闆的身子仿佛被千斤重擔壓垮,慢慢向後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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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這副模樣,陳家樂頗為不忍,輕聲安慰道:「但你還可以東山再起啊。」
「對啊,一定要節哀順變,現在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許巍也跟著附和。
類似的話,陳家樂自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他也明白,就算磨破嘴皮,也無法改變民宿被毀的事實。
可他仍想安慰對方。
老闆聽完他的話後,身體猛地開始抽搐。
許巍第一個發現不對勁,趕緊推了推陳家樂,慌張道:「快、快!你看著他,我馬上去喊護士!」
話音剛落,許巍頭也不回就朝門口衝去。
還沒跑出幾步,陳家樂在後面大喊:「快點叫人!他又要昏過去了!」
許巍只好加快腳步衝到護士站,帶著幾名護士趕了回來。
經過護士一番緊急處理,老闆才慢慢甦醒過來。
這一次,老闆似乎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他強迫自己接受了民宿被燒毀的事實。
「你……」許巍有些不忍心開口。
老闆突然放聲大哭,用力捶打著自己,悲痛地哭訴:「老天爺為什麼對我這麼不公平?我已經夠慘了,現在連民宿都沒了……以後我可怎麼辦啊……」
淒切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著。
許巍和陳家樂默默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旁的護士實在看不下去,但她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輕聲安慰:「好了,好了,老闆您別太難過了,人沒事就是萬幸。」
這不勸還好,一勸老闆哭得更大聲了,仿佛這幾個護士欺負了他似的。
護士們見狀頓時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陳家樂雖然同情老闆的遭遇,卻實在無法忍受一個大男人為這種事哭得涕淚橫流——尤其在那些年輕護士面前,簡直把男人的臉都丟光了。
他忍不住不以為然地說道:「要我說,你得這麼想:幸虧當時你不在裡面,不然連你都得……」
「沒命」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幸好許巍反應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沒讓那句更傷人的話說出來。
老闆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兩人拉扯的樣子,又緩緩低下頭去。
他甚至有些羨慕這些年輕小伙子——遇到什麼事,喝頓酒就能過去。不像自己,只會哭哭啼啼。可他早已不再年輕,也失去了年少時的勇氣。面對這種局面,他真是走投無路了。
「老闆,您別理他,他不會說話。您也別哭了,這樣對身體不好。」許委宛轉地勸道。
「你們懂什麼?你們有沒有經歷過感情事業全都不順?你們又不是當事人,只會說『人沒事就好』……可你們知道那些東西我得奮鬥多少年才能掙來嗎?」老闆不服氣地反駁道。
突然,他眼珠一轉,下意識問道:「可我的民宿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著火呢?」
話一出口,他立馬捂住嘴,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老闆止住了哭泣,一臉嚴肅地看向許巍和陳家樂。
兩人連忙鬆開彼此,迎上老闆的目光,又下意識低下頭去。
雖然他們知道這事是有人蓄意縱火,但還不確定該不該告訴老闆——萬一他承受不住打擊怎麼辦?萬一他非要去找人算帳又怎麼辦?
猶豫了好一會兒,老闆再次追問:「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到底怎麼回事?快點告訴我!」
陳家樂為難地說:「沒什麼……能發現什麼?是您自己想多了吧。」
「你確定?」老闆逼問道,「如果你們不說,我就自己去找警察問清楚!」
說完,他立刻就想掀開被子下床。
許巍和陳家樂趕緊攔住他。
許巍終究藏不住話,只好告訴他:「其實警察已經查清楚了……您的民宿不是自然起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故意放火?」老闆動作一頓,憤怒道:「到底是誰這麼缺德?敢燒我的民宿!我絕不讓他好過!」
他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仿佛縱火者若在眼前,就要被他的目光千刀萬剮。
三人正說著,林北辰剛從警察那邊趕了過來。
許巍和陳家樂一見林北辰,立刻鬆開老闆跑了過去。
此時他們看林北辰的眼神,就像仰望天神一般,充滿了崇拜。
林北辰只是略帶嫌棄地瞥了他們一眼,隨即走到老闆床前。
「感覺怎麼樣?」林北辰語氣平淡地問道。
這話若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半點關心的意味。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本來不打算理會,但轉念想到重要的事,這才不情不願地看向林北辰:「嫌疑人……有下落了嗎?」
話音剛落,整個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當林北辰那深邃而帶著些許責備的目光,投向一旁假裝沒事的許巍和陳家樂時——
兩人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林北辰的眼神實在太銳利,儘管他們強迫自己不去在意,身體卻忍不住微微發顫。
陳家樂實在受不了這種如履薄冰的感覺,委屈地開口道:「教官,這真不是我說的……是他自己猜到的。」
林北辰沒說話,仍舊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
一旁的許巍急了,指著老闆道:「教官,不信您問張老闆!」
老闆這才明白,原來他們早就知情,卻有意瞞著自己。
這下他也顧不上傷心了,將悲痛全數轉化為此時的憤怒。
「來,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都要瞞著我?」老闆撕心裂肺地喊道。
林北辰見他已經知曉,便覺得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
他搖了搖頭,略帶遺憾道:「目前還沒有嫌疑人的下落。」
「什麼?怎麼會沒有下落?那人到底去哪兒了?」老闆驚訝道。
他向後縮了縮,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可事實就是如此。
林北辰像根木頭似的站在他旁邊,再沒出聲。
老闆見他確實不知情,這才不再計較。
