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芯

  早晨6點40。

  叮鈴鈴……

  電話的吵鬧，讓徐若初本能的皺緊了眉頭。

  她不想接。

  很困。

  

  可是卻不得不接。

  因為這鈴聲太刺耳了。

  順著聲音摸摸索索的接通了電話：

  「餵。」

  「女士你好，現在是6點40分。請您起床。」

  「哦……」

  迷迷糊糊的電話掛斷。

  6點50分。

  叮鈴鈴……

  還沒反應過來的徐若初只覺得自己剛閉眼，就又被吵醒了。

  「……喂！」

  她的語氣有些不好了。

  「女士你好，現在是6點50分。請您起床。」

  「……」

  電話直接掛斷。

  然後……

  7點鐘。

  「女士你好……」

  連續被吵醒了3次，徐若初終於醒了。

  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

  她愣了愣……瞬間坐了起來。

  本能的往身上摸去。

  「呼……」

  還好，衣服是完整的。

  接著……

  我在哪？

  她左右看了看，接著就看到了自己的包，以及那張字條。

  拿起來一看……瞬間，昨晚的記憶全都回歸。

  代駕107，路遙……是吧？

  然後……

  奶奶……

  瞬間，徐若初頭疼欲裂！

  可她包里的手機同樣響了起來。

  趕緊拿出來一看，立刻接通：

  「餵。」

  「姐……」

  電話裡面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姐，來了麼？」

  「……現在出發。」

  電話掛斷後，徐若初的眼神里浮現了點點悲傷，看著字條上的字跡眼神毫無焦距。

  而就在這時，酒店電話再次響起：

  「叮鈴鈴……女士您好，您的出行專車已經準備完畢，請問在哪裡等您比較合適？」

  「專車？」

  徐若初一愣。

  「是的，您昨晚入住時有登記酒店專車服務。」

  「呃……」

  她的目光忍不住再次看向了字條，但也不想那麼多了，直接說道：

  「麻煩等我15分鐘，就在酒店門口吧。」

  「好的，專車車牌號是……」

  電話掛斷，徐若初趕緊跑進了衛生間。

  洗臉，刷牙，梳攏了一下頭髮後，她搖搖晃晃的踩著高跟鞋跑了出去。

  而下樓時，酒店那邊的前台人員還沒交辦。

  大堂經理看到了她出來後，趕緊就要攔住她：

  「女士……」

  徐若初沒功夫搭理他，直接留下了一句：

  「我叫徐若初，你給你們劉雙清總經理打個電話，他會告訴你怎麼做。」

  說完，在陳飛疑惑的目光中，直接小跑了出去，找到了車子離開了。

  ……

  上午10點。

  路遙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逼著自己爬了起來。

  今天是周六，同時也是老爸趕回來的日子。

  這一趟老爸會在家裡呆半天。

  中午到家，晚上就走，去廣粵那邊。

  而距離上一次路遠山回來，已經是20多天前的事情了。

  剛出門，路遙就和人迎面撞了個滿懷。

  「哎呀，嚇死我了。」

  剛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陳愛華無語的看著兒子：

  「臭小子！你要嚇死媽媽嗎？」

  路遙搖了搖頭：

  「爸回來了麼？」

  「到環線了。過來給我搭把手。」

  「好。」

  路遙點點頭，指著衛生間：

  「我先洗把臉。」

  路家不大，只有60平米。

  是個兩居室。

  主臥是爸媽住的，而他要麼是住客廳的硬板床，要麼是住臥室。

  具體取決於路卿回不回來。

  而今天還不是路卿那邊大學放假的時候，所以都是他在睡。

  洗了把臉振奮了一下精神後，他直接走到了廚房。

  陳愛華正守著不大的廚房給老路做最愛吃的紅燒肉。

  「需要我做什麼？」

  「拌個涼菜，你爸昨晚和人交換班，後半夜到現在沒睡，一會回來後喝一杯，剛好睡覺。前天你弄的涼菜味道不錯，再拌一盤。「

  「好。」

  路遙點點頭，直接拿著那捆菠菜開始摘。

  菠菜、粉絲、花生豆。

  這是這道名為「菠菜粉絲」的主要食材。

  粉絲要用熱水泡，時間不能短，那樣會咬不動。但時間太長也不行，粉絲會碎。

  花生米一定要現炸的。

  多炸點，一會可以給老爸下酒。

  菠菜要用開水汆一下，攥干水分，然後搭配鹽、糖、醋、胡椒粉。這樣吃著才清爽解膩，和紅燒肉是絕配。

  貨車司機出門在外，風餐露宿。當兒子的手藝或許比不得米其林大廚，但也是從小就跟著媽媽一起在廚房裡磨練出的手藝。

  而這份涼菜背後的心意，絕對能慰勞一位父親在旅途和工作中滿是疲憊的心。

  ……

  涼菜剛準備好，房門一陣響動。

  提著一個大大的旅行袋，胡茬老長，滿臉風霜的一個短髮中年人開門走了進來。

  「爸，你回來了。」

  路遙滿眼的想念。

  路遠山這次走了20多天，甚至都錯過了兒子的高考。

  再次回來時，路遙透過父親微紅的雙眸便看出來了他的疲憊程度。

  可路遠山再怎麼累，聽到了兒子的招呼，老路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全是血絲的雙眼上上下下看了看兒子後，冒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昨晚熬夜了？」

