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聊
第195章 夜聊
「是我想的片面了。」
胡八一怎麼說也是帶過兵的人,知曉情緒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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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聽陳子延說破緣由,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現如今民兵們因為這場·意外,士氣肉眼可見的低靡,而陳子延的這項舉措,只要不出現意外,就能很好的提升士氣。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
而在重新復工後,事實也證明了陳子延這看似敷衍的舉措,所能起到的效果確實不錯。
民兵們雖然在做事時,多少有一點草木皆兵的意思,但整體上已經基本恢復了過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他們說到底只能算是預備役,能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已經很不錯了。
當然,能讓他們這麼快恢復鎮定,旁邊持槍警戒的夥伴,也在裡面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可能是剛剛的槍聲,驚走了附近盤踞的人面黑腄蠁,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總之挖掘工作直至到傍晚,都沒再碰到第二隻人面黑腄蠁。
不過這不管怎麼看,也都算是一件好事。
工程進度沒有受到阻礙不說,先前那段插曲造成的影響,也都被時間給消磨了七七八八,徹底化為了閒聊時的談資。
整整一天不間斷的挖掘,使得他們直接深入了地下數十米,差不多快要抵達這山坡的底部,距離預定的目標已經不遠了。
而能夠取得這樣顯著的成果,其實也要歸功於此處地下那錯綜複雜的通道。
自從挖到了第一條地下通道後,他們就開始時不時挖到其他通道,經常就是一鐵鍬落下去,直接戳出來一個漆黑的缺口,這可是極大的省卻了時間。
真要是嚴格算起來的話,這些地下通道的存在,最起碼減去了一半的工程量。
考慮到地底下暗藏危機,再加上這勞累一天的緣故,所以他們並不打算連夜工作。
在夜幕徹底降臨前,就回到了旁邊布置好的營地,三五成群的圍在篝火旁,在閒聊中等待著今晚的晚餐。
陳子延他們這個小團體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他們是自己製作食物,而不是跟其他人那樣統一安排。
這倒不是想搞特殊、開小灶,而是陳子延慣有的警惕在作祟。
陳子延現在的心理很矛盾,屬於是既相信來源的警員和民兵,也同樣不相信他們。
這聽起來似乎很複雜,但想要解釋也很簡單。
簡單來說,就是他相信公安與民兵這個團體,但卻無法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
因為忙著過來支援,所以當時所有人都是輕裝簡行,除了必備的工具、武器,其他的物資則是一律沒有攜帶。
不管是他們晚上休息的帳篷,還是那些可口的食物,都是下午時外面人後續送過來的。
陳子延不知道那些想謀算自己的人,是否都跟了過來,但他覺得換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的話,絕不會直接把牌全梭哈,應該會在縣城裡留有可靠的人手,這樣就算出了意外也好進行接應。
畢竟做這一行的,要是不懂得什麼叫未勝先慮敗,那絕對活不了多久。
這樣一想,陳子延就不得不提防,有人會劍走偏鋒,通過食物等方面對自己下手了。
如果是沒得到卸嶺傳承的他,或許並不會想到這方面,因為他本身對這些沒什麼了解。
但可惜的是,得益於卸嶺傳承,陳子延現在懂得很多。
尤其是在傳承裡面記載的一些醫學知識,那是一位加入卸嶺的醫道前輩所留,除了基礎知識和緊急救治方法外,還有那位前輩苦心鑽研了一生的絕技——無形之毒。
這所謂的無形之毒,並不是真有一種毒藥無形無質,而是指這種毒很難看出人為的痕跡。
這一點,其實跟搬山的生克制化很像,區別只在於生克制化是研究萬物相生相,而這位前輩的主研方向則是主要研究食物、藥材的另類搭配,可以歸屬於萬物相生的範疇。
這位醫道前輩通過藥理、藥性,發現很多看似毫不相關,甚至是對人體有益無害的事物,在同時服用後會產生獨特的毒素。
而這,就是所謂的無形之毒。
陳子延倒不是擔心有人會用這種方法對付自己,開玩笑,這也是一門很深奧的技術活好不!
他主要擔心的是,那可能存在的敵人會為了被困在地下的人鋌而走險,直接通過食物對他們所有人動手。
但要是讓大家都吃速食食品,也是不現實的事情,陳子延只能自己等人單獨吃。
這樣一來,就算是對方真的膽大包天,只要他們沒有中招也能應付。
而且陳子延這樣的作法,也同樣是在向那暗中可能存在的人釋放一個態度,那就是——
鋌而走險是沒用的!
