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我不止一次羨慕他

  時間如白駒過隙，五年的時光匆匆而過……

  一日，傍晚夕陽西下，整個城市沐浴在冬日的餘輝中，染上一層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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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市。

  一家安靜的咖啡館中。

  木桌旁，有一個美的有些震撼的漂亮女人，她身著棕色的大衣，一條圍巾，筆記本在桌上攤開，正對著鍵盤辛勤的敲字。

  她身子高挑，整個人的氣質是那麼知性溫柔。

  那一雙美眸，正認真的盯著工作內容，眼睛眨也不眨。

  而在她身邊，有一個約莫3~4歲的小女孩，她扎著兩個馬尾辮，臉上有嬰兒肥，一雙水葡萄般的大眼睛，正在擺弄手中小杯子裡綠色的小烏龜。

  稚嫩的手指，撫著小烏龜的殼兒，時不時將它放在手心。

  眼眸中滿是好奇和探索。

  不同於其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小女孩特別的安靜，並沒有打擾媽媽的工作，母女兩人都專注手中的事情，氛圍竟分外的祥和。

  鈴鈴鈴——

  忽的。

  咖啡店的門被打開，另一個有著披肩長發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皮膚白皙，鼻樑上架著圓框眼鏡，黑色的皮靴高跟鞋，一身褐色大衣。

  侍者迅速迎了上來。

  「請問喝什麼，小姐。」

  「一杯半糖熱拿鐵，謝謝。」

  「打包，還是在店裡喝？」

  「幫我打包吧，快一點，我趕時間。」這女人輕聲道。

  侍者迅速應下，幫女人下了單。

  這個冬日實在很冷，外面寒風呼嘯，即使有陽光，可仍舊驅不散寒氣。

  又是一年即將過去了，迎來了寂寥的尾聲。

  街道上行人們縮著脖子匆匆而過，身著厚實的羽絨服或大衣，不敢多做停留。

  相比之下，咖啡館內就溫暖多了。

  女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她拿出手機看了兩眼，可以看出確實匆忙，時不時左顧右盼。

  然而。

  很快，她的目光注意到了這間咖啡館的另一張桌子上——也就是那對母女所坐的位置。

  實話講。

  以那位漂亮媽媽的姿色，讓人想要不注意到實在太難了。

  歲月，好像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一般，她眼角沒有任何皺紋，皮膚依舊白皙發光，靈巧的、戴著鑽石戒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神情格外的專注。

  時不時，她拿起咖啡輕啜一口。

  那一雙飛挑的鳳眸，僅是驚鴻一瞥，就讓人印象深刻。

  微卷的長髮有栗色的發尾，披在肩上，與鬆軟的圍巾交織在一起，看著她那一身裝扮，無與倫比的貴婦氣質呼之欲出。

  這樣的氣場，一般人是不敢靠近的。

  可是。

  後走進咖啡館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抹詫異，她似乎不敢相信一般眨了眨眼睛，很迅速的，她臉頰上繼而湧起複雜的神情。

  就這麼定定看著她，有些發怔。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份目光，小女孩扭過臉來，好奇的看了這凝視著自己和媽媽的女人一眼，她微噘唇沿，似是不太滿意，繼而扭過頭去繼續擺弄手裡的小烏龜。

  人生中，總有些相遇是那麼猝不及防。

  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午後，女人怔了好久，繼而垂下眼眸去。

  等了一會兒。

  她似是決定了什麼一般，站起身來，邁步朝那對母女走了過去。

  「姜……姜老師。」縱使已經極力控制自己，可她的聲音依舊有些緊張。

  一開始，姜凝並沒有在意，她是在過了幾秒後，才抬起臉來。

  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姜凝後知後覺的抬起臉頰來。

  身旁的女人映入眼帘，面貌帶著幾分熟悉，姜凝愣了一下，可無論怎麼都想不起這人是誰。

  「你好……你是？」她只能禮貌應下。

  「姜老師，果然不記得我了啊……」女人微笑了下，繼而撫起額旁的髮絲，解釋道：「在嵐京大學，你曾經教過我。」

  「難怪，我說有點眼熟。」姜凝恍然。

  雖是過去了五年。

  可女人依舊不得不承認，眼前的人兒依舊那麼漂亮。

  當初，她在大學的講堂里，是最受歡迎的老師，三尺講台上，才剛剛二十六歲的姜凝意氣風發，整個人閃耀光輝，舉手投足之間讓多少學生心神搖曳。

  直到，她很突兀的提交了辭呈，從此離開了嵐大校園。

  校園裡總傳說是物理系某個學生，俘獲了姜老師的芳心，才讓對方甘願辭職，專心陪那個小子談戀愛。

  聽起來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即使論壇里這個話題長盛不衰，可學生們依然付之一笑，根本不相信。

  可是，女人知道，這並非傳言。

  她也是親身經歷的當事人，只不過，接觸的更深一些。

  「姜老師還是想不起我的名字嗎？」女人心情複雜，好半晌似是釋然般輕笑道：「也對，沒有什麼理由會記得我，畢竟我那麼沒有存在感。」

  「抱歉……」

  察覺到了她的落寞，姜凝只能報以歉意的目光。

  眼熟，但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歲月變遷，人所能記得的，只有某一段時間最深刻的一點記憶，或是那些隱藏在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大部分的記憶都會斑駁，而且會失掉顏色。