但轉念一想,他又難過起來:「你們說我到底造了什麼孽,招來了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只是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們為什麼非要和我作對?」
說著說著,淚水在他眼眶裡打轉。
可他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那倔強又悲痛的模樣,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林北辰別過頭不去看他,語氣堅定地說:「我一定會找到嫌疑人。」
老闆聽了這話,先是揉了揉眼睛,滿懷希望地望著他,可沒過多久,眼裡的光又黯淡下去。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不抱任何希望地說:「算了吧……連警察都找不到,你又怎麼可能找到。」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追問了一句:「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人在我的民宿里放火?」
林北辰順著他的話問道:「你平時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
雖然林北辰心裡對嫌疑人選已有八九分把握,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再確認一次。
老闆一聽這話,反倒忘了悲傷,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搖頭道:「我怎麼可能得罪人?我開這家民宿,來來往往的客人,我都當大爺一樣供著,哪兒敢得罪他們?難道……是以前住過的客人放的火?」
林北辰搖搖頭,立刻否認:「我也不清楚。但你先把身體養好,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老闆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就這麼由他去了。
反正他對這件事已不抱希望。如今愛情沒了,事業也沒了,生活仿佛失去了盼頭,他只求自己能平平安安就好。
林北辰離開後,許巍和陳家樂也跟著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三個人一直在調查民宿縱火的事。
幾天後,老闆休養得差不多了,準備出院。
他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倒真有了幾分東山再起的勁頭。
可老天爺仿佛故意和他作對。
剛走出醫院大門,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神清氣爽地走在路上。
這時,一輛車橫在他面前。司機臉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看起來異常兇狠,冷著臉搭訕:「要坐車嗎?」
老闆看他這副模樣就害怕,哪敢坐他的車?
他連忙搖頭,臨時編了個藉口:「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男人搖上車窗,開走了。
老闆繼續大搖大擺地走著,可經過一個拐角時,突然衝出幾個人將他團團圍住。
老闆嚇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圍的人,硬著頭皮威脅道:「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想幹什麼?要是我出了事,你、你們也跑不掉!」
極度緊張之下,老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但那幾個人並不害怕,彼此對視一眼後,直接圍了上來。
老闆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老闆睜開眼睛,卻發現四周一片漆黑。
他這才意識到雙眼被什麼東西蒙住了。
老闆嘗試掙扎,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也被繩索牢牢捆住。
恐懼如同無數毒蛇,瞬間爬滿全身。
即便如此,老闆仍扯開嗓子,對著這些素未謀面的人據理力爭:「喂!你們到底是誰?要帶我去哪兒?我和你們無冤無仇,可別干傻事!」
即便身體受制,行動受限,老闆依舊高聲叫喊。
儘管他吼得越響,雙腿顫抖得越厲害,卻仍強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當他再次張嘴準備大喊時,口中卻被塞進一團散發著洗潔精氣味的布團——這大概是從廚房隨手抓來堵嘴的。
眼睛看不見,嘴巴也說不了話。
老闆掙扎著發出「嗚嗚」的悶響,隨後便放棄了抵抗。
此刻,他的嗅覺與聽覺變得格外敏銳。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現場僅有幾個人的腳步聲。
他們正低聲絮叨著一些他聽不真切的話。
老闆努力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被水長期浸泡過的鐵鏽味。
他大致推斷,自己應該身處某個廢棄倉庫,即便不是,也該是間舊廠房。
老闆又「嗚嗚」地想說什麼,奈何嘴裡塞得太滿。
不知是誰說了句什麼,便有人上前扯掉了他口中的布團。
老闆終於能再次活動嘴巴,他剛想開口,卻聽見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此刻老闆心中掠過一絲希望——一定是有人來救他了!
可他實在想不出這種情形下會有誰來救自己。畢竟他出院的消息沒告訴任何人,也沒人知道他住過院。
原本他以為,若今日躲不過這一劫,恐怕屍骨涼透了才會有人想起世上還有他這麼個人。
比起弄清誰綁架了他,老闆更想知道誰會來救他。
原來是陳家樂等人來接老闆,卻尋不見人。
放心不下,問了不少人才一路追蹤到此。
聽到突然有人到來,那群人明顯慌了神。
有人下意識揪住老闆的衣領,不讓他動彈。
慌亂之中,竟不小心扯掉了蒙在老闆眼上的黑布。
重見光明的老闆並未感到幸運,反而在心裡抱怨:我的運氣也太差了吧,怎麼老碰上這種事?
下一秒,一個冰涼的物體貼上了他的脖頸。
他低頭一瞥,只見一把磨得鋥亮的水果刀正架在自己脖子上。
此時的老闆沒了先前的神氣,一個勁兒地向那人說好話:「大哥,大哥,咱們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您先放了我行不行?」
對方無動於衷,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來的三人。
老闆無奈,再次壓低聲音道:「不是,我剛失戀,房子又被燒了,您再殺了我,不覺得我太慘了嗎?」
誰知那大哥聽了非但沒生氣,反而神情比他還難過:「你以為就你可憐?你以為我不可憐嗎?我孩子病了沒錢治,醫院不肯收,我天天看他受苦,恨不得能替他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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