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3章 極限

  一萬年，兩萬年，三萬年。

  時光如同流水般，在亘古之塔中悄然流淌。

  外面的人或許只是過了幾天，但塔中的林軒已經在劍道的海洋中沉浮了數萬年之久。

  好在他有亘古之塔，外界的時間流逝對他來說根本不成問題，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打磨。

  三十萬年過去了。

  林軒依舊盤膝而坐，但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浮現出了一道凌厲到極點的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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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天劍道！

  逆天劍道在他身後瘋狂演化，時而化為真龍，時而化為鳳凰，時而化為萬劍歸宗的劍陣，

  時而又試圖模擬出那一劍破萬法的雛形。

  每一次演化都掀起狂暴的劍道風暴，在亘古之塔的內部空間中瘋狂肆虐。

  遠處的神兵龍魂一直靜靜地守在塔外，龍瞳中的幽藍火焰，一眨不眨地盯著塔中的林軒。

  當它看，到林軒身後那道逆天劍道的時候，饒是它活了億萬年，見過了無數天驕，也不由得暗自驚嘆，

  這小子的劍道天賦，真的太強了。

  別的不說，光是這道劍道，就讓它無比震驚。

  這種劍道和其他那些天才的劍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神兵龍魂活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哪個年輕劍修的劍道能達到這種程度。

  五十萬年過去了。

  到這個時候，林軒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變化。

  他的眼前開始浮現出光怪陸離的幻象，

  有時是屍山血海的戰場，有時是曾經隕落在他劍下的敵人面孔，

  這些幻象，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試圖干擾他的心神。

  這是長時間極限參悟帶來的副作用，神魂消耗過大，識海開始不穩定。

  正常情況下，任何一個修煉者到了這一步都應該立刻中斷修煉，修養神魂，恢復精力。

  但林軒沒有選擇，

  他只有一次機會，中斷就意味著失敗，所以他只能硬扛。

  「區區幻象，也想影響到我？」林軒冷哼一聲，雙手猛然結印。

  真仙九變同時運轉，九大神獸的幻影從他身後浮現，

  九頭神獸仰天咆哮，將那些試圖侵蝕他心神的幻象一一撕碎。

  識海重新穩固，林軒繼續參悟。

  八十萬年過去了。

  林軒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他身後的九大神獸幻影，也在漫長的對抗中變得光芒暗淡，搖搖欲墜。

  神獸的咆哮聲越來越虛弱，那些被擋在外面的幻象再次蠢蠢欲動，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般試圖衝破防線。

  林軒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原本璀璨如日的劍道，也變得明滅不定，

  仿佛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殘燈，隨時都會熄滅。

  神兵龍魂見到這一幕，龍瞳中閃過一絲不忍，重重地嘆了口氣，

  聲音中滿是惋惜和急切：「小子，支撐不住了吧？聽我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你有亘古之塔護體，只要收手，最多神魂受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不至於灰飛煙滅。

  可你要是繼續強撐下去，真的會油盡燈枯的！」

  它頓了頓，語氣更加急促了幾分：「之前那些劍道天才，就是在這一步上不肯回頭。

  他們每個人都在參悟的時候，遇到了同樣的困境，

  如果當時及時收手，頂多是受傷，絕不會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可這些天才一個比一個倔，沒有人願意停下來，

  沒有人肯認輸，最終一個個油盡燈枯，被傳承的反噬之力絞得魂飛魄散！

  小子，你有亘古之塔，你是大地之子，你未來前途無量，何必非要在這一棵樹上吊死？」

  林軒睜開眼，那雙眼睛已經布滿了血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但瞳中燃燒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比亘古之塔的光芒還要明亮。

  他的聲音嘶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斬釘截鐵：「停手？開什麼玩笑。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我是不會停手的。」

  神兵龍魂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這個小子，和之前那些天才一樣倔，一樣不肯回頭。

  接下來的劇本，它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油盡燈枯，傳承反噬，灰飛煙滅。

  它不忍地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林軒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八十萬年的持續參悟，將他的神魂和心力都榨到了極限。

  而那些幻象，也不是普通的幻覺，它們蘊含著傳承本身的反噬之力，和心魔類似，

  卻又比心魔更加可怕，一旦被它們攻破心神，就會在瞬間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九大神獸幻影已經快撐不住了，它們的身上布滿了裂紋，隨時都會崩潰。

  一旦神獸幻影破碎，那些幻象就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識海，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而林軒想要抵擋這些幻象，就必須讓力量恢復到巔峰。

  可恢復力量就意味著要中斷參悟，而中斷參悟就意味著失敗。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是一個死局，

  進也是死，退也是敗，進退兩難，無解。

  但，對林軒來說，卻並非如此。

  他手掌猛然結印，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給我恢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體內的木仙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龍般轟然甦醒。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之力，從他丹田深處噴涌而出，化為濃郁到化不開的青色神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那青光蘊含著世間最純粹的生命本源，所過之處，他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的河床遇上了甘霖，瘋狂地吸收著這股力量；

  他慘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

  他暗淡的劍道，重新綻放出璀璨的光芒，比之前全盛時期還要熾烈；

  而那九頭搖搖欲墜的神獸幻影，也在生命之力的滋養下重新變得凝實，仰天發出震動九霄的咆哮，

  將那些試圖趁虛而入的幻象，再次撕得粉碎。

  不過一個呼吸的工夫，林軒便從油盡燈枯的邊緣，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周身神力澎湃如海，劍道沖霄。

  他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參悟，仿佛剛才那險些讓他灰飛煙滅的危機，根本沒有發生過。

  神兵龍魂整個人都愣住了，龍瞳中的幽藍火焰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恢復了？

  瞬間就恢復了？

  從奄奄一息到巔峰狀態，只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這怎麼可能！

  它使勁眨了眨眼睛，龍瞳中的火焰閃爍不定，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出現了幻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