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西山拘留所

  隨著他的每一下清洗搓動，姜凝的身體都會產生顫抖，她無法用言語說清楚那種感覺。

  燙、癢、酥麻中夾雜著讓人無法思考的愉悅。

  陳源停下間隙，她內心會湧現出難以想像的失落。

  仿佛應得到的沒有得到一般。

  「停……停吧，我覺得可以了，」實在控制不住身體反應，姜凝迅速把腳抽了回來，自己搶過淋浴噴頭，對著腳上的泡沫開始沖洗，她的臉如同火燒一般紅：「這感受太奇怪了，比撓癢還讓人難忍，我從來沒有過。」

  陳源眼眸中滿是戀戀不捨。

  

  「好吧。」

  「陳崽……」看著他的眼神，姜凝有些不忍心了，她輕聲道：「我雖然不太理解你的愛好，但會嘗試著去理解，你得給我一些時間，下次我們再試……另外，親我的腳你真的不覺得髒嘛。」

  「好，我們慢慢來，怎麼會覺得髒，可能我真的有這方面的癖好吧，會覺得很好看，忍不住想親——嘶。」

  正說著。

  陳源忽然倒抽一口涼氣。

  被魅魔瑤瑤榨了兩次後，再反應的痛感出現了，他有些欲哭無淚，忍痛微微彎腰。

  一切都被姜瑤給料到了。

  如果不是榨這兩次，他有無限大的機會享受凝凝的服服侍。

  凝凝可是心軟的神，決不會任由他一個人默默忍受痛苦。

  「差不多洗完了，」一邊清洗著腳，她一邊抬臉道：「我們出去？」

  「我給你吹吹頭髮怎麼樣？」

  「也行。」

  姜凝拿過一旁的浴巾，在陳源的注視下將身體裹起，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她確實很享受很喜歡陳崽熱烈的目光，如同貪戀她身材的美好一般。

  這不就是她維持身材的意義嘛。

  展示給愛的人看。

  可是一直這樣有些太害羞了。

  拿過一旁懸架上的吹風機，陳源幫凝凝擦了擦頭髮，然後用輕柔的風慢慢去吹，讓她的髮絲隨風舞動。

  姜凝背對著他。

  「下次用腳好不好？」他忽然小聲道。

  「啊？？」姜凝怔了一下，回過頭來失語道。

  「不行嘛？」他假裝憂傷，直直的盯著姜凝。

  如同受傷小狗一般的眼神，讓凝凝瞬間就感覺心軟了，糾結的皺了皺眉頭。

  但這真的……有點超出她接受的範圍了。

  「很髒的。」

  「實在接受不了，可以穿白絲黑絲。」他眼神熱切道。

  「那更髒了。」

  姜凝不明白陳源為什麼突然對她的腳有這麼大的興趣，每個人都有東西，有那麼特別嘛？

  還是說這是一種心理方面的東西？

  她不願意讓陳源失望，畢竟對方很少對她有要求，確實一直很尊重她。

  那麼姜凝覺得自己尊重對方的癖好也應該。

  可說服自己是個大工程。

  「情侶之間不就是要多做嘗試嘛，不然我不了解你喜歡什麼，你不了解我喜歡什麼，一起生活豈不是很無趣？」他目光灼灼，試圖講道理讓凝凝信服。

  「倒也是。」

  「今天如果我不碰你的腳，我也不知道你這方面很敏感，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循循善誘。

  「嗯……」

  「其實我也很喜歡凝凝穿職業裝，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那天你在階梯教室講課，穿了個純白的內飾，鎖骨有鏤空，棕色的風衣……然而最惹眼的就是腿上那雙厚黑的襪子了。」

  那樣的厚黑襪搭上高跟鞋，將長腿展現的淋漓盡致，滿是成熟的韻味，無疑殺傷力極強。

  「現在那件風衣還在我衣帽間裡掛著呢。」姜凝不禁莞然一笑。

  「凝凝喜歡什麼？我身上哪一點？這個你還從來沒跟我說過。」陳源很感興趣的問道。

  兩個人能夠走到一起，一定是彼此身上有自己欣賞的地方，姜凝的表達夙來含蓄，她並未提及過這些。

  「每一點……我都很喜歡，」她認真道：「喜歡你現在的年輕，同時也想看看你變成熟後會是什麼樣子，等三十歲呢？四十歲……」

  她垂下臉頰。

  有句話在心裡沒說。

  那句話是：如果有機會的話。

  「原來我這麼好嗎？」並未察覺到姜凝眼裡的那抹淡淡憂傷，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好我就不會喜歡你了。」

