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內情與震懾

  「陳爺，他們能做到！」

  李五稍作沉默後，緩聲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速很平緩，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極為篤定。

  聞言陳子延眨了眨眼，他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能讓李五對汪家的承諾如此深信不疑。

  對於李五這個人的性格，他現在也算是有所了解，知道這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汪家能讓他這樣一個人說出這般篤定的話，那想必是給他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東西，說不定同時還有一個周密可行的計劃。

  甚至陳子延嚴重懷疑，李五之所以會下定決心跟汪家為主，這一點也應該在裡面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讓他感到可惜的是，就眼下李五這諱莫如深的態度，他很難問出實質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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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陳子延對李五的了解，要是這件事無關緊要，那他就算不主動去問，李五也會自覺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出來。

  現在這副姿態，顯然是表明沒法多提。

  所以在猶豫了一下後，考慮到以後還有用到李五的時候，陳子延並沒有選擇刨根問底，只是把這件事給暗暗放在了心底。

  以後要是有機會，他是不介意探究一二的。

  見狀李五就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既勾起了陳子延的好奇，卻又讓他覺得沒必要因此過份逼迫自己。

  深知見好就收的他，知道要是再繼續下去，可就過猶不及了，所以立即開口轉移了話題：

  「陳爺，不知道以後這裡……您打算怎麼安排？」

  是的，李五是故意的。

  而他這樣做的原因，倒不是想在新牌桌上占一席之地，這點自知之明李五還是有的，他所求不過是能跟著喝上一碗湯。

  其實很早以前，李五就已經通過汪家的態度，猜到這裡蘊含著巨大價值，但可惜他的實力有限，所以最後只能以此為籌碼，換取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現在陳子延突然橫插一槓，使得局面產生了新的變化，這讓李五看到了機會，他想要試一試，能不能借這個機會給自己謀一份利。

  如果陳子延真的能夠壓服汪家，以李五對各方勢力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話，地面的臨時營地會轉為長期駐地。

  到時這個駐地明面上是由陳子延和吳老狗來管理、運作，管理局派遣人員輔助、監督，但實際上卻還有一個暗中隱藏的汪家。

  但是他卻敢斷定，那是駐地各方勢力的相處方式，絕對不會是什麼謙恭友愛，更可能會是維持在一種『斗而不破』的制衡狀態。

  而李五要做的事情，便是利用這樣的僵持，把管理局監督人員的名額拿到手。

  這樣的話，他就又有了入場的門票，雖然正餐沒有他的份，但落下一些邊角料卻絕對沒問題。

  對於自己的這個想法，李五覺得很有成功的可能。

  因為那時候不管是陳子延還是汪家，在沒法徹底解決對方的情況下，肯定都更願意維持原狀。

  而在這時候，『不明真相』的管理局監督員，就會成為雙方衝突的緩衝帶。

  所以對於這些監督員的人員，不用想也知道，雙方肯定都想用自己熟悉的人。

  汪家那邊還好說，如果不想暴露那些隱藏在總部的人，李五就是他們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但陳子延這邊就有些難辦了，如果李五沒有猜錯的話，陳子延估計早就想好了人選，甚至已經提前進行了安排也說不定。

  李五現在要做的，就是成為陳子延心裡的最佳人選！

  雖然這有些困難，但在他看來卻並非做不到。

  而給予他信心的，便是陳子延先前所給出的隱晦暗示。

  也正因為有了這份底氣，所以李五才會先拋出自己有汪家『秘密』這個餌，以此來加重自己在陳子延眼裡的分量。

  不過事實證明他實施的很成功，完美拿捏住了分寸，使得陳子延在被勾起了好奇心後，並不會竭澤而漁，強迫他說出知曉的隱秘。

  而且通過這層鋪墊，陳子延要是想得到更多，那在面對他的請求時，就得要釋放出一些善意了。

  其實李五原本並不打算現在就著手實施這計劃，他最開始的想法是等一切塵埃落定，確定汪家會迫於壓力對陳子延低頭後，再開始籌劃這些東西。

  畢竟現在說這些，多少有些為時過早。

  但是陳子延剛剛那難以置信的態度，多少還是影響到了他。

  雖然李五很確定汪家有能力履行對自己的承諾，但他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現在事態出現了新的狀況，汪家得到的東西大打折扣，他們會不會就此出爾反爾？

  汪家要是以未盡全功為藉口，直接把自己給按在這，那他的一番謀劃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他是想跟著喝一碗湯沒錯，但不代表他願意本人在這盯著啊！

  說一千道一萬，在事關自身的時候，任誰都會患得患失，所以在再三思量後，李五覺得自己得有所行動，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能搭上陳子延這條線，那就算是汪家出爾反爾，自己以後也還能有新的機會。

  而且要是他先拿到了陳子延的支持，那在面對汪家的時候，完全可以以此來作為自己的籌碼。

  左右逢源，說的便是此種行為。

  「哦？這倒是還沒想好，不知道李總管可有高見?」

  陳子延雖然不知道李五的圖謀，但在聽到他問起這事後，卻是察覺到了他的一些想法。

  有些事可不能隨便問，問了就必然是有所圖謀。

  「陳爺說笑了，我那點拙見哪能上得了台面，就是想問問二位爺會怎麼安排我那些夥計？」李五訕訕一笑，把心裡準備好的話給換了。

  以前他也聽聞過陳子延的事跡，但雙方自從見面以來，陳子延也都是一副隨和的模樣，讓他漸漸膽子大了起來。

  但當他被陳子延死死盯著後，卻是明白了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那雙好似帶著血暈的眸子，讓他那顆久經世事的心都忍不住顫慄起來。

