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的是造孽啊！

  第127章 真的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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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叔，您家孩子呢？怎麼沒在家啊？」

  李國強走進屋裡，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然後隨口問了一句。

  「哦！」

  關常勝微微一愣，然後呵呵笑著開口回答道：「有兩個閨女在早些年就已經嫁人了，還有個老兒子去年從部隊退伍回來，分到了豐縣農機局當拖拉機手，現在家裡就剩下我們老兩口！」

  「那挺好的！」

  李國強聞言，頓時忍不住開口贊道：「以後您和雨嬸就等著享福吧！」

  要知道，這年頭的拖拉機手可是一個非常吃香的職業，不僅能夠拿工資吃商品糧，還能夠有非常寬廣的發展前途。

  「害！」

  關常勝嘴角一揚，然後急忙擺了擺手，一臉認真地開口說道：「我可不敢指望能夠享什麼福，只要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說完，他想起之前差點被野豬給乾死的經歷，一時間不由得對李國強感到更加感激。

  要是小命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這時，周小雨也端著一盤炸花生米和一壺散酒進來，臉上還帶著一抹十分熱情的笑容。

  「來，強子，你先跟你叔喝點小酒嘮會嗑，我去給你整幾道硬菜，保證讓伱吃得嘎嘎香！」

  說完，她給李國強和關常勝分別倒上了一碗溫好的酒，然後剛想轉身出去，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喊聲。

  「小雨妹子，小雨妹子！」

  「哎，來了！」

  周小雨微微一愣，然後急忙開口應了一句，迅速轉身走了出去。

  沒一會，她便帶著一個頭髮斑白、一臉精明、嘴角還長著一顆黑痣的老大娘走了進來。

  關常勝見狀，眉頭微微一皺，然後急忙開口問道：「王大娘，你過來我們家有什麼事嗎？」

  「嘿嘿！」

  王大娘訕笑一聲，然後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道：「那個，我準備帶翠娥、艷紅、喜妹她們幾個明天一早去趟開縣那邊，想要找你開幾張證明。」

  說完，她看到關常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急忙接著開口解釋道：「你也知道，她們幾個家裡都沒了男人，眼看著還有好幾個月才能化凍，家裡的糧食就已經見了底，所以就求到了我這裡，我也是沒辦法才答應帶她們去那邊的。」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這就回去跟她們說！」

  「砰！」

  「夠了！」

  聽到王大娘最後那一句帶著威脅的話，關常勝再也憋不住心頭的怒火，猛地伸手一拍炕桌，然後怒聲開口罵道：「王大娘，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帶人去開縣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以前你帶著鳳頭和鳳尾那兩個寡婦偷偷去做就算了，現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咱們自個村裡的人頭上，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給捆了，然後押到公社去？」

  「哎喲！」

  王大娘脖子微微一縮，然後滿臉無辜地開口喊冤道：「大隊長你真的是錯怪我了，我真的沒有想要帶咱們村裡的人過去，要不是她們跑到我家裡來求我，說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我也不敢過來找你啊！」

  「你先別生氣，我這就去把她們給回了！」

  說完，她也不等關常勝開口說什麼，急忙轉身往外走去。

  只不過，還沒等她走到外屋門口，周小雨就迅速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著周小雨那魁梧的身材和粗獷的臉蛋，心裡微微一緊，然後急忙開口問道：「小雨妹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周小雨搖了搖頭，然後沉聲開口說道：「我男人還沒讓你走呢！」

  王大娘：「.」

  「行了！」

  關常勝看著王大娘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稍微沉默了一會，然後有些無奈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小雨，你讓她走吧！」

  聽到這話，周小雨臉上閃過一抹遲疑，然後緩緩讓開了位置。

  王大娘見狀，心裡一喜，然後急忙掀開門帘，邁開腳步跑了。

  「真的是造孽啊！」

  關常勝有些愣愣地看著晃動的門帘，然後突然一臉複雜地開口嘆氣道。

  「勝叔，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李國強看到關常勝這個樣子，稍微遲疑了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唉！」

