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選太子
第54章 天選太子
看著御案前俊美朗潤,光風霽月的青年,文帝的目光格外幽深複雜。
大祁自建國以來,每隔兩代就會出現一個經世之才的君主,帶國家走上輝煌,又會在極盛時期徹底瘋掉。
歷代先祖,年少時越是驚才絕艷,發起瘋來便越是暴戾殘忍。
曾有離譜的,差點將整個祁朝覆滅。
他是最不願相信面前的青年會成為當代暴君的,他是那樣溫和仁愛,深受信賴,想像中太子該有的樣子他都有。
他更是他與元後所生的,他最疼愛的孩子。
是他親自選定的下一任皇位繼承人,可偏偏……
可以說太子越是優秀,看到他「生病」,文帝便越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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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於太子帶頭造反,他都沒這麼難受。
「你也累了,去看看你母后吧。」
終於,文帝還是擺擺手,將人趕走了。
怕他再待下去,他會忍不住對著這張肖似開國先祖的臉嘆氣了。
「兒臣告退。」
太子殿下行禮,動作優美而利落。
青年離去的身影挺拔鍾靈,身姿濯濯,踏出大殿的那一刻,似乎陽光都黯然失色。
身後似乎傳來一聲嘆息,楚君衍神色未變,朝外面走去。
往鳳儀宮去的路上,一路走過都有宮人停下行禮。
太子殿下在後宮中也擁有極好的人緣,大家都喜愛這位仁慈寬和的儲君。
當然,也會有例外,比如現在——
「好久不見太子殿下,還以為您不回來了呢。」
五皇子說話的討人厭程度和七皇子楚疆差別不大,也因此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真的被暴躁陰沉的七皇子狠狠暴揍了一頓。
從那以後,每次看到這張與瘋批老七近乎一模一樣的臉,五皇子就厭惡得很。
厭惡到每次見面,都控制不住要上前來作死挑釁一下。
七皇子揍人疼,可是太子不會啊。
「太子回來的真是時候,弟弟我的側妃剛生下小五,府中要辦酒宴慶祝,還請太子賞臉啊。」
即便楚君衍是眾望所歸的太子殿下,可是差一點,他母后蕭皇后便被廢了。
當時很長一段時間都有傳言,蕭皇后被廢後,會由五皇子的母妃陳貴妃上位。
若真是如此,那他五皇子也不是沒有機會和他楚君衍爭一爭的。
可就是這麼樣好的機會,卻因為年僅十三歲的楚君衍不知和父皇說了什麼,蕭皇后便被保住了。
即便此後八年的時間她都被禁足鳳儀宮不得踏出半步,可只要她還活著,就一直是大祁的皇后。
這讓五皇子如何不恨楚君衍?
這潑天的富貴,就差一點就屬於他了啊。
偏偏這人虛偽至極,從內到外近乎完美,從名份到能力,到聲望,全都死死壓在眾多皇子頭上,讓他們怒都不敢怒一下。
唯一能讓人說一說的便是——楚君衍他不近女色!二十多歲的人了,連個侍妾都沒有!
哈哈哈哈沒有侍妾,也就意味著沒有皇嗣,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也是已經生了好幾個兒子的五皇子最得意的地方了。
「皇兄你的小侄子還沒見過你呢,你不會不賞臉吧?」
楚君衍沒有太多耐心欣賞五皇子的蠢相,留下來和他說話,只是被堵住了而已。
會有人特意堵住你,只為了來向你炫耀他又下了崽嗎?
有的,五皇子就是。
楚君衍想的是,等他登基之後,第一道政令便是要削減宗室開銷。
到時候,這位好弟弟不知是會跪下來抱著他的大腿哭呢還是哭呢還是哭呢?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了,此刻的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這蠢貨說出有意義的內容,徹底失去耐心:
「五皇弟相邀,為兄自然會去。聽說威遠將軍病重,也讓孤很是擔心,到時候一併看看也可以。」
當聽到「威遠將軍」的名字從楚君衍口中說出來,剛剛還得意囂張的五皇子忽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眼神戒備的看著面前溫潤矜貴的太子殿下,心中卻已經在呼嘯沸騰:
為什麼提威遠將軍?
