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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關於超凡烏托邦的運行及歸序主義III

  第810章 關於超凡烏托邦的運行及歸序主義III

  夏修站在學生們的面前,目光深邃而真摯,聲音低沉但充滿力量,他的視線從一個學生掃到另一個學生,語氣緩慢卻鏗鏘有力:

  「也許你們會認為,當你們忍受勞累和痛苦的時候,天國只是在高處輕閒自在地坐享其成。但我要問你們——」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般銳利,切入每一個學生的內心。

  「你們當中有誰真正感覺到,你們所承受的苦與累,比天國為了你們所付出的還要多?你們當中有誰認為,天國的付出少於你們的付出?」

  他緩緩抬起手,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聲音在靜謐的庭院中清晰可聞:

  「如果你們之中有誰負了傷,不論是誰,現在就站起來,請將你們的傷口展現給所有人看。

  而我,也會讓天國的一切展現在你們眼前。」

  他的語氣愈發深沉,像是從遙遠的歷史長河中傳來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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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以為天國是沒有傷痕的,但我要告訴你們——天國的每一個角落,從沒有一個地方是沒有傷痕的!

  沒有一種攻擊,無論是來自物質的,還是精神的,未曾在天國的根基上留下印記!」

  「天國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人類的自由,為了人類的希望,承受過數不清的苦難。

  無論是寒冷的刀刃、熾熱的火焰,還是無盡的風暴,天國的軀體上都刻滿了那些戰鬥的痕跡。」

  「天國曾挨過敵人的劍刃,也曾擋住無數來自遠方的箭矢;

  天國的基石承受過石彈的打擊,也經歷過巨石和洪流的衝擊。

  這一切,這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生命,為了成長,為了希望,為了天國的綱領!」

  「所以,當你們為庭院流汗,為自己的人生而奮鬥時,請記住——天國不會輕鬆自在地坐享其成。天國的每一塊基石上,都刻滿了犧牲與戰鬥的印記。」

  夏修說完那些話後,目光再次落在了圖哈切夫斯基身上。

  這位奧列庭學生沒有移開視線,他的雙眼依舊直直地望著自己的校長,那倔強的目光中仿佛燃燒著某種不妥協的火焰。

  他並沒有因為夏修的話而動搖,反而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校長,老師……」

  圖哈切夫斯基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力量。

  「我並不會全心全意地相信天使和您——」


  「哪怕現在相信,未來呢?」

  他的語氣加重了一分,仿佛這句話不僅是對夏修說的,也是對整個庭院的所有人說的。

  「我過去曾經經歷過狂信者,我也見證過那些被許諾的自由,最後卻變成了鐐銬的故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而後繼續說道:

  「天國,即便是所有超凡資料的所有者,即便天使以絕對德性自詡,即便您是天國持劍人之一,您是強權的掌握者之一。

  可在我看來,您正在向唯一聚攏——一種無法被抗衡的唯一。」

  「超凡與普通者隔閡,無法靠一方的絕對德性約束奉獻消除——如果真的是這樣子,那麼人類就真的成為哪些[超凡阿特拉斯主義]嘴裡所說的寄生蟲一般無二,而如果是這樣子的人類,憑什麼值得天國付出!」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他並不是在挑釁,而是在表述自己的疑問和立場。

  他的目光中沒有畏懼,只有探究的渴望和對權力深刻的不信任。

  天國第四持劍人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低下頭,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思索。

  他向來傾聽學生們的疑問,並從不迴避那些讓人不安的話題。

  問題又一次回到了原點——哪怕夏修表達自己愛人類,但是他只愛人類的德性。

  正如圖哈切夫斯基的所言,休·亞伯拉罕也只是眾天使的表率之一,天國的意志體現之一。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目光中帶著些許讚許和一種近乎欣慰的情緒。

  他的聲音平穩而深沉:

  「圖哈切夫斯基,你的懷疑是對的,也是必要的。

  懷疑強權,懷疑我,甚至懷疑天國,這是每一個思考者應有的態度。」

  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餐桌周圍的學生,然後又落回圖哈切夫斯基身上:

  「保持這份不信任,保持這份倔強。

  你以後,必定會在倫理委員會有一席之地!

