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東京雨
第422章 東京雨
陳源並不知道姜凝在柳家的遭遇,此刻他滿心裝著的都是那個瘦弱男子帶來的消息。
等他跟季海回到車上。
季海看著這個執拗的年輕上司,內心有預感他的勸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升上車窗,隔絕外面的江風,這才沒有了冷風刺臉的感覺。
可季海仍然是跟裴友文完全不同的人,他是高材生,也是不會阿諛奉承的理工直男。
哪怕知道沒有意義,但他沒忍住。
「你現在聯繫他們,就是在跟江氏的其他人釋放一種特殊信號,每個派別都有自己的觸角,集團又明顯存在內部鬥爭,無論別人怎麼想,你要確定的是你是否想好了,願意為這樣的決定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年輕,你這個年紀的人都有少年意氣,做事比旁人更執拗和堅持,但我希望,你脫離這個獨立的事件,站在大局上去考慮一下,總部會議既已決議你就職北方,那你行此之事,難免不讓人多想,對你治理北方事務也會有所牽連。」
身為一個屬下。
季海言談間是「我希望」,「你如何」,「我覺得」。
這在職場中是大忌
在職位上,陳源怎麼說也是他的直屬領導,一個不滿意就能讓他調職。
陳源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在意他的直言不諱。
「任何事情都有代價,我不參與內部爭鬥,我遵循集團內部的規則,如果有心人願意以此來猜忌加害,那就當做是對我的考驗吧。」
兩人交談的間隙。
陳源其實已經通過身在東京的總負責人聯繫到了明珠市能源管理局的主任,望對方牽線搭橋。
原本他要去東京,眼下卻因為這樣的事耽擱了。
……
而東京,在下雨。
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下來如牛毛般的雨絲,而路人們腳步匆忙。
一雙雙的皮鞋踩在街道上,西裝的肩頭籠罩著一層濕氣。
水滴從一塊大大的落地窗上滑落,留下扭曲的水痕。
在落地窗內,有個渾身籠在寬鬆衛衣里的女生,正用湯匙攪著咖啡,百無聊賴的盯著外面腳步匆匆的行人們。
姜瑤這幾天過得很充實又很孤獨。
她的行程是滿的。
逛完漫展去了演唱會,去了東京最有名的海洋館又參觀了享譽世界的動漫製作公司,甚至身臨其境的參觀了聲優們工作的錄音室,晚上的時候則是跟陳源聊天復盤一整天的行程嘮嘮叨叨,之後在等待消息中不知不覺睡著。
陳源貌似很忙,回復的時候也只有隻言片語,姜瑤也知道他很忙,所以,她想生氣也不知從何而生。
這兩天的忙碌,姜瑤必須得承認,她是為了躲避孤獨而忙。
再有趣的事物,沒有陳源陪伴著一同體驗,她總覺得如同嚼蠟一般無味。
跟她面前的巧克力聖可可慕斯蛋糕一樣,她只嘗了一口。
很甜,但無味。
東京分部的幾位,對她很照顧,可以說是事無巨細。
想來是承了領導不可忤逆的命令。
這些人已經全方位的圍著她轉了,有任何的要求都能滿足,姜瑤並不是情商很低且不識抬舉的人,她當然不能真的把自己當公主,頤氣指使的對待這些社畜。
這些人又不欠她什麼。
姜瑤會耍小脾氣只是針對她喜歡且喜歡她的人,例如姜凝和陳源,因為她知道自己會被包容。
雖然不開心,但別人已經全方位的圍著她轉了,姜瑤也不能抱怨什麼。
「江夫人,過不了多久雨就會停,帳篷已經租好了,最新款的防水帳篷,該準備的也全給準備了。」井野扶了扶眼鏡,恭敬道。
「很感謝。」姜瑤點了點頭。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會在鐵幕塔的其他帳篷里守著,到時候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們。」
「其實不用的,我自己一個人也行,不會有安全事故的。」
「我們的職責所在。」井野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好吧。」
姜瑤今晚打算去爬鐵幕塔,這是東京的一個著名景區,有許多遊客會在晚上爬上去,然後在帳篷里住一晚,到了第二天就可以看到極美的日出。
屆時黑暗斂去,陽光會灑滿一整個鐵幕塔,甦醒的城市也會被染上一層金色。
姜瑤是在聲優工作室里聽其他人講述的這段經歷,頓時心生嚮往。
反正要被陳源接走了。
她打算最後一晚上跟陳源待在鐵幕塔上,看個日出,緊接著就回嵐京了,為這次的東京之旅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計劃是很好。
但姜瑤並不知道,她滿心想念的愛人被耽擱了行程,今天晚上要把她鴿掉,空留她一個人在數百米高的塔頂凍得瑟瑟發抖。