  在那一刻……李五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某個頂級掠食者給盯上了一樣。

  也是在那一刻，李五終於明白了過來，陳子延不是他以往所周旋的那種人，所以他臨開口改了想好的說辭。

  因為他有種預感，如果讓陳子延察覺到他的真實想法，那他可能根本活不到見到汪家人那一刻。

  「沒想到李總管還挺愛惜下屬的……」陳子延說到這，稍微拉長了音，然後才說道：「不過請放心，我也不是冷血無情的殺人魔，只要那些人懂事，他們自然不會有事。」

  這是敲打吧？

  聞聽此言，李五眼角微不可查的一抽。

  他是真沒想到，陳子延會如此敏感，這還讓自己怎麼繼續下去啊。

  就在李五不知該不該繼續下去的時候，陳子延卻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說道：

  「李總管，能告訴我你和汪家的交易內容嗎？」

  回憶了一遍兩人的所有對話後，陳子延有了一些猜測，只不過他所知的信息有所缺失，所以尚且不能確定。

  陳子延倒是沒想到，李五這傢伙打算來一波左右通吃，他只以為李五是想要進行自救。

  畢竟現在汪家最開始的謀劃，已經徹底被自己給攪亂，不管李五先前和對方達成了什麼條件，如今怕是都很難盡數到帳。

  而在這種情況下，另覓出路無疑是很合理的選擇。

  李五知道陳子延這個問題，既是在滿足自己好奇，也有向他索要投名狀的意思，但他只是猶豫了兩秒，就果斷做出了決定：

  「陳爺，汪家答應幫我往上走一步，但條件就是這個蛇窩，以及我這個分部主管的位置。」

  李五最終選擇了陳子延，原因也很簡單，要想達成他的設想，陳子延比汪家更重要。

  他不是沒想過以後，但他怕自己連面前這關都過不去，那又如何能談及未來。

  當然，要是讓他順利度過這一關，那他的立場是否會再次轉變就不知道了。

  「你這個主管的位置，是那麼容易就轉讓的？」陳子延皺眉問道。

  汪家想要蛇礦他不意外，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無非是早或晚的區別而已。

  但汪家還想圖謀這分部主管之位，卻是他沒想到的。

  出發點倒是不難理解，畢竟這樣一來，這整個分部以及所管轄的地域，都會就此被汪家納入掌控之中。

  但就算是李五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屬於是半自治的性質，李五能夠推薦接班人，可真正的任命也需要總部開會決定啊。

  汪家在管理局內有人這點，陳子延從未懷疑過，但在他看來能把李五運作進總部，就已經算是極限了，卻不想他們還敢操作這種『大事』！

  「有些事看起來很難，但只要有足夠的力量，也不是不能操作……」李五若有所指的說道。

  他這也算是出了血本，直接就把他的底牌拿出來了一個。

  「足夠的力量嗎？」陳子延若有所思。

  他大概明白了李五的意思，也知道了他為什麼會對汪家的承諾的堅信不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很有可能。

  管理局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具有自主權的機構而已。

  「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陳子延果斷略過這個話題，看向李五詢問道。

  有些東西他不想涉及，就算是談論也沒興趣。

  「我想留下些人手在營地。」李五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已經給出投名狀的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定位，所以有些話也就可以直接說了。

  雖然這跟他最開始的想法不符，但李五覺得如果可以的話，自己還是去坑汪家比較好。

  陳子延這邊他總覺得太危險了……

  李五不知道的是，他的潛意識會生出如此想法，其實跟他剛剛跟陳子延的對視有關。

  換個簡單易懂的詞來說，那就是他受到了靈魂層次的震懾。

  按理說雖然陳子延的生命層次，因為體內血脈逐步復甦開始了躍遷，但他終究還沒到那種一個眼神就能攝人心神的地步。

  但是誰讓他的血脈來自於人類始祖呢，而就像是小仙姑能影響鼬類一樣，陳子延其實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雖然他的這種能力不像是野獸那麼直接，但卻是會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

  具體的例子可以看看史書，那些天生就能讓他人信服，擁有眾多追隨者的人，就極有可能是這種血脈能力的具體體現。

  而相對的就是，當陳子延發怒的時候，要是恰巧跟他進行了對視，那就會受到直至靈魂的震懾，李五就是這樣的情況。

  當然，如果後續沒有繼續接觸，這種影響會隨著時間而消失。

  但至少在短時間內，李五是不敢算計陳子延了。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離譜，但在這樣一個具有超凡生命的世界，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如果超凡生命的能力真的講道理，那管理局早就把所有古神給通通消滅了。

  「留一些人手在營地嗎？」陳子延微微沉吟後，問道：「你離開以後，能確保你的人不出問題嗎？」

  陳子延其實也清楚，他和汪家是不會和平相處的，現在之所以會想跟對方合作，也不過是形勢所迫。

  所以日後駐地裡面，還真有一個熟悉雙方的存在來進行緩衝。

  原本他是想把這事交給吳老狗來解決的，但現在既然李五毛遂自薦，那讓他的人來做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行。

  起碼在熟悉雙方這點上，李五已經是達成了條件。

  「陳爺請放心，我的人不會出問題。」李五見有希望，立馬保證道。

  「不，你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或者你對汪家的了解也不夠。」陳子延看了他一眼，搖頭說道：「我的意思，你的人是否有足夠的能力自保，以此來保證不會被掉包。」

  對於陳子延來說，不管是吳老狗那邊，還是自己這邊，選人的第一標準都是這一點。

  沒辦法，汪家把滲透那套玩的太溜了，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

  要是不能保證這一點，陳子延是真不放心把這事交給他，他可不想等過了一段時間後，李五留下的人都被換了底，那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他這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