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傳庭死,明亡矣。不死,亦亡矣!
第672章 傳庭死,明亡矣。不死,亦亡矣!
【二月,正在南方圍剿張獻忠的大明督師楊嗣昌因洛陽淪陷、福王被殺、民變愈演愈烈,急火攻心而死(一說自殺)。】
【陝西三邊總督丁啟睿接替其五省總督職位。】
……
大明·天啟時期
朱由校都快不認識總督兩字了。
「他這換多少總督了?」
魏忠賢臉色一僵。
誰家好人沒事記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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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也是隨口一問。
就如今這個局面,你別說換什麼總督了。
你換個皇帝,把五弟換成太祖都不好使了。
沒兵啊,人心散了呀。
「誒不對呀!」
朱由校突然想起一處盲點。
「下一個朝代是清啊?」
「那李自成是被消滅了?」
……
【剛剛被崇禎帝釋放出獄的原兵部尚書、新任三邊總督傅宗龍與保定總督楊文岳在新蔡合兵,進逼項城。】
【李自成在林中設伏,趁官軍勞師遠來,正在休息之際,派軍突襲。明軍兩部潰散,傅宗龍被俘殺。】
【隨後,丁啟睿自商城(河南信陽)出發,命左良玉率軍圍攻李自成,楊文岳也在陳州整頓兵馬。】
【十月,左良玉攻克義軍所占的臨潁並屠城,李自成因而大怒來攻,左良玉退守郾城。】
【十一月,陝西巡撫汪喬年率軍三萬出關支援,結果李自成從郾城撤軍,進攻汪喬年,將其大敗俘殺。】
【十二月,李自成接連攻克禹州,俘殺徽王,然後第二次圍攻開封。不利撤退。】
……
天幕上。
金鏤盤龍的寶座上。
著十二團龍袞服的皇帝端坐其上。
金磚鋪就的丹墀之上。
群臣朝禮叩拜。
皇帝左右,侍從手捧著朱漆描金盤龍的匣子。
文武行禮退卻,只留一名武將還跪在大殿中央。
宦官打開匣子,取出一個黃綾暗龍封套,又從封套中取出詔書,朗朗宣讀。
……
【崇禎十五年(1642)正月,崇禎起復兵部右侍郎孫傳庭,明朝最後一個能擔重任的將領。】
【崇禎帝在文華殿會見孫傳庭,問他:「幾何人可以破賊?」】
【盧象升身死巨鹿那年,孫傳庭因被認為「假託疾病」(其實他真的患有耳聾)而下獄,三年裡完全脫離戰場,根本無從知曉局勢變化。】
【只說:「得精銳五千人足矣。」】
【但等到了河南,他才猛然發現,李自成已經不是當年的李自成了,大明也不是當年的大明了。】
……
大漢。
東宮。
「吸溜!」
劉盈捧著大碗塞了一嘴湯餅。
「四弟…吸溜,你說…吸溜。」
「崇禎到底再想什麼啊?」
小劉恆端著小碗,不緊不慢的吃著。
眼睛在劉盈略微凸起的肚子上一掃而過,咽下口中食物,平靜道:
「他不信任任何大臣。」
「這種不信任已經由來已久了。」
「只是崇禎毫不掩飾罷了。」
劉盈手中的大碗揚起,堪堪遮住整張臉,一陣呼嚕呼嚕的扒飯聲後,放下碗。
「你說孫傳庭會死嗎?」
小劉恆端起小碗,輕啜一口麵湯,小聲道:
「會死的。」
……
東晉·明帝時期
「實在不行,南遷吧。」
司馬紹看著天幕分析了一波局勢。
大明京師都快被包圍了。
再不跑以後就來不及了。
「讓李自成入北京,就不信他還能跟清朝聯手滅了明朝!」
「……等等!」
司馬紹想到南宋、金國、蒙古。
「嘶……弄不好明會跟清聯手也說不定啊……」
……
【三月,李自成、羅汝才集中八十萬大軍,攻克陳州並屠城。】
【四月,再至開封,圍而不攻,困城以待。】
【同月,朝廷收到錦州、松山大敗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洪總督鞠躬盡瘁、英勇殉國的故事。】
【崇禎帝非常傷心,當場痛哭,比兩王死的時候還要難過。】
【他下令開壇祭祀,為捐軀的將士們告慰,一邊祭祀一邊說:「我不曾救得承疇。」】
【但如此「動人」的故事卻是一個十足的荒誕劇。】
【五月,洪承疇絕食數日,拒不肯降。】
【同月,因受皇太極恩遇禮厚,偕祖大壽降清。】
【洪承疇並未殉國,只是成功跳槽,後來為大清王朝的建立立下汗馬功勞。】
【後來崇禎帝聽說洪承疇降清的消息,取消了親祭議諡。】
……
{這邊在祭祀,那邊在授職,這邊在開追悼會,那邊在搞迎新宴,這不比小說還精彩?}
{他要是出生在王朝初期就好了,可能還能成為一代名臣或者武將。就算成為不了,也應該能在歷史書上有幾筆。}
{他成了啊,大清開國名臣。}
{《貳臣傳》上濃墨重彩(狗頭)}
……
大清·太宗時期
皇太極的微笑再次僵在臉上。
「哪個兔崽子幹的事!」
他瞬間明了,這清朝哪個皇帝秋後算帳了。
但現在沒時間想是哪個好小子幹的好事了!