因為他,很警惕。
陳子延想到這裡,突然發覺自己現在好像想的越來越多,做事情也更喜歡蘊含一些隱晦的提醒,跟他以前的行事風格有很大的差別。
王凱旋正無聊的吐煙圈玩,無意間看到陳子延緊皺的眉頭,便好奇問道:「陳爺,想什麼呢?」
他王某人向來愛幫人排憂解難,有什麼難搞的事說出來聽聽。
聽到王凱旋這突然的問詢,其他人也是停止了交談,紛紛把注意力放在了陳子延身上。
胡八一和王凱旋這倆貨自不用說,早已習慣聽從陳子延,就算是雪莉楊和丁思甜,在這段時間的接觸里,也都是下意識開始以陳子延為主。
所以在聽到王凱旋的話後,他們都很想知道,陳子延是不是又有了什麼想法。
聞言,陳子延眉頭緩緩舒展,有些感慨的說了句:「沒什麼,就是覺得最近我的變化有點大,都有些不像是我了。」
他倒是沒有隱瞞,但也沒有詳說,只是簡單的說了這麼一句。
這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而且陳子延也想聽聽大家的看法。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這有什麼啊。」王凱旋抖了抖菸灰,掏出煙扔給陳子延一根,笑著說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萬變不離其宗,別管你變成什麼樣,那不還是你,難不成還能頭上長犄角?身後長尾巴?」
王凱旋覺得陳子延這就是文青病犯了。
通俗點講,就是閒的。
胡八一聽他說完,就悄悄瞪了這貨一眼:怎麼說話呢!
還長犄角、長尾巴,敢情就不能是人了唄。
隨後,他看向陳子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應該是所遇到事情跨度過大,還有身份轉變太快的緣故。」
「我當初冷不丁從大頭筆轉成士官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等到適應了以後就不這麼覺得了,我照樣還是那個我,只是說話做事更符合自己所處位置了而已。」
胡八一覺得陳子延這問題,核心就是身份轉變的問題,所以果斷拿自己來現場舉例。
陳子延微微點頭,這話雖然不怎麼貼切,但不乏幾分道理啊。
接著,他把視線投向了雪莉楊和丁思甜,想聽聽這兩位會怎麼說。
集思廣益嘛。
雪莉楊迎著陳子延的目光,想了想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胡先生說的很多,你現在的情況很可能是自我認知的問題,通俗點說就是伱說話做事的模板,已經自動轉換成了該有的樣子,但你的內心卻還沒明悟這一點,所以在閒暇下來時會感到迷惘。」
「我建議你可以進行祈禱,這樣能夠讓躁動的心靈得到慰藉。」
說完自己的看法後,雪莉楊試著向陳子延安利了一波聖母瑪利亞,並且表示自己可以教授全套課程,還不收取任何的費用。
看著雪莉楊那一臉認真的表情,陳子延也不好拂了好意,反正當下也閒來無事,乾脆就有樣學樣的念了幾句禱告詞。
可惜,事實證明,毫無效果。
「看來聖母她老人家沒空洗滌我的心靈。」自我調侃了一句,陳子延果斷收回了自己的信仰。
沒辦法,他的信仰就是這麼靈活。
管用的時候信你一會,不管用那就對不起了,哪涼快哪去吧您。
這操作看得雪莉楊是一陣無語,心裡隱隱後悔安利陳子延了。
這都什麼人啊!
你好歹把禱告做完啊!
看著這妮子那忿忿不平的小表情,陳子延不由在心底暗自發笑。
這女人出乎意料的好騙啊。
眾所周知,他們是拜祖師爺的好不好!
沒事去別人家混一混沒事,可浪完了就得乖乖回家。
但要是想讓他們就此改換門庭,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當然,要是效果好的話,也可以在給祖師爺上香的時候提一句,讓祖師爺有功夫也嘗試一下。
陳子延甚至在想,提的時候要不要用『很潤』來總結,這樣祖師爺應該會很有興趣。
也算是自己變相為文化交流,奉獻出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力。
就在陳子延琢磨著,下次上香時要不要這麼幹的時候,丁思甜悠悠的一句話,把他給重新拉回了現實。
「雪莉你就別白費勁了,他們仨有一個算一個,讓他們信祖宗可以,但要是信仰什麼神靈,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信不信明天找到聖母的墓,他們能連夜給搬空。」
雪莉楊的思維模式終究受西方影響頗深,所以沒辦法理解陳子延這表現代表了什麼。
但丁思甜可是門清,知道包括胡八一和王凱旋在內,都是那種相信自己勝過信神的主。
所以她當即就給雪莉楊進行了解釋,為了能夠讓這個解釋更加形象具體,她還特意搬來了聖母友情客串。
由此可見,她也是一丘之貉。
但凡有點敬畏,也不會拿聖母的墓舉例。
雪莉楊:……
她覺得自己需要好好靜一靜,這些人怎麼都這個樣子。
她現在很想問一問,當初來華夏傳教的那一批人,他們是怎麼堅持下去的啊。
丁思甜說的時候沒想太多,等說完以後,才猛然察覺自己這番話貌似也不穩妥,便打算適度轉移一下話題,不然新認識的朋友肯定會覺得很尷尬。