  因為正是這種不盲從,才是天國和庭院能夠持續前行的重要支柱。」

  夏修語氣稍稍變得溫和了一些,但那種深沉的力量依舊充滿了整個空間:

  「將槍口對準敵人的同時,也要將另一支槍對準自己,對準自己對權威的態度。

  這不是背叛,而是你所肩負的責任。

  因為唯有如此,才能防止威權的異化,才能防止我們所信仰的一切成為新的鐐銬。」


  「這不是一種可有可無的行為,而是被允許的必然。

  無論是天國,還是庭院,都需要這樣的聲音,而允許這樣子的聲音。

  哪怕決議集會崩潰,哪怕我君臨天國權力的頂點,倫理委員會也必然會存在,且一直,永恆的擁有你這樣子的聲音。」

  現在,夏修開始嘗試對著圖哈切夫斯基開始逐一的回道問題,他必須一個一個來。

  首先,他問道:

  「圖哈切夫斯基,你知道譜係為什麼有『超凡量化』這個詞彙和概念嗎?」

  這個問題並不是單純的發問,而是一次引導性的切入點。

  夏修的目光如同一把溫柔而鋒利的刀,剖開問題的表層,引領學生進入更深的思考。

  圖哈切夫斯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校長會突然拋出這個問題。

  他皺著眉頭,思緒飛快地運轉,回憶著自己學習時接觸到的相關內容。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聲音低沉而有條理地回答:

  「按照《泰拉學術百科詞典》的解釋——『超凡量化』——是一種超越普通人類能力的生產力。

  一,這種能力每個人都能持有,並通過譜系的內核方程式量化的方式測量其價值和貢獻。

  二,這種能力既是高度個人化的,也是普遍存在的。」

  夏修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非常標準答案。但這僅僅是表面的意義。

  ——超凡量化不只是一個學術名詞,它是天國存在的根基,是我們所有行動的邏輯起點。」

  說到這裡,夏修抬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緩緩說道:

  「聽好了,圖哈切夫斯基。

  超凡量化的基礎有三點——能主動使用;能創造使用價值;嵌套於社會分工中。

  這三個要素決定了譜系存在的意義,也是天國能夠構建『超凡烏托邦綱領』的根基。」

  「如果沒有譜系,就沒有天國,也沒有天國的綱領。

  正因為超凡量化的基礎,我們才會手持譜系,解析以太,希冀成為全知的一。」

  夏修接著說道:

  「這其中,譜系可以做到人人都可以持有超凡生產力,這就代表著天使和普通人的隔閡。

  ——起碼在超凡生產力上的隔閡是可以被消除,整個人類藉由譜系進行以太飛升,其本身就是天國想要實現的宏偉目標之一!

  超凡量化的三個基礎概念——『能主動使用、能創造使用價值、嵌套於社會分工』——它們的理論基礎都來源於勞動這一最根本的概念。


  勞動是人類通過自身的體力和腦力活動,利用工具或技術對自然界進行改造,以滿足自身需要的過程。

  可以說,勞動不僅是人類生存的手段,更是人類區別於其他生物的重要特徵。」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學生們,繼續說道:

  「在傳統經濟學上,勞動是生產要素之一,與土地、資本等一起構成社會生產的基礎。

  而在超凡量化的理論中,我們引入了『超凡生產力』和『超凡生產資料』這一全新的根本性概念。」

  夏修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鋪展一條複雜但通透的邏輯路徑:

  「我們先稍微進行一段看似繞路的討論,但它是回答你問題的關鍵——圖哈切夫斯基,你認為,勞動是單純的工作,還是可以進一步細分為不同的勞動類型呢?」

  圖哈切夫斯基眉頭微皺,顯然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直起身子,語氣緩慢但清晰地回答道:

  「勞動必然有不同的類型,可以分為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

  體力勞動主要依賴身體的力量來完成工作,而腦力勞動則更需要思考、知識以及創造性的活動。」

  夏修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那麼,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區別,是否僅僅在於是否需要用到身體的力量呢?

