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你也給我閉嘴

  領導的這番話問出來,齊英臣皺了皺眉頭,繼而神情是根本掩飾不住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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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知道撞的是誰。

  姜家公司的實際掌管者,那個女人已經進去待著了,原本處理善後事故那個慫的像個軟蛋一樣的姜如錚也撇開乾淨,所以他除了讓人去撞那個姜家的大小姐,還能撞誰?

  難不成撞錯了?

  這更是毫無可能。

  他相信助理辦事的能力,而且當晚確實看到了別人拍下的車禍照片。

  不客氣的說,齊英臣有一百種手段警告姜家的兩姐妹,他混跡生意場這麼多年,當然圈養了一批有用的惡徒,發生了什麼事警察都查不到他身上。

  可是領導問罪,那就另當別論了。

  因為他深知當權者的視線有多麼的敏銳,不是他一個商人能隨便洞悉的。

  短暫的思考時間。

  齊英臣不是在想領導問的問題,而是在揣測他問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警察哪裡會知道是誰雇的凶……」他小聲試探,看著領導的眼色。

  但下一秒。

  他看見領導的眼皮一瞬間搭拉了下來。

  齊英臣頓時心臟突突猛跳。

  「莫非是姜家那個大小姐鬧起來了?領導放心,我可以讓她閉嘴,請您原諒我的過失。」

  「你……」領導壓低了聲音,手指叩著椅子邊角,「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手段?」

  齊英臣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臉色極度難看,索性沉默了下來。

  「你惹到不該惹的人了……姜家固然不值一提,可是你知道那對雙胞胎姐妹跟江氏的關係嗎?」

  領導背過身去,說出的話卻讓齊英臣更迷茫了。

  「江氏?哪個江氏?」

  可很快,他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

  華夏作為能源大國,行業中的神仙企業絕大部分屬於國有,每年在企業排行榜上一騎絕塵,尋常私企根本無可匹敵,只有那麼寥寥幾家能以非國企的身份躋身,那幾個私企便是創業者所能走到的頂端。

  那些私企的成功,源於時代、底蘊、政策。

  一旦躋身,領跑行業數百年,跟「商界」完全不在一個範疇。

  對比明珠市這些小公司,就像是拿漁船和航海艦的區別。

  「只有一個江氏。」領導看向他,眼神中沒有絲毫情感。


  「我先前調查過姜家的社會關係,怎麼會跟江氏扯上關係……領導!我不知情,不然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這樣干!」

  說時遲那時快。

  人高馬大的齊英臣從原先鞠躬的狀態一下子就跪了下來。

  只聽撲通一下。

  膝蓋敦實的落在了地板上。

  然而領導對他這一跪,絲毫沒有表情波動。

  「晚了,」領導緩緩道:「早幹什麼去了?我先前特地去叮囑你不聽,不然你以為什麼人情能讓我臨到頭來變卦?你背地裡可是恨我把你到嘴的肉薅出來扔給別人了吧?」

  聽著領導的冷哼聲。

  齊英臣慌忙辯解:

  「不可能,領導,我只是一條人模人樣的狗,您說讓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如果不是您,我現在還在開發區當個狗屁廠長,怎麼敢胡亂嫉恨?」

  「那你還去雇凶?」

  「我……我一時昏了頭,領導,以後我絕不會做這樣的事了。」

  齊英臣用兩條腿跪著走路,想到領導面前,抱起腿痛哭流涕,以此表達自己到底有多麼後悔。

  他不是裝的,本身就不是個傻子,不然也沒辦法將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

  齊英臣很清楚他做錯了這件事的後果。

  江氏那龐然大物,隨便拎出來個小領導到了地方上都是手眼通天,別說是他,就是眼前的他仰仗的領導也得給幾分薄面。

  人家既然都已找上門來了,自然沒有輕饒他的心思。

  何況直接找的就是他的靠山。

  如果再不抱緊領導的大腿,他真不敢想以後的境遇。

  「假如是別的人,我興許還有辦法幫幫你,可你知不知道當日你雇凶撞人的現場,江氏唯一的繼承人就在那裡,你最該慶幸的是他沒坐那輛車……江正峰可是只有一個兒子。」

  領導講完。

  齊英臣只覺汗毛倒豎,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我賠罪!我想盡辦法賠罪!」他急忙道。

  「那好,你隨我來吧。」

  領導不再言語,而是招了招手,隨後兀自一個人朝外面走去。

  齊英臣愣了片刻,趕緊從地上爬起跟上。

  ……

  明珠市某地,一處古香古色的庭院之中。

  門庭中擺了圓桌,有幾人圍坐在一起喝茶,其中多日不見的裴友文,就出現在桌旁規規矩矩的站著。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年輕人——如今的江氏北部地區總理事陳源。