想了想,她就把目標放在了陳子延身上,打算重新繼續剛才的話題,便對他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發生這樣的變化,可能不是你的行為模式變得更成熟,而是你下意識釋放了本性呢?」
她說話時的表情,就好像在說:朋友,別偽裝了,我已經看穿了一切。
「蛤?」
陳子延有些語塞,他覺得自己翩翩公子的人設受到了挑釁,並且很可能就此崩毀。自此朝著老銀幣的方向一去不返。
就在他想反駁一下的時候,王凱旋卻是搶先一步開口:「這怎麼能算是本性暴露呢,我們陳爺不是向來都這麼陰險……咳咳,差點被帶歪了,謀定而後動嗎?」
這貨差一點說禿嚕嘴,好在及時改了口。
陳子延無奈的說道:「我在你們心裡到底是個什麼鬼形象啊!」
要不是足夠熟悉,他都以為這是對家雇來的黑粉,為特意打擊自己脆弱的心靈而來。
「很正派啊,」王凱旋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完全不矛盾,那誰不是說過嗎,現在這年頭壞人很多,還都壞出了新境界,正派人士要想做的邪不壓正,那不覺得比他們更壞才行。」
說完後,可能是怕大家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特意補充了一句:「別誤會啊,這兩個壞事兩碼事,孔老夫子不是說過,要以直報怨的嗎,這話翻譯翻譯,不就是這個意思。」
在場的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對王凱旋投去了異樣的注視。
有一說一,在他們看來,胖子這波絕對是超常發揮。
但還別說,挺有道理的。
王凱旋面對大傢伙的注視,是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他是打心底里覺得,自己這話沒毛病,一點也沒有。
「好了,胖子你說的很對,但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陳子延無力嘬了口煙,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
雖然聽起來都說的有道理,但他總覺得最後這倆人趁機損了自己一把。
可惜,證據不足。
王凱旋聞言嘿嘿笑了起來,賊兮兮的眼珠子轉了轉,試探的問道:「要我說咱們這麼早也睡不著,要不等一會吃完,去那古墓里溜達一圈,就當是飯後散步怎麼樣?」
他下午的時候,特意找胡八一打聽過,知道不出意外的話,在魚骨廟裡就有通往墓葬的通道。
所以早就惦記著這事,這會看時機比較合適,就順勢給說了出來。
還別說,對於王凱旋這看似不著調的提議,其他幾人還真是有些意動。
胡八一自不必說,他很信奉雞鳴燈滅不摸金,覺得有時間下去看看也不錯,總比青天白日下去要好。
而丁思甜則是覺得,墓里可能有關於人面黑腄蠁的記載,能幫他們更好的對付這東西。
至於雪莉楊,就純粹是好奇被勾起了。
因為事情發展的變化,所以她從沙漠回來後也就沒回過家,所以現在還不知道龍骨天書的事情,這時候正處於跟隊培養默契的階段。
現在遇到了新鮮的事情,能嘗試一番自然是不會錯過。
至於說這是盜墓,不,這是考察!
雪莉楊卻是抗拒盜墓,原劇情里也多次勸說過其他人,但那能跟現在一樣?
可以說是完全不同好伐。
他們這可是有官方證明的正規行動!
其實從原劇情里的南海之行就能看出,雪莉楊抗拒的只是非法盜墓,正統的探險活動她是很樂於參與的。
雖然大家都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但作為領袖的陳子延卻是毫不猶豫拒絕了:「不行!」
這兩個字他說的乾脆利落。
可以說,語氣都算得上是斬釘截鐵。
隨後,也沒等其他人發問,陳子延就主動說道:「這地下的古墓情況未知,我們現在不適合貿然下去,至少在手頭的事沒有了結前,這件事就別想了。」
陳子延知道古墓里的情況,也知道怎麼破解裡面的機關。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還拒絕現在下去,別忘記無雙鬼可還在裡面,並且已經喚醒了幽靈冢,他們現在下去的話,那勢必會陷進幽靈冢里。
那時候想要出來的話,就必須要將此刻籠罩了整座墓葬的幽靈冢破解,而這就會放出先前被困在裡面的人。
這無疑會給他們這邊的工作造成影響,甚至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還不如就這麼困著他們,等到這邊徹底處理好,再去把幽靈冢解除,給剩餘的人來一個瓮中捉鱉。
這樣一來,豈不是更好。、
「唉。」
王凱旋聽到這話,忍不住嘆息一聲。
整個人瞬間就蔫吧了下去,就像是那霜打的茄子一樣。
其他人倒是沒這麼大反應,對他們來說下去可以,不下去也同樣沒什麼。
更何況,這墓擺在那也跑不了,什麼時候下去都一樣。
胡八一看了王凱旋一眼,知道這胖子一會就好,也就沒有過多理會,而是轉頭看向了陳子延:「陳爺,這墓你到底了解多少啊?」
這話他其實早就想問了,只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陳子延對這裡了解頗多,但具體什麼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