皇太極一拍扶手,急匆匆起身。他要去挨個穩住漢臣了。
這幫人最重身後名啊。
這一下子是掘我根啊!
……
大明·崇禎時期
朱由檢看到《貳臣傳》三字,萎靡的精神為之一振!
「感謝後面哪個蠢皇帝的饋贈!」
看看!看看!你們以為投了韃子就有好下場了?
貳臣!
懂不懂什麼叫貳臣啊!
人家都看不上你們這些人!
「這事必須廣為宣傳!」
有沒有用暫且另說,先紮下一根釘子!
還想叛變就要考慮考慮貳臣兩字的含金量了!
你們也不想子孫後代抬不起頭吧?
……
【七月,開封被圍告急,督師丁啟睿會合保定總督楊文岳、左良玉等軍屯兵朱仙鎮,與義軍對壘。】
【丁啟睿要求諸軍進剿,結果各鎮主將拖延塞責,左良玉直接率部撤往襄陽,諸軍紛紛效仿撤軍,引發明軍混亂,丁啟睿、楊文岳只得逃往汝寧(河南駐馬店),所部紛紛歸降義軍。】
【崇禎因而將丁啟睿下獄,楊文岳革職聽勘。】
……
大明。
「你個蠢貨!」
朱元璋氣的將頭上毛巾摔在地上!
「那臨陣脫逃的你不擒殺!」
「盡殺一些盡心盡力的大臣!」
「豬腦子嗎!」
馬皇后彎腰撿起毛巾,在銅盆里洗了洗,擰乾後再次蓋在朱元璋額頭上。
「行了行了,他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你急有什麼用。」
「想想你要是去了他那裡,該怎麼解決這些破事吧。」
朱元璋把毛巾往下一扯,遮住整張臉。
怎麼處理……
那就要看那兔崽子是處於什麼時間了。
崇禎十年之前還能救一救。
十年之後……天王老子下來也無能為力啊。
……
【開封危在旦夕,巡撫高名衡搜羅全城糧食作為軍餉,百姓苦不堪言。】
【人被逼急了就容易走極端,高名衡聽信一個餿主意,打算掘開河堤淹掉李自成的老營。】
【李自成也不會坐以待斃,以同樣的手段去掘堤,反擊高名衡。】
【不巧,天降大雨,連綿不絕,黃河水暴漲,兩個缺口竟同時決堤,洪水掀起滔天巨浪,直衝開封城!】
【開封城化為澤國,死傷慘重。官員不敢上報,最終竟藉口這是闖軍所為。】
……
後唐·莊宗時期
李存勖坐在一堆白色面具之上,手裡拿著一副空白面具勾勒著油墨。
抬眼一瞥。
「這李自成也有幾分謀略。」
「圍點打援用的挺好,怎麼這事上如此昏頭?」
李嗣源坐在一旁飲著茶水,看了一眼旁邊那一堆畫好的面具。
每副面具旁邊還貼著一張紙。
那是歷代皇帝的諡號、廟號,和建樹、敗亂。
「說來也是怪,這明軍來了幾路援軍都被李自成打敗,偏偏面對這被圍的開封城,三番兩次的拿不下。」
「徽欽二帝啊……」
李存勖手一顫,畫筆直接在面具上橫穿而過。
他看著這一副廢了的面具,回頭無奈道:
「不要提那麼晦氣的東西啊。」
李嗣源覷著眼睛看著他。
「你現在畫的就是那個晦氣東西之一。」
「陛下,莫要貪圖安逸啊。」
李存勖扔掉手中面具,從屁股底下又掏出一個空白面具。
「所謂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還有什麼比這些明晃晃掛在眼前的東西更能提醒自己的?」
「前有唐太宗屏風示文警醒得失。」
「今有朕畫歷代圖譜警戒自身。」
「妙啊!」
李嗣源忍不住翻個白眼。
那政事,都是我在處理的!