  關常勝瞥了李國強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說到底，這都是讓生活給逼的啊！」

  「哎呀！」

  周小雨看到關常勝那一副抹不開面子的樣子，頓時忍不住有些嫌棄地開口說道：「不就是賣肉那點事嘛！看把你給難的。」

  「你不說，我來說！」

  很快，她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說了出來。

  李國強聽完，頓時就被整沉默了。

  他沒想到，鳳凰嶺生產大隊，總共十九戶人家，就有著九家寡婦，而且其中有五家，更是婆媳共同守寡，堪稱是一個寡婦村。

  而之所以會造成這個情況，除了進山採藥和打獵本來就是一份高風險的工作，最主要還是因為八九年前那場大災荒，讓村裡的人，不得不把打獵的目標，放在熊瞎子、老虎、野豬等比較值錢的獵物上面，從而導致受傷事件不停發生。

  其中，有一些人是讓野獸給咬傷咬死了，有一些人是不小心摔下山崖，甚至還有一些人是讓自製的火藥槍，給炸傷炸死了。

  而那些沒了男人的大娘和小媳婦，根本就沒辦法通過採藥和耕種一點點田地來養活一大家子，更別說給自家孩子娶妻生子了。

  因此，慢慢就有人把主意打到了賣肉上面。

  只不過，由於村里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也都是些苦哈哈，即便是有心想要賣肉，也不知道該賣給誰。

  最終，也不知道王大娘這個老寡婦，是怎麼跟開縣那邊的人搭上了線，找到了一條賣肉的路子，然後慢慢的，便帶著鳳頭和鳳尾的兩個寡婦，做起了這一門生意。

  剛開始的時候，村裡的人還不怎麼知道這回事。

  只不過，當他們看到王大娘和那兩家寡婦的日子，突然間變得寬裕起來，甚至連進山採藥都變得不怎麼積極了，再加上她們經常找大隊開證明去開縣那邊，頓時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懷疑。

  俗話說，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的。

  在有心人的打聽下，很快就搞清楚了王大娘等人做的那一門生意。

  身為鳳凰嶺的生產大隊長，關常勝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第一時間就跑到王大娘家裡責問，並且當面放話說不可能再給她們開證明，想要以此斷絕她們繼續做這些醜事。

  可是，沒過多久，王大娘就帶著那兩個寡婦，跑到他家裡哭天搶地、要死要活的，說他斷了她們家裡的活路，要他對此負責。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選擇睜隻眼閉隻眼。

  可是，他沒想到這才過了不到兩年，王大娘就把主意打到了同村的寡婦頭上。

  這讓他既感到一陣氣憤，又感到一陣憋屈。

  雖說他可以讓人把王大娘這樣的害人精給抓到公社去，可是這麼一來，等於就是把王大娘和那兩家寡婦給逼到絕路上。

  除非他能夠給那些沒了男人的家庭，想到一個能夠維持生計的辦法，不然的話，他壓根就不敢去攔著。

  想到不久的將來，鳳凰嶺會變成一個雞窩，他的胸口就好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臉上更是感到有些火辣辣的。

  而周小雨看著關常勝黑著臉一聲不吭的樣子，想到自己今天差點就要變成寡婦了，心裡頓時忍不住感到一陣後怕，然後不禁對李國強更加感激。

  畢竟，拋開她還有著一個當拖拉機手的兒子不說，要是她真的成為一個寡婦，以她這一副尊容，恐怕就是想要跟著王大娘做生意，也沒有人敢要她啊！

  就這麼沉默了一會，李國強慢慢回過神來，然後有些心情複雜地開口問道：「勝叔，按照您說的情況，應該是可以幫她們跟公社申請一些生活補貼的吧？」

  實際上，他對於這時候的扶貧政策也不是很了解，只是根據自己上輩子的印象，覺得這種情況應該是可以跟國家求助的。

  「呵！」

  關常勝聞言，頓時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然後搖了搖頭，沉聲開口反問道：「你知道咱們這附近十里八鄉的村子裡，有多少人家是寡婦嗎？」