  「沒什麼，我是李冰，跟陳源是同在一個班級，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女人終於揭曉了答案。

  頃刻。

  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一下子涌了上來。

  姜凝立馬回想起那個怯生生的大學生，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柔弱不堪，但純潔的像朵小白花。

  「你變樣子了，李冰同學，」姜凝感嘆道：「長大了，老師都認不出來了。」

  「還好……」李冰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隨後目光投向那個小女孩：「這位是你跟陳源的……女兒？」

  「姑且算是吧。」姜凝一臉神秘，點了點頭。

  「算是？」

  「這其實陳源跟姜瑤的女兒呢，家裡的小妹妹，姐姐沒跟我出來。」

  「陳源居然都有兩個女兒了嗎？」

  「嗯吶，」說起愛人，姜凝滿臉幸福的點了點頭，「我跟瑤瑤過來明珠市處理公事，帶著雙雙和小寒，昨天我逛街的時候，給雙雙買了小烏龜，回去的時候小寒就不願意了呢……」

  說著，姜凝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只能再帶著她出來買了。」

  「原來是這樣。」李冰點了點頭。

  「她大名叫陳知寒，姐姐叫陳知霜，都是陳源給取的名字。」

  「姜老師。」

  「嗯？」

  「對不起啊……其實你們婚禮的時候，我想去的，但最後還是沒去。」李冰忽然道。

  姜凝沒有預料到，所以呆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沒關係的，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嘛。」

  實際上，那天來了那麼多的賓客，從天南海北。

  一個陳源的同學沒有來，姜凝怎麼會記得呢？

  如果不是今天遇見李冰，她這麼說了，恐怕姜凝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也並不在意。

  她本來對這個女生的印象就不深。

  「小姐，你的熱拿鐵好了。」忽的，侍者走了過來，遞上咖啡。

  「謝謝。」

  李冰接過，轉過臉頰，看了姜凝一眼。

  「那我……」

  「你趕時間嗎？那儘快去忙自己的吧，我也快走了。」

  「嗯嗯，那好。」

  李冰抿唇，似乎有什麼話還沒說一般，但她很快收拾了心情，轉頭朝門外走去。

  在玻璃門旁，她推門將要走，外面的寒風灌進來，吹拂到她的臉上。

  李冰額前髮絲頓時被吹起，飛舞幾下。

  她低了低頭。

  如同決定了什麼一般，在原地停下。

  轉過身來。

  她走到姜凝的身旁。

  「姜老師，其實有件事我想告訴你，雖然今時今日在這樣的場合說，並不合適。」

  「李同學有什麼話，隨便說。」

  「那好。」

  她深吸一口氣。

  「真是意外，在這裡碰見了你，看見你依然跟當年一樣，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感嘆陳源很幸福，你也很幸福。」

  「謝謝你。」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姜老師或許不知道，我之所以沒有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實在是因為那時候的我，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也買不起，去了感覺好丟臉……丟臉或許是其次，也許更根本的原因是我無法面對這個事實吧，內心的自卑讓我抬不起頭來。」

  李冰看著姜凝，繼續道：「陳源在大學時候的舍友，一個叫權亞峰的人，曾經追過我，喜歡過我，跟我告白了好多次。他是個好人，我始終沒有答應過他，但為什麼我不答應呢？其實，我喜歡的人是陳源。」

  在她說出這句話後，姜凝的笑容消失，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李冰仿佛憋了很久一般，自顧自的說著：「我沒辦法說出這個事實，我也沒資格，因為他太耀眼了，有好多人都喜歡他，包括我大學時候的閨蜜。他是跟你一樣的人，你們很合適，走到一起也是理所當然，但像我一樣的人，只能在旁邊遠遠的看著，成為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角色。」

  她低了低頭：「縱然我已經很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一些，因為我來自農村，沒有任何可以倚仗的東西，我從大三開始去外面擺攤，積攢了積蓄去創業，如今畢業兩年，總算是開了一家小公司……」

  「雖然……雖然這麼說很可笑，這或許是我一個人的自作多情，但只有變好一些，才有追逐光的勇氣，或者是說出這些話的勇氣？不然我憑什麼呢？」

  她聲音越來越低。

  但姜凝卻聽清楚了。

  她最後說：「那是愛嗎？我也不確定，我分不清，如果說是對美好的嚮往也算吧……我太羨慕陳源那樣的人，他不需要張揚，不需要刻意，甚至不用去追逐，只需要站在那裡，只需要做他自己，就會有人來愛他……他會記得自己青春里有那麼一個路人角色嗎？連話都沒跟他說過幾句，那麼輕易的把他當成了生命中的白月光……只做自己，就有人為他付出愛，這是多麼讓人夢寐以求的事情，連那麼優秀的姜老師都願意愛他。」

  「他的生活好幸福，我不止一次去羨慕。」

  （全書完）(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