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周茶到訪

  如果流的眼淚太多，眼眶紅腫，在受到強光刺激的時候，會感覺到脹痛和頭腦眩暈。

  從拘留所走出來的時候，姜瑤下意識伸手擋住強烈的日光，她手裡還攥著紙巾，一張小臉兒已經擦的有些花，想必剛剛哭的很慘。

  顧律師幫忙推著輪椅，一直在安慰。

  「事都過去了，別再想那麼多了，等阿姨出來之後，我們好好為她接風洗塵，以後就揚起笑臉來面對新生活，再也不提這件事了。」

  「晚晴，這次真的很謝謝你，跟著忙前忙後，還耽誤了你許多事情，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姜凝滿眼誠摯，使勁抓著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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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好姐妹嘛，凝凝，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當初在大學裡可是許諾過要做一輩子的朋友，而且我真的沒幫上多少忙。」

  「你這麼說，我心裡更愧疚了。」

  方才在拘留所里，患難之際，母女三人忘卻了之前的不愉快。

  如果不是隔著鐵欄杆，恐怕是要抱在一起痛哭。

  凝凝跟瑤瑤幾乎不敢相信，昔日裡那個連髮絲都要精緻到一絲也不亂的媽媽，如今竟憔悴成這樣，不僅素麵朝天，面無血色，就連雙手都滿是班駁傷痕，別說臉頰上時不時透出那種謹慎害怕的神情。

  實在是讓人心疼極了。

  而且，在親耳聽聞欠款全部還完，不久就可以出獄的時候，姜如雪積壓許久的情緒徹底壓抑不住了，涕淚橫流，一下子蹲倒在地上，不住的朝兩姐妹道歉。

  說自己明白了做了多少錯事，讓兩個女兒面臨這麼大的困境，一起擔驚受怕，她還親手揮霍完了那份遺產，什麼都沒有給兩個女兒留下，不配為人母如何如何。

  若是沒人不懂得「鱷魚也有眼淚」這樣的道理，可兩姐妹在聽到不可一世、戾氣十足的母親接連道歉時，她們徹底動容了。

  女孩子終究是要更感性一些。

  當時眼淚就控制不住了。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對於她們來說，家人不是尋常的、讓人感覺到無限溫暖的羈絆，而是充滿了痛苦，以至於到如今這個年齡，仍舊被其所困。

  若是能通過這件事，修復一直以來破裂的家庭關係。

  那不論揮霍了多少錢財，在她們眼裡，想必都值得。

  然而從拘留所出來，這件事忙完以後，姜凝卻沒有跟著瑤瑤一起回去，而是告知顧律師她們先把姜瑤送回去，自己有事情要做。

  「我出去的事情，你回了醫院別告訴陳崽，最多兩個多小時我就回去了，省的他知道了又不高興。」

  臨上車的時候，姜凝小聲跟妹妹安排道。

  「姐，你要去做什麼？」

  「中介公司聯繫我好幾天了，說買家要看房子，我真得去一趟，早賣早省心了。」她解釋道。

  陳源不讓她去，因為手都受傷了，應該在醫院裡好好休息，之前就提過一次，錢的事情不用她去操心，如果非要賣的話他再找人去幫忙賣。

  姜凝表面上應下了，可心裡不願意讓陳源一直幫著操心。

  兩人是男女朋友，又不是爸爸跟女兒……什麼事情都要他來幫，凝凝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而且她年齡擺在這裡，應該是照顧對方才對，沒想到相處這麼久以後，關係倒是反過來了。

  「你也太在意那個小男朋友的感受了，真是……」顧律師聽到了兩姐妹的對話，忍不住吐槽道。

  「哪有，將心比心。」姜凝解釋道。

  她趕緊關上車門，示意幾人先回去，自己則是叫了輛計程車，往明珠市另一側趕了過去。

  ……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隨著大樓高層會議室里人們陸續離開，原本擁擠嘈雜的室內安靜下來，幾位領導伸懶腰的伸懶腰，捶腿的捶腿，哪怕是陳源這樣的小年輕，腰也有些頂不住，只覺兩腿和脊柱酸疼。