你警你……
……
南宋·孝宗時期
趙昚氣笑了。
「這都是一對什麼狗腦子!」
「掘河?!」
岳飛抿了抿嘴,輕聲道:
「官軍不像官軍,義軍也不像義軍。」
「難怪最後會是女真摘了桃子。」
……
【開封失去了戰略意義,李自成往河南中部出發,與孫傳庭在郟縣展開了一場戰鬥。】
【孫傳庭先設好埋伏,守株待兔,隨後指揮手下將領將李自成引入包圍圈。】
【當年在陝西,李自成沒少吃孫傳庭的大虧,早已長了心眼,只派小股部隊進入埋伏,遭到攻擊後立馬佯敗,沿途丟棄物資武器。】
【官軍士兵訓練不足,以為大勝,爭相拾取戰利品,陣型大亂。】
【恰巧此時羅汝才趕到,與李自成前後夾擊,竟反包圍了明軍。】
【當時明軍處境堪憂,郟縣這幾天一直在下雨,一場秋雨一場寒,士兵凍得哆哆嗦嗦,再遇糧草斷絕,只能靠採摘青柿子為食,完成第一次包圍之後已然是強弩之末,此時被反將一軍,軍心直接渙散。】
【將領們四散逃命,兵敗如山倒。】
【「是役也,天大雨,糧不至,士卒采青柿以食,凍且餒,故大敗。豫人所謂柿園之役也。」】
……
曹魏。
曹操突然挺直腰背,微微昂頭,嘴角帶笑。
「哎呀,這讓孤不由得想起當年與袁紹對決時的往事。」
「雲長與萬軍之中單騎斬顏良!」
「孤扔輜重擾亂袁軍,設伏斬文丑。」
「我倆的配合可謂天作之合啊!」
劉備黑著一張臉,不願理會他。
曹操則絲毫不願意放過他,嘴上一直叭叭個不停。
以前,雲長尋你,孤無可奈何!
現在!
孤要挾玄德以令雲長!
……
【十月,李自成攻克南陽並屠城。】
【閏十一月,進攻汝寧,保定總督楊文岳手上無兵,堅持一晝夜,城破被俘。】
【李自成喜歡有骨氣的人,好奇道:「先生是朝廷重臣,自當保守氣節,只不過時勢若此,意欲何為呢?」】
【楊文岳道:「我只恨無兵殺你,今日死了,還說什麼呢!」不日,楊文岳被處以炮決。】
【崇禎十六年(1643)正月,李自成圍攻承天府,知府開門歸降,義軍燒了嘉靖帝父母的顯陵。】
【隨後進逼漢陽,左良玉撤至蕪湖。】
【五月,李自成派軍攻打鄖陽,被孫傳庭派軍救援擊退。】
【六月,孫傳庭升為兵部尚書,總制應、鳳、江、皖、豫、楚、川、黔剿寇軍務,繼續總制三邊,鑄督師七省之印。】
……
天幕上。
潼關。
千年斑駁的雄關之外,再次迎來催人的風沙。
殘陽之下。
『李』字旗伴隨著硝煙隨風飄揚。
絳紅色的錦袍將軍看著對面的大旗,回憶往昔。
他再次微夾馬腹,戰馬抬蹄。
一人一馬,向著對面旗下的兵營最後衝殺過去。
……
【七省督師,全國兩京十三省,孫傳庭管了近一半,這足見此時除了他已經再無可用之人。】
【孫傳庭所背負的,不是半個國家,而是整個時代。】
【他自知前路艱辛,打算背水一戰,花了當地大量人力物力,製造一種可以攜帶火器的戰車,名曰「火車」。】
【為了湊集軍餉,孫傳庭要求陝西的富戶捐錢,恰逢災荒,富戶們怨聲載道,紛紛認為孫傳庭擁兵自重,無時無刻不想把孫傳庭趕出去。】
【他們不光這麼想,還付出了行動,不停上疏朝廷,說孫傳庭「玩寇糜餉」。】
【面對朝廷的不斷催促,孫傳庭頓足嘆曰:「奈何乎!吾固知往而不返也。然大丈夫豈能再對獄吏乎!」】
【他知道這次肯定是有去無回了,帶領一支還沒訓練好的隊伍打李自成純粹是找死,但是他怎麼能再次忍受獄吏的羞辱呢?】
【果不其然,九月,這支明軍被李自成全殲,孫傳庭沖入敵陣戰死。】