  「如今市景繁華,處在新征程的潮頭,正是要推進民營經濟高質量發達的機會,我市是站在了台階上,可同時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這是壓力,也是動力……我最近這不是在思考將措施更好的落實……」

  「林叔講的蠻好,現在就是講究跟文化跟政策同頻共振,兩者缺一不可。」

  「對,同頻共振,你的這個詞用得好,年輕人的腦袋就是活泛,我是老了。」一身休閒裝、兩鬢斑白的老人感慨著。

  「哪裡老了,剛才還殺了我好幾個球呢。」陳源啞然失笑。

  如若被別人知道,堂堂明珠市的大領導居然跟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講話這般親切,一定會大為驚訝。

  更不用說剛才還親眼看見一老一少兩人打了半天的羽毛球。

  一旁的大秘書倒著茶,不免多看了陳源幾眼。

  「先前林領導就和你爸商量過鼓勵突出重點,精準施策的方案,只是幾番會議,現在還沒個答覆,不過也理解,現在江氏最主要的發展方向在國外,眼界與當初不同了。」另一位稍顯滄桑,國字臉的中年人補了一嘴。

  「我也不理解,俗話說先攘外必先安內嘛,高叔,回去我一定好好問問我爸。」陳源假笑著回答。

  「可別,今天只是閒談而已。」中年人笑著搖了搖頭。

  明媚的陽光照下來,穿著一身運動裝的陳源顯得分外陽光,處在一眾年長者中間,他身上那種青春恣意的蓬勃感讓人無比艷羨。

  提了提白色的褲腿,陳源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兩位領導聊著天。

  意外的比上次酒局上壓力小了很多。

  然而幾人正在討論著。

  院落外忽然幾下汽車鳴笛聲。

  大秘書反應過來,給一旁的司機使了個眼色。

  「喲,估計是人來了。」林叔放下手裡的茶杯,雲淡風輕道。

  伴隨著他淡淡的話語聲,陳源的眼睛一瞬間眯了起來,收斂了臉頰上的笑容。

  他原本不想這麼興師動眾,搞的場面頗大。

  但架不住昨晚衝動,直接跟領導開了口。

  這林書記聽聞之後,氣憤至極,坦言一定嚴查此事,給陳源一個交代。

  不管什麼商業糾紛,這跟事情本身的性質沒有任何關係,傳出去也實在太難看了。

  再加上林書記跟江正峰本就是多年好友。

  眼下陳源到了明珠市不僅沒盡地主之誼,反倒平白讓人家遭受了這樣的委屈,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狹小的門戶「吱呀」一聲打開。

  楊領導先進了門,跟茶桌上的幾位一陣寒暄,隨後他找了個位置坐下,片刻過後,才有一個男人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

  不是齊英臣還能是誰。

  他幾乎不敢抬頭,一路低著頭往前走,緊張的攥著手,額頭上冷汗一直就沒停過。

  所有人都在看他,包括陳源身後站著的裴友文。

  頂著這樣巨大的目光壓力。

  齊英臣連踩進門檻都不敢,只是站在那裡,然後一下子跪了下來。

  「領導,諸位領導!江先生,我錯了!我不知道秘書瞞著我安排了人去找姜小姐的麻煩,當著他的面我只是說了幾句狠話,誰能料到他敢這樣干,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只一瞬。

  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便聲淚俱下。

  全然沒有之前面對商界朋友和談判桌上那飛揚跋扈的模樣。

  看著連頭也不敢抬的齊英臣,陳源只冷冷的看著他。

  陳源不說話,且堂內皆靜。

  一股壓抑到窒息的氛圍蔓延開來。

  嘭——

  姓高的領導擲出陶瓷杯子,在石磚地板上摔的粉碎,他冷哼一聲,看著渾身抖了一下的齊英臣。

  「混帳!我看你是無法無天了。」

  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

  更不用說這個國字臉的中年人,身上帶著的是那種軍人的威嚴,凌厲至極。

  有人起了高調,一向內斂儒雅的林書記也接著話繼續往下捋。

  「光天化日,人家好端端的在街上,你偏要雇凶去找人家的麻煩,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裡,你到底是何居心啊?這要是傳出去,讓別人以為我市是什麼不法之地。」林書記冷笑兩聲。

  「我該死!是我的錯,」齊英臣抬起手直接給臉上來了狠狠的一巴掌,他知道這會辯解已經沒用,只會徒增厭惡,「不敢請江先生原諒我,只求讓您消氣……犯下這樣的罪孽,我就是出門開車撞死我也死不足惜!」