這偽君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是嗎?我也不知道,皇兄還真是日理萬機啊,我就不打擾你了。」
心虛的人怎麼掩飾還是心虛,五皇子不敢再嘚瑟了,只想快點回府讓那群蠢貨好好自查,是不是出了什麼紕漏。
五皇子第一反應是離楚君衍遠一點,可是直起身子發現青年巍然不動的身姿,腦海「轟」的一聲,終於清醒過來。
同邊上的宮人一般跪下行禮:「恭送太子殿下。」
剛剛還囂張的五皇子,在太子殿下端起架子時,也照樣只能臣服在他腳下。
這就是皇權,不容侵犯。
看著明黃勾四角龍紋的衣角面前掠過,五皇子按在地面的手掌死死握緊:
楚君衍,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
「不必留了,明日早朝就將威遠將軍剋扣軍餉,買賣軍田,走私武器的消息傳出去。」
轉過長廊拐角的那一刻,五皇子接下來的命運就在青年上下嘴唇一碰間註定了。
小兒子的滿月酒?
他怕是沒那個福氣辦了。
「是。」
身邊的小太監微一躬身,停下了腳步目送太子殿下身影離去。
隨後,自己轉身傳令去了。
-
「皇兄!靈兒見過太子哥哥!」
一道清脆含笑的女聲從花園中響起,楚君衍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皇兄,你可回來啦!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父皇可想你了……」
若是秦蘇在這裡,就會發現,面前攔住太子殿下的不是別人,是「她」未來的又一任情敵:九公主楚靈兒。
「對了,這是我的伴讀柳妹妹。」
九公主不是自己來的,而是帶著自己的好閨蜜戶部尚書之女柳冰妍一起過來。
少女熱情而歡快,即便她自以為掩藏得很好,可楚君衍還是一眼看穿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談不上生氣,只是有些好笑。
什麼時候他心中還沒長大的小妹妹,竟也學會了試探。
鳳眸掃過邊上溫婉秀麗的美人,他想起昨日驚鴻一瞥的少女。
當時沒看清正面,也就說不出誰更好看些,不過單從氣質來看。
那個更柔弱可憐些,好像隨風飄揚的小白花,很好欺負的那種。
所以那個蠢貨喜歡就的是那種類型嗎?
簡單敷衍了幾句熱情的妹妹,落下一個「皇兄好說話」的印象,太子殿下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
走遠了都能聽到身後的九公主在拉著閨蜜嘰嘰喳喳:
「看吧,我沒騙你吧。太子哥哥很好說話的,一點都不像其他……」
在九公主的孜孜不倦誇耀下,本就有心的柳家小姐,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
即便皇宮是龍潭虎穴,可若能與那神仙一般的太子殿下相伴,又有何懼之有?
於是太子殿下隨便一個露面,便又收穫了芳心一枚。
-
楚君衍回到東宮才知道,衛國公已經等候很久了。
作為聖上年少伴讀,兼之太子殿下的親舅舅,衛國公蕭淵是有自由進出皇宮的權利的。
於是楚君衍一踏進東宮大殿,便看到一身影高大威武的中年男人站在大殿中央。
他聽到聲音回頭,露出一張人到中年依舊俊美威嚴的臉龐,一雙丹鳳眼與太子的十分相似。
「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衛國公打量了一下完好無缺的太子殿下,然後俯身行禮。
楚君衍帶著溫和的笑,幾步上前便扶住了他的手:「舅舅快免禮。」
說話之間,已經有訓練有素的宮人上前換茶。
「舅舅入宮可是有事?」
因著蕭皇后的事,楚家一慣謹小慎微,怕文帝猜疑,若非急事很少親自和太子接觸。
「殿下賑災多日,家中上下都很擔心,特意讓我入宮看看你。」
太子住在東宮,外出儀仗不小,所以楚君衍也很久沒有去過衛國公府了。
他聞言露出自責的表情:「是我考慮不周,該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的。」
二人既是舅甥也是君臣,在聊完家中近況之後,蕭淵又詢問起楚君衍賑災的情況。
「說起賑災,確實有些問題……」
青年笑起來,容色艷麗,若不是身上矜貴威儀的皇家氣勢壓著,讓人不敢直視太子真顏,怕沒有人不會被他的美色震撼。