……
{崇禎九年時,孫傳庭靠著天時地利擊敗了高迎祥。}
{崇禎十一年時,孫傳庭在潼關將李自成打到只剩十八騎。}
{他萬萬也想不到,僅僅過了五年,他就在潼關被李自成以天時地利擊敗。}
{上天給予他的,最終又以同樣的方式收了回去。}
{自此,明朝最後一個能擔重任的將領,帶著明朝最後的精銳,在中原大地化為塵埃。}
{孫傳庭本進士出身,卻能文能武、勇略超群,以一腔熱血棄筆從戎,投身軍旅。}
{可惜,時代證明了,倒下一個闖王,還會有另一個站起來。}
{傳廷死,明亡矣。這句話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孫傳庭可以戰勝高迎祥,也可以戰勝李自成,但他戰勝不了時代。}
……
大漢·武帝時期
「他為什麼赴死呢?」
小劉據不太明白,這世界有什麼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嗎?
劉徹則目光複雜。
「原因很簡單,打了敗仗,按崇禎皇帝的脾氣以及之前對將領的態度,肯定是斬首。」
「與其像袁崇煥那樣屈死,不如馬革裹屍……為國盡忠……」
小劉據依然不懂。
「為國盡忠……那秦末呢?」
劉徹沉默不語。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趙匡胤的養士百年之策確實厲害。
哪怕君視臣如仇寇,臣依然以德報怨……
「清淨中正之道以失去。」
「偏亂之事不可盡述也。」
小劉據覺得阿父今天怪怪的。
劉徹則再次沉默片刻。
他下了軟榻,在衛子夫與小劉據奇怪的眼神趴在榻下,從下面掏出一個木盒。
劉徹盯著木盒良久,然後緩緩打開。
「據兒,過來。」
小劉據跳下床蹲在劉徹身邊。
劉徹指著木盒裡的東西,道:
「這是文帝當年寫的《老子》注釋,朕今日傳給你。」
衛子夫人都懵了。
這東西……你就一直放在榻下!?
放屁股底下!
你也不怕哪天被人偷咯!?
……也對,他榻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還有……文帝的經文注釋……
天下誰人不知文帝善用黃老之道!
衛子夫在努力維持面上的淡然,但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卻不停顫抖著。
劉徹看著盒子裡的竹簡,臉上浮現一絲悵然。
自己看不上黃老,最後卻發現……
黃老之道才是真正的治國之道……
皇帝不折騰,就是對天下最大的功德了。
劉徹摸著竹簡,嘆氣道:
「飛龍駕著雲,騰蛇乘著霧,一個比一個厲害,可要是雲收霧散了。」
「那龍蛇和蚯蚓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
【因為找不到孫傳庭的屍體,崇禎懷疑他逃跑,不給撫恤。】
【四年前,盧象升的結局也映在了孫傳庭身上。】
【而明朝在中原最後一支能打仗的軍隊,就這樣被消滅了。】
【李自成率軍越過黃河攻打山西,除了在代州、寧武關遭到周遇吉的頑強抵抗之外,其他各地明軍紛紛投降,九邊中的大同、宣府的邊軍也投降了,通向北京的道路暢通無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