  稍稍梳理了一下陳源幫她吹到蓬鬆的髮絲，她把額前的幾縷碎發往後理了理，盯著鏡子中的精緻面頰，看著穿過她的長髮陳源若隱若現的手。

  被握在手中的吹風機傳來低低的嗚聲。

  溫熱的風拂過她的脖頸。

  安靜的氛圍里，姜凝依稀聽得陳源大概是被哄開心了，在說著什麼自戀的話。

  這一刻很美好，讓她感覺一整顆心在胸膛里浮了起來，如同溺在被陽光曬暖的池塘里。

  這就是和愛的人一起生活的感受。

  或許是的。

  她倦懶的想著。

  幸福的生活真好，一天也不想失去它。

  ……

  明珠市西山監獄。

  這是個極其悶熱的夜晚，漸近夏季，飛蟲在這樣黏膩的空氣潮熱的空氣中格外的活躍，透過暗不見光的房間逼近房頂處的窗進來。

  不時在拘留所的犯人臉上作低空飛行。

  「嗡嗡」的聲音跟犯人臉上溢出流淌的熱汗，兩者在一起，共同奏鳴今夜的樂章。

  人其實是很簡單很容易滿足的生物。

  在此時此刻，這樣的環境下，拘留所里的犯人們只無比的渴望一縷涼風，什麼都不需要了。

  再多一點也不要。

  苛刻如對待機器人一般的時間安排，九點在看完新聞聯播和今日時事後準點上床睡覺。

  不許講話，起身坐著也不應允。

  只能躺著，不論困與不困都要捱到天亮。

  拘留所里的條件很有限，跟正規的監獄是沒法比的，所以連基本的衛生都不能保證，即使是關押女性的地方也並沒有比男獄室更顯乾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法言說的酸臭味。

  昔日天氣好的時候，夜幕中沒有雲，透過那扇高高的窗，還能看到輕拂在床頭處的月光。

  今天多雲，連月光都成了奢望，整個屋裡漆黑一片——好在姜如雪的瞳孔里已適應了這裡的黑暗。

  她並不熱，反而出奇的平靜。

  對她而言這是比較舒服的一天了……得了家裡送禮拜訪的照顧，這兩日的餐餚都有額外的東西，昨天晚上的時候獄警給她帶了半隻烤鴨，趁著大家都聚在一個房間裡看電視，單獨把她叫到辦公室里解決了那隻烤鴨。

  多日未見葷腥，姜如雪恨不得連手指都吞了進去。

  她都想不到往日無數山珍海味都不屑於多吃幾口的自己，居然會饞成這幅模樣。

  今天晚飯則是一桶加了水煮蛋的泡麵。

  紅燒味的，很不錯。

  值班的辦公室里也有空調，在那裡待半個小時是莫大的享受，更不用說還能一邊吃一邊呆在裡面。

  封閉的拘留所依然是一個小型社會，在物質極其匱乏的這裡，人性最本質的東西會得到顯現，無聊空餘的時間太多，避開了外面物慾橫流的庸碌，就有時間思考更多的東西。

  姜如雪從一進來時的惶恐，到現在冷靜下來，內心無疑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轉變，甚至開始自我的反思。

  不過她的反思並沒有那麼高大上，也不涉及哲學層面，而是生活里最簡單最樸實但往往被忽略的道理。

  她已經浮在雲層中太久了，脫離「自我」許久，身邊也從沒有人會試圖開導一個性格陰狠、剛愎自用的頑固女人，最要命的她並沒有很高的文化，跟自己的女兒姜凝相比。

  凝凝是學的太多太精，她是一點兒也沒學。

  畢竟十九歲就懷孕生了兩姐妹，挖空了心思想著做人上人家裡的貴婦，高級學府那是一天也沒上，幼時就沉溺在了名利場裡。

  然而，拘留所里沒有名利場。

  不管是什麼身份，進到這裡，就要忍受屈辱，絕大部分的自我意識都要被消滅，儘可能把自己變得跟任何一個普通的犯人一樣，這樣才能保護自己。

  不然即使花了錢，連獄警都不會庇佑。

  從那日見過凝凝和瑤瑤，三人痛哭流涕之後，看著兩個女兒的落下的眼淚，這一幕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翻來覆去的湧現。