  「果然是鄉野蠻徒,倒是耍起橫來了。」國字臉領導端坐著,審視著他。

  從頭到尾,陳源都沒有說話。

  他並非沒有情緒,而是從內心感覺到無比的噁心。

  就是這樣一個踐踏法律,手段下作的黑心老闆,居然威脅到了他深愛的兩個人的生命安全,陳源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連報復對方,陳源都覺得髒自己的手。


  「姜家那棟公司的事情,你用了手段,陷害我岳母進了監獄,一手推動整件事情,我知道後沒有跟你計較……因為她也犯了錯,理應受到法律的懲罰,但這不能代表你幾番運作視法律為兒戲就是對的……」陳源低頭看著跪著的齊英臣,譏諷道:「我是不屑跟你這樣的人計較。」

  齊英臣不敢說話,只是使勁點頭,也不抬眼。

  「沒想到你還蹬鼻子上臉,做的儘是畜生做的事,」陳源不由得攥緊拳頭,眼神中鋒芒畢露,「我要是不來找你,你是不是要給我未婚妻撞死才善罷甘休?」

  「怎麼可能!?我絕不敢做那樣的事,全是我助理一個人的——」

  「閉嘴!」身旁林書記的秘書大聲呵斥。

  緊接著裴友文走上前去,站到齊英臣的跟前,高高抬起腿來,如同踹死狗一樣,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直把姓齊的踹的一個趔趄,仰倒在地上。

  這一腳可完全沒有收力,縱使他人高馬大,依舊有些眼暈,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但他連忙爬了起來,使勁在地上磕頭。

  「我錯了,我罪該萬死,以後我會消失在姜小姐面前,再也不出現,希望陳先生消氣。」

  「呵,你昨晚發的簡訊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陳源話音落下,裴友文就把手機掏了出來,亮在齊英臣面前。

  「自己念出來。」陳源低聲道。

  「我……」

  齊英臣硬著頭皮,額頭上由於剛才跟地板的親密接觸,已是一片通紅。

  他噤若寒蟬,別說念出來簡訊內容,就是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有膽子發,沒膽子念了?去你*的!真把自己當成個東西了?」

  小裴本就是心狠的主,抬起腿來,由高到低一個劈腿狠狠的砸在他的臉上。

  眾人清晰可見,齊英臣的頸骨都彎折了一下,滿臉痛苦的趴到了地上。

  「對……對不起,江先生……」他沙啞著聲音求饒。

  「我讓你念出來。」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是畜生。」

  殷紅的鮮血,一股股的從齊英臣的鼻子裡冒出來,眨眼間就浸濕了衣襟,可他這滿臉狼狽的樣子沒有博得眾人一點同情。

  林書記身旁的秘書一直在察言觀色,當他看到陳源根本面無表情時,心中有些感嘆。

  看來也是個心狠的主……

  「咳咳,好好交代清楚,別等出了這個門,再整出什麼么蛾子。」秘書出言道。


  「一個敗類而已,我們家少爺是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你,真以為自己的能翻出來什麼浪花了?」裴友文使勁往地上啐了一口,「收拾你都不用出手,今天放話出去,明天你就得滾出明珠市。」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陳源都是人品和心思淳良的那種男生,受義務教育薰陶出來的好孩子,正青春的大學生。

  他從來不願意搞仗勢欺人那一套。

  所以才沒有干預姜家的整件事情,而是大費周章去幫忙。

  但任何人都無法忽略他的背景。

  裴友文這話一點也沒有誇大。

  「你是多有手段啊?」陳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齊英臣,「不會就這樣放過我們對嘛?明珠市是你的天下,誰來都壓不了你這樣的地頭蛇是不是?法治社會了還搞這一套。」

  「我……我是不知道江先生您和姜家的關係,如果知道,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胡亂伸手,您只需要說一聲……不,說都不用說,我自己就滾的遠遠的,」齊英臣再度爬起來,哭喪著臉,跪在陳源腳下磕頭,「我錯了,江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

  「都這會了還道德綁架是吧?你**的!」裴友文薅住他的頭髮,跟拽死狗一樣。

  這般場景。

  原本姓楊的領導就沒打算幫忙,他把對方叫過來,也是純粹想了結這件事情。

  畢竟扒的太深了,領導臉上也不好看。

  他是在等陳源消氣,那樣才好出言化解。

  楊領導看著陳源,眼中流露出一些忌憚,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干預。

  「一條亂咬人的狗,江先生消消氣,」終於,他微笑著抬臉,「打他都髒了你的手。」

  領導一講話,齊英臣頓時投過來希翼的眼神,充滿感激。

  他知道現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眼前的領導了。

  「你也給我閉嘴。」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陳源回過頭來,開口冰冷的警告了姓楊的領導。(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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