蕭淵看著這張與姐姐有五分相似的容顏,終於還是開口打斷:「殿下回來,可去看過皇后娘娘了?」
楚君衍微頓,長睫垂下,玉白驚美的容貌似隨著這句話染上了惆悵:
「去了,只是母后依舊不肯見人。」
外人只知皇后被禁足鳳儀宮,卻不知那禁足在三年前,七皇子大勝歸來時便已經解除了。
只是高傲的皇后娘娘自己不肯出來而已。
不僅如此,她曾經百般疼愛的太子去求見,她也不見。
楚家人更是見不了。
「娘娘她還是太固執了。」
衛國公知道自己這樣說話不合適,可是想到那與他感情極好的胞姐,還是忍不住想嘆氣。
一旁的太子殿下只是垂眸看著面前氤氳茶色,並不接話。
衛國公嘆息完也收斂了情緒:「我知殿下與皇后娘娘感情好,她這般固執,最難過的人便是你了。但殿下肩負家國重任,不可沉迷於此傷了身體。你要知道,只要你好好的,皇后娘娘即便不出來,也是安心的。」
可以說,皇后閉門不出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太子。
因為她不會允許自己成為太子的污點。
楚君衍點點頭:「我知道,舅舅不必擔心。」
這便是太子殿下會做人的地方,無論衛國公如何恭敬,私下時他只稱「舅舅」,從不擺儲君架子。
也因此,衛國公府從來都是太子身後最強大的支持。
談完家事國事,臨到離開時,蕭淵這個當舅舅的還是不能免俗開始了催婚:
「微臣進宮時聽說五皇子府上又要辦滿月酒了。殿下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考慮成家立業了。」
他一頓,眉頭皺起:「即便不娶正妃,侍妾也該有幾個了。」
又是老五,只是彈劾果然還是太輕了。
楚君衍笑容不變:「太子妃的事,父皇自有安排。」
蕭淵:「我沒提太子妃,我說的侍妾。只要是女的就行,你……」
他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才壓低聲音:「你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以悄悄告訴舅舅,不要諱疾忌醫啊。」
「舅舅想多了、」
太子殿下落在椅把上的手指動了動,面色依舊是神情自若的樣子。
蕭淵認真打量著自己這大外甥的表情,確實什麼都看不出來,只能作罷。
「罷了,馬上就要到選秀的日子了,你不要再和以前一樣推脫就好。」
蕭淵站起身來,目光嚴肅:「儲君子嗣,事關國本,殿下慎思。」
他點到為止,一切等選秀結束再說。
到時候若再沒選,他都準備不顧規矩直接塞人。
太子殿下一向沉得住氣,客客氣氣地將人送走後,也沒有發脾氣。
反而忽然傳見了暗衛:
「和孤說說,他和那女子是怎麼回事?」
忽然被傳見的流影,眼睛盯著膝下光可鑑人的地磚,聽著主子的問題,大熱天的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在緊張什麼,明明往日監視七皇子的時候也沒這樣的。
「回主子,『七皇子』與秦三小姐認識是因為……」
流影開口一五一十地將楚疆與秦蘇認識的經過說了出來。
沒有人比他這個時刻守衛的暗衛了解的更清楚,甚至秦蘇在丞相府的情況,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只是隨著他的講述,頭上一直安安靜靜,沒人知道太子在想什麼。
「……因為殿下只吃得下秦小姐做的食物,所以這段日子便一直由她給殿下送飯。」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
這是御醫該研究的事,關他一個小暗衛什麼關係?
「昨日是怎麼回事?」
原以為不會開口的殿下忽然開口,問的卻是暗衛不該知道的問題。
可偏偏,流影這個碎嘴子還真就知道……
「昨日秦小姐阻礙主子馬車,是被人推出去的,目的是想毀了她刺繡的手。官府的人被買通了對那伙人嚴刑拷打,得知背後指使者是秦小姐的嫡姐秦瓊華。」
因為沒將秦蘇放在眼底,所以秦瓊華作惡時從沒想過要掩藏。
結果就是,一查一個準,暴露得乾乾淨淨。
「還真是個小可憐呢,」好在太子殿下並沒有替誰出氣的意思,就在流影剛要放心的那一刻,他慢悠悠開口:
「我對她是什麼態度?」
流影的心陡然一驚: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