  她中年失意，可以說丟失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墜入深谷之中，如果沒有人拉她這一把，餘生幾乎都要在監獄中度過……從每個人都要看她臉色的董事長到階下囚，這樣階層的巨大轉變，對她的人生觀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人活這一生到底是為了什麼？這些年來她偶爾也曾為逝去的亡夫所悔恨過。

  可悔在前，恨是更多一些。

  恨他當初為什麼跟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恨他為什麼任由兩人的長輩對這個小家庭施壓，恨他就這樣去世了留下她一個人照顧兩個女兒，恨他為什麼不說些哄人的好話留在家。

  這些想法無疑錯誤而荒誕，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情緒化，其實說要恨她最應該恨自己，在乎的事情太虛假太多，連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忘掉了。

  這次被做局，她直到進了拘留所之後才開始無比的恐懼，如果凝凝和瑤瑤沒有救她出來，那她最好的結果也得坐二十幾年的牢，到時候出獄已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運氣不好的話還可能會死在裡面。

  那可是二十幾年暗無天日的牢獄……一想到這個，她甚至都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好在……兩個女兒無論如何都沒有放棄。

  在外面想方設法的救她出去。

  之前，她又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兩個女兒呢？她們都是那麼好的孩子，卻被逼迫到遠離明珠市，恨不得逃的越遠越好，一年都不敢回來一次。每次回家，還都是要她三令五申，強硬的召回來。

  人生在這世上，天地浩渺，如蜉蝣一粒，她僅有這兩個女兒，父母已逝去，有血緣關係的姐姐妹妹比陌生人還不如，假如凝凝和瑤瑤狠下心來趁這次跟她斷了關係，那她死在監獄裡也沒人管……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換句話說，家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羈絆了。

  以後，哪怕是依存兩個女兒而活，看著她們幸福快樂，到擁有自己的家庭，再到結婚生寶寶，她可以做姥姥，家庭出現另外一個新生命……這些讓人企盼的熱切的生活，不比這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來的實際嗎？

  她明明可以拽住好的生活，為何要揪住虛無的東西不放呢？以前她所在意的旁人的目光，奢侈的享受……那些加在一起，全都不如前天的一頓烤鴨讓人感激涕零，也不如親女兒想方設法來探望時，見面的時帶給人的感動。

  更不用說，姜如雪現在知道了，有一個絕好的契機，可以實現她一直以來的夙願。

  那個年輕人的出現太過恰到好處，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簡直如同美夢一般——她一直都想給凝凝和瑤瑤尋個好的歸宿，按部就班的完成人生的安排。

  因為已經到了那個年齡。

  她自己的想法就那麼傳統，女人擁有什麼都不算擁有，有一個好的歸宿才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一想到這個，姜如雪就忍不住內心熱切，開始做無數美好的設想。

  這個未來女婿家裡的條件，實在是太好了，她非常滿意，往小了說婚後所有的物質條件都不用擔心。

  往大了說這是關乎幾代人的事情。

  旁人不了解江正峰的職位，但姜如雪在商界多年，自然如雷貫耳，而且上次陳源也說了他已經是江氏北方地區的總理事。

  這代表未來遲早有一天，他會接下江氏這個龐然大物，成為新的掌舵人。

  那可是有實權的人物。

  即使是姜凝和姜瑤其中一個嫁給他，姜如雪都不敢想，因為這是飛上枝頭變成金鳳凰。

  現在居然兩個女兒都喜歡上了他，並且人家有意願娶兩個，不僅凝凝和瑤瑤的人生大事都解決了，還有如此好的歸宿，她甚至都不用擔心最寵的瑤瑤受欺負，因為姐姐就在她身邊。

  無論有什麼事情，都更加方便。

  兩個女兒也不用分別應對難纏的婆家。

  更關鍵是，對方年輕的很，才不到二十歲的年紀，有無限的潛力可以想像的到。

  如果不是她在拘留所里，現在姜如雪就恨不得趕緊操辦婚事，一刻也不想耽誤……因為她現在怕就怕在對方突然反悔，而且顧忌她此時糟糕的名聲。

  若因此耽誤了兩個親女兒，那她真是一輩子也原諒不了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