  「而且，按照上面定的基本口糧，只要她們能夠努力點進山採藥，換來的糧食還是勉強夠養活她們家裡人的。」

  「她們之所以會選擇走這條路，最主要還是擔心她們進山採藥出了什麼意外，家裡的孩子就沒人養活了。」

  李國強：「.」

  他剛才只顧著去想求助國家了，還真沒有想到基本口糧這回事。

  這也難怪關常勝對這件事情會感到這麼為難和糾結呢！

  敢情這裡面還有著這麼一個繞不開的死結。

  要是在金山堡生產大隊，那些沒了男人的寡婦們，或許還能通過下地幹活賺取工分，勉強養活自個和孩子，可是在這大山里，要想換到足夠的糧食，就只能進山打獵和採藥。

  而進到大山，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發生意外，萬一從山崖上失足掉下來，又或者是遭到狼群、熊瞎子、老虎、毒蛇等野獸的襲擊，那家裡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也突然明白了那些寡婦，為什麼會寧願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也要堅持去做賣肉的生意了。

  只不過，明白歸明白，他一時間也想不到有什麼比較好的辦法，去幫關常勝解決這個問題。

  總不能讓他平白無故地出錢出力，去養活她們吧？

  「行了！」

  周小雨看到關常勝和李國強一直沉默不語，急忙擺了擺手開口說道：「這路是她們自個選的，她們自個都不覺得丟臉，你們跟著擱這操的哪門子心啊？」

  「要我說，勝哥你當初就不應該心軟，答應給她們開證明，有能耐，她們就自個偷偷跑過去。」

  「不然的話，以後真要出了什麼事，那可咋辦？到時候還不是得要讓人給賴上嗎？」

  聽到這一番話，關常勝暗自咬了咬牙，然後使勁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對，小雨你說得對，我是不應該再給她們開證明了，要是再讓她們這麼胡鬧下去，咱們鳳凰嶺的名聲就全都毀了。」

  「她們要是再跟我鬧，大不了，我就不當這個大隊長了，誰愛當就誰當去！」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我？」

  「哎！」

  周小雨聞言心裡一喜，然後急忙點了點頭開口贊道：「這就對了！我早都跟你說了，管不了的事情咱們就別管，省得管來管去，里外都不是人！」

  說到這裡，她瞥了李國強一眼，接著開口解釋道：「那個，強子，你也別覺得嬸子我做人絕情，實在是因為這事沒辦法去管。」

  「但凡有點辦法，我都不會攔著你叔，甚至還能幫著你叔一塊去管。」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明白！」

  李國強點了點頭，然後一臉認同地開口說道：「我能明白你的意思，這種事的確是不好去管，特別是勝叔身為大隊長，一旦出了什麼問題，那可是要背責任的。」

  「那就好！」

  周小雨聽到李國強這麼說，心裡頓時就鬆了口氣，然後急忙轉身走出去忙活著做飯。

  而關常勝也沒有再去說這些糟心事，反而和李國強說起了明天去二道溝公社賣肉的事情。

  由於他們村子沒有多少耕地，主要還是靠採藥和打獵去跟公社換糧食，所以說，如果李國強需要的話，他可以幫忙把那一頭野豬給換成各種糧食。

  李國強聽了，先是感到有些意動，然後很快就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

  雖然關常勝是可以幫忙把野豬換成糧食，可是他知道每個人能夠換的糧食，肯定是有定額的，假如他這次讓關常勝幫忙換了，那以後關常勝可就沒辦法再跟公社換到足夠的口糧了。

  關常勝看到李國強沒有答應，只能暫時放下了報恩的心思，轉而招呼著李國強喝酒。

  喝著喝著，他的目光就不自覺地落在了李國強身邊那一把56半神槍上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