「不吃了,這蛋糕不好吃,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該運走的你們就直接走國際快遞運走。」她說著,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小皮包。
「那我們現在就走。」
井野點頭應下,通過對講機呼叫起外面的司機來。
……
明珠市這邊,不知不覺時間推移到了下午。
一處偏僻幽靜的小庭院門口,幾位身著正裝的領導夾道相送,各個滿面紅光,雙目炯炯有神。
季海一邊扶著陳源,一邊跟幾位領導擺手。
「主任、理事、你們別送了,我會妥帖照顧好江理事的,請你們放心。」
他臉上扯著尷尬僵硬的笑容,面對這一眾官職足以壓死他的領導。
縱是如季海這樣的性格,也必須得恭敬陪笑。
因為出來相送的酒局上的每一個人,在江氏總部會議上,都得是位置極靠前的人物,且都掛著正職,而不是單純的企業家。
「小季啊,」梳著背頭,兩鬢有些斑白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處事謹慎,可要記得帶小江總去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等明天醒酒再說,這次不盡興,組局組的匆忙,下次我設宴邀請,你轉告小江總,可是有許多人想要跟他好好聊一聊。」
「一定,一定!」
言談間,季海拖著陳源到了車門旁。
司機趕緊把車門給打開了,幫忙一同攙扶著陳源。
這幾位領導眼見陳源上了車,這才回過頭來往後走。
為了處理規劃區大樓的這件事情,陳源可謂是喝了平生最多的一次酒,度數極高,他堅持了四個小時的時間,聽這群老傢伙們談天說地,如果不是最後已經有些不省人事。
這酒局恐怕還得持續。
「真可怕。」季海冒著冷汗,把礦泉水瓶蓋擰開,遞到陳源的嘴邊。
「開……開慢點,」陳源使勁晃了晃手,「我踏馬想吐。」
喝酒喝的太多,有一些人會臉色潮紅,更有甚者會從額頭紅到脖子根,如同義薄雲天的關公一樣。
有科學解釋,表示這是酒精過敏的情況。
陳源從來不會臉紅。
反之,喝得酒越多,他的臉頰就會越蒼白。
此時他嗜酒過度的外在表現是臉頰白的慘無人色,看起來挺恐怖的,而且他的意識已經有些迷離了,整個人癱倒在后座。
作為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他的酒量當然沒法跟這些久經摔打的老妖怪們比,這一場酒局為了表現誠意,陳源可謂是一口酒都沒有逃。
這些領導們都是識大體的人,並沒有人非要勸酒,而僅僅是大家一起舉杯的這個節奏,陳源就已經喝成了這樣。
季海看在眼裡,內心不免一陣嘆息。
在華夏這個人情社會裡,別說是江氏總裁的兒子,哪怕是大科學家霍金來了也得轉著圈敬酒。
而這樣的飯局,季海想擋酒都沒有資格。
「江總,今天你實在不適合長途跋涉再去東京了,不妨我訂個酒店你休息一天,姜秘書的妹妹那邊我會解釋。」
「解釋……解釋沒用,」陳源一把扯過季海遞過來的嘔吐袋,臉頰對準了袋口,「答應的事情做不到,回頭不還得挨罵?現在就去機場,我們坐江氏的私人飛機去……」
聲音透過嘔吐袋,變得有些悶,嗡嗡的悶聲聽著就讓人覺得難受。
「怎麼可能會挨罵?你現在也是為了姜家的事情在努力,因此責怪你也太說不過去了。」
「無需再說了,」低頭半天,沒吐出來,陳源索性躺了下來,「我現在頭暈暈的,司機聽我的直接去機場,到地方了叫我……」
講完。
陳源直接頭一歪,死死的閉住眼睛。
他眉頭蹙起,正忍受著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內心當然是在後悔,發著誓言以後再也不要喝這麼多了。
無論面對誰也不會再過量了。
這難受的滋味實在是太折磨了。
二十分鐘的車程。
對於陳源來說如同才過了幾十秒。
等他被叫醒,眯著眼睛從車坐上爬起看向外面的時候,已經到機場了。
陳源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從打開的車門處爬了出去,他在醉酒的狀態下覺得自己並沒有出多大的洋相,但在司機和季海的眼中,他幾乎是用爬的方式下了車。
「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我現在感覺——嘔!」
陳源剛站穩,那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他低下頭瞬間就開始嘔吐。
那副狼狽的慘樣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好在,吐完之後,他感覺舒服多了。
連眼神都清明了。
旁邊的司機趕緊遞過來礦泉水讓他漱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