  強制坐著一上午，幾乎沒怎麼挪地方，簡直比負重跑五公里還要累上幾倍。

  陳源都有點頂不住了。

  不止腰很累，肚子也餓的咕嚕咕嚕叫。

  「行了，該聽的匯報聽完了，我們先回去，項目的事情下午再討論？」李區總問著陳源的意見。

  「歇吧歇吧，」陳源擺了擺手，對剛從屋外走進來的裴友文道：「現在食堂還有飯嗎？」

  「現做也可以。」

  「那行，先撤，」陳源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四點的時候再來開會。」

  然而等幾人接連告辭之後，裴友文卻主動湊了上來。

  「江理事，辦公室里有您的電話，去接一下吧，周秘書打來的。」

  「周秘書？」

  「周茶，」裴友文提醒道：「剛才我接電話後說你在開會，她讓我告訴你開完會給她回過去，想必是有什麼事情。」

  「好，我知道了。」

  周茶這突然的來電讓陳源打消了先去食堂的念頭，他讓其餘幾人先去，不用等他，自己則是出了走廊之後，一路上樓朝自己的辦公室而去。

  路上。

  他還在想著，估計周茶是要問姜家的事情到底有沒有解決。

  因為他從來到明珠市上次見面後，為了避嫌，兩人就沒有聯繫過了。

  論說起來，他還要感謝茶姐，只是一直沒騰出空閒來，手頭上壓了太多的事情。

  對於陳源來說，這個親爸身邊的秘書不是長輩，卻勝似長輩，不管是為人還是處事都面面俱到，但不會讓人感覺到刻意，交流起來更是一點壓力也沒有，好似什麼都能吐槽。

  這大概就是秘書的最高境界了。

  小裴大概是再學十年，也到不了對方的這個境界。

  情商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天生的。

  沒半分鐘，陳源就回到了辦公室里，回撥過去了電話。

  ……

  「我知道你剛剛在開會，但沒事，再有十分鐘我就到你們辦公大樓了，你在辦公室等我一會兒。」

  片刻後。

  聽到電話里茶姐的聲音，陳源有些驚訝。

  「你來林州了？」他開口問道。

  「出差恰好有空，順路董事長讓我來看看你。」

  「原來是我爸讓你來的……行吧，我讓小裴去接你一下。」

  電話掛斷。

  陳源再給已經去食堂的裴友文打了電話。

  食堂里。

  裴友文才坐下沒多久，接到電話過後趕緊起了身，讓莫娜娜他們先吃，自己則是慌忙起身去了。

  十分鐘，確實是精確的時間。

  他在公司的大門口看到了道路上緩緩駛來的一輛行政轎車。

  「前輩，小江總讓我來接你。」他打開車門，點頭恭敬道。

  ……

  陳源剛有了空閒，就拿手機趕緊回復姜瑤的消息，他得知了兩姐妹已經從拘留所出來回醫院了。

  寂靜的辦公室內。

  陳源持著手機在給瑤瑤發語音。

  「我上午都在開會，手機都沒碰過，這會兒才剛剛有空準備去吃飯……拘留所里的事情你不用那麼氣，即使找了關係拜託人家，人家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全程看著。」

  「拘留所不比監獄，看管的秩序沒有那麼嚴，強制性勞動也很多，我打聽過了，不一定是受了別人欺負，你不要想那麼多了。」

  他連發了幾條長語音，想了想，又安慰道：

  「過幾天就出來了，忘掉那些不愉快，你也別哭了寶寶……」

  上午時。

  他給手機調了靜音，沒有誇張，真的一眼也沒看。

  姜瑤發了十幾條，大概意思就是看到了姜如雪手上的傷，遂擔心的問他是不是在拘留所里讓人家給欺負了，不然倆手怎麼會弄成這樣。

  這種事不好說。

  陳源可沒體驗過被關進去的感受，他也沒辦法跟所里才認識的關係去打聽。

  反正都關進去了，總不能要求跟去度假一樣吃好的喝好的還有人伺候吧？

  礙於這是兩姐妹的媽媽，他無法吐槽。

  但有一點。

  伴著漸漸長大，他性格較一年多成熟許多，這點毋庸置疑。

  算是漸漸明悟了對待兩姐妹的方式。

  以前這種肉麻的稱呼，很難叫出口，別說發語音叫姜瑤寶寶了，打字說都會難為情，還得瑤瑤一直纏著要求。

  如今快訂婚了，已沒有那麼嚴重的羞恥感。

  他想通了這種哄一哄就能解決的事情，不用去太過嚴肅認真的對待，只要讓對方的情緒捱過這一段就好了。

  相處也需要講究方式方法。

  果然，在他認真安慰過後，姜瑤回復知道了，讓他趕緊去吃飯。

  看樣子難受的心情也是緩解了一些。

  隨後，他又主動打開跟姜凝的聊天界面。

  完全清晰可見，陳源跟凝凝的聊天界面就簡潔明了多了，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談正事，而且溝通的邏輯非常完備，每一句重要的話都會有回應，不會摻雜那麼多的情緒。

  而到了私事的時候，姜凝多少有點惜字如金。

  但不能說敷衍。

  比如早上他在去林州的路上，給姜凝說自己剛出明珠市。

  姜凝回復他：「記得補覺，不然會累。」

  然後他接著發：「好的老婆，謝謝你關心。」

  姜凝沒回復。

  緊接著再發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小時，姜凝說跟瑤瑤已經在大廳里等待排隊。

  兩人就正兒八經的開始說話。

  陳源還告訴她一定記得去檔案室把該取的文件全部取出來，以後不要留把柄之類的。

  他最後講道：「晚上記得等我回去一起吃飯，要開始忙了。」

  姜凝回道：「記得了。」

  聊天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和表情包的交流。

  所以簡潔。

  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莫名讓人感受到字裡行間無法讓人忽視的情感。

  相較於姜瑤。

  陳源確實在聊天中更主動，總是他先發消息。

  並非愛與不愛的問題。

  只是因為陳源清楚，對待凝凝就是要更主動一些，她是太過內斂的性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