  「嗯。」

  路遙點點頭，接過了裝著髒衣服的包後，說道：

  「找了個代駕的兼職，晚上上班，早上到家的時候都快五點了。不過賺的很多，目前還有一單沒結錢，只要給了錢，昨晚賺了快一千了。」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家裡的小陽台處。

  把裡面的髒衣服臭襪子都丟進了洗衣機裡面。

  「爸，這次能在家休息多久？」

  路遠山聽到這話後微微搖頭：

  「就休息一晚，有個活去西北，挺急的。」

  「……」

  路遙無言，顯然已經習慣。

  「老路，去洗個澡。」

  聽到妻子的話語，路遠山點點頭，繼續看著兒子：

  「好……高考什麼時候估分？」

  「13號開始估分，23號出成績，填志願。」

  路遙回了一句。

  「準備報哪？」

  隨著路遠山的話，路遙已經拿起了餐桌上洗的很乾淨，一直倒扣在托盤裡的一個大玻璃杯。

  又從一旁的置物架上面拿下來了一個茶葉盒後，繼續說道：

  「電子科技大學。」

  這是路遙前世的老學校。

  一邊說，一邊給老爸泡上了一杯熱茶，端到了他面前。

  接著又一摸兜，摸出來了那盒昨晚買的利群煙。

  「……」

  看著那盒煙已經抽了好幾隻了，老路下意識的看了兒子一眼。

  「爸，抽菸。」

  「……嗯。」

  雖然動作僵了一下，可老路卻沒多說什麼，接過了兒子遞來的煙。

  下一秒，火機也遞到了嘴邊。

  老路又看了兒子一眼，沒吭聲，任由路遙幫忙點燃。

  父子倆完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交換。

  「嘶~~」

  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才繼續問道：

  「那個大學好麼？」

  「211。全國首屈一指的電子大學，不比青華、復華差。」

  「……那為什麼不選復華？」（注1）

  對於兒子的情況，夫妻倆其實都還挺自信的。

  但路遙從小學習就好。

  高中三年就沒低於過所在高中的年級前5。高考結束後第一時間，老路就給兒子打了個電話，從兒子那平靜到沒有半點情緒的口吻中聽到了「考的不錯，題挺簡單的，檢查了3遍，應該沒問題」的話語後，心裡就已經踏實了下來。

  所以，別人或許會問「你能考多少分」，而到老路這邊，他已經開始為兒子的擇校「儘可能」提供意見了。

  至於為什麼不問青華北大……說老實話，路遠山心裡挺想兒子能考上的，畢竟路遙學習真的很好。但見兒子自己開口直奔電子科技大學，又提了一嘴復華，連青華北大提都不提，他就不能吭聲了。

  不想給孩子特別大的壓力。

  而路遙也給自己點了一顆煙，接著在老路那有些古怪的目光下平聲說道：

  「復華感覺不太適合，如果去電子科技大學，我可以在入學後就申請獎學金。同時晶片研究專業那邊的獎學金又有國家扶持，甚至還包括了一部分每個月550塊的生活費。而且川渝那邊的消費水平也比較低，我不用給家裡添什麼特別重的負擔。」

  老路眉頭一皺：

  「你不用擔心這個，爸我又不是不能掙錢了。你只管挑最好的學校去，不要考慮獎學金的事情。」

  「那我也想去電子工業大學。我不太喜歡復華的氛圍……」

  回憶著自己前世讀研讀博時的經歷，路遙搖了搖頭：

  「晶片專業是咱們國家的一塊短板，我們的步子有些落後，所以未來很容易被人卡脖子。復華這邊商業氣氛太濃厚了，那些企業很喜歡挖走人才。我不想搞的太商業。電子工業大學那邊相對來講，學術氛圍還是比較濃厚的，踏踏實實做研究的人更多一些。我的規劃是大學第三年開始進入研究所，然後……爭取……」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

  語氣忽然變得堅決了起來：

  「搞出來我們的「芯」！」

  「……」

  看著捏緊了菸頭，語氣擲地有聲的兒子，老路一愣……

  但在下一秒，他就笑出了聲：

  「哈哈，好好好，我兒志在報效國家。好樣的！那就電子工業大學吧……不比復華差對吧？我想著還讓你離家近點，好有個照應呢。「

  「呃……」

  路遙猶豫了片刻，搖搖頭：

  「不差的。」

  其實還是有些差距的。

  這是實話。

  其他的不說，單說實驗室的尖端設備，電子工業大學還是比資金雄厚的復華略遜一籌的。

  但沒關係。

  他有著遠超常人數年的晶片研製經驗，當年的先輩們已經幫他們這些後進之人從「0」搞出來了「1」，從無，搞出來了有。

  而作為後進者，理當承前人之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有困難，要上。

  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

  國，不可無芯。

  這是身為一名在旗幟下面發過誓言的研究員，為了國運……

  該有的擔當！

  重生者，做不做都無所謂。

  可是，身為一名炎黃子孫……

  吾輩當自強不息！

  （注1：其實在查資料時了解過，電子工程這方面，青華獨一檔，電子科技大學第二，復華其實排名並不高，勉強在前十。但這裡是劇情需要，魔改了一下，不用較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