  舉個例子,你認為在體力勞動中,是否還會包含其他的因素,比如技能和經驗?」

  圖哈切夫斯基稍作思索,目光變得堅定了一些:

  「確實如此。體力勞動並不僅僅是『用力氣幹活』,它還包含著技能和經驗的運用。比如,一個工匠製作精美的手工藝品,雖然需要體力,但更需要技巧和多年的經驗。」

  夏修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繼續追問道:

  「很好。那麼腦力勞動呢?它是完全不需要體力的嗎?比如一個科學家在長時間思考或實驗時,你認為他的工作是否完全不涉及體力勞動?」

  圖哈切夫斯基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緩緩點頭道:

  「您說得對,科學家的主要工作是思考和研究,但在長時間的工作中,體力的消耗也是不可忽視的。無論是實驗操作還是長時間的專注思考,都會對身體產生消耗。」

  夏修輕輕一笑,聲音更加柔和卻帶有深意:「正是如此。從表面上看,勞動的形式好像可以劃分為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但實際上,勞動的本質並不僅僅取決於是否使用身體的力量,而更多的是目的與過程。


  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區別,更多地取決於工作的內容、技能的要求和思考的深度,而非簡單的身體與思維的二元對立。」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整個餐廳,繼續說道:

  「在現世中,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正在面臨分裂,在市場主義社會中,體力勞動(通常由工人階級執行)和腦力勞動(通常由資產階級或管理層執行)存在顯著的區別。

  勞動者的腦力工作通常獲得更多的社會尊重和更高的報酬,而體力勞動往往受到低估,勞動者的價值被單純地量化為勞動時間。」

  圖哈切夫斯基聽到這裡,他舉一反三道:

  「如果我們將這種分裂放置到超凡量化的社會中,那麼它就會變成高階段個體偉力單位和低階段個體超凡生產單位的分化——高階段個體控制著超凡生產資料,低階段個體則成為被支配的超凡勞動者。」

  夏修微微一笑,目光中滿是欣賞:

  「沒錯,你的思路正在逐漸清晰。

  超凡量化的社會中,依然存在階層分化的隱憂——高階段個體掌握了偉力的主導權,他們不僅是超凡生產資料的所有者,也是超凡生產力的支配者。

  而低階段個體,則在某種程度上被限定為生產資料的使用者。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們就只能先制定一個更加宏偉的計劃——解放譜系的超凡生產力,統合所有超凡生產資料!」

  夏修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學生,他看著圖哈切夫斯基臉上的震驚表情,神情依舊平靜。

  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像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線,慢慢穿透了整個餐廳的空氣:

  「你沒必要急於猜測我的想法,圖哈切夫斯基。

  我們先從頭來釐清一個問題——生產資料的所有權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微微低頭,黃金瞳充滿攝人的光澤:

  「生產資料的所有權,直接決定了生產力解放是否能惠及全社會。

  歷史告訴我們,無論是封建領主、資本家,還是更早的原始部落首領,當生產資料集中於少數人手中,資源的分配便會傾斜,社會結構便會趨向不平等。

  無論技術如何進步,普通人都會被剝奪享受技術紅利的權利。」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

  「以泰拉為例,那些強大的超凡存在——四君主、群星之下的諸神、甚至是少數掌握了極高偉力的個體偉力單位——祂們在天國的學術定義中,被稱為『資訊統合體』。

  這些統合體占據了大部分的以太資訊權柄,而其他超凡者——不論強弱——只能通過出賣自身的靈魂或以其他形式獻祭,換取祂們的『施捨』。


  這種狀態,本質上,是超凡社會的一種剝削。」

  餐廳內的氣氛因為夏修的話語而逐漸凝固,學生們一個個停下手中的動作,安靜地注視著他們的校長。

  有人皺眉深思,有人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圖哈切夫斯基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他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卻無法掩飾眼中深深的震撼。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校長,您是說……即便是那些偉大的神明,祂們對以太資訊權柄生而擁有的控制,也被您或者天國定義為是一種……剝削?」

  夏修點點頭,語氣如同平靜的水面下暗藏著驚濤駭浪:

  「是的,圖哈切夫斯基,基於[人類至上主義],祂們的存在,就是對於人類的一種剝削。

  這不是針對具體某一個神明,而是指整個超凡社會的結構性問題。

  祂們以『偉力』的名義控制著生產資料——以太資訊權柄——而絕大部分個體,哪怕是超凡者,也不得不依附於這些資訊統合體的權柄之下,從而成為一枚棋子。

  無論是靈魂的獻祭,還是能力的授予,表面上是交易,實際上是支配與被支配。」

  他頓了頓,深邃的黃金瞳直直地望進圖哈切夫斯基的眼中,語氣緩緩卻充滿穿透力:

  「現在回到你的問題。

  你問我,天國的超凡烏托邦是否可行。

  答案是,烏托邦的實現,前提必須是生產資料的解放——在解放前,天國的異化問題只會是後續,如果不能解放祂們,我們連存續的機會都不一定有,更何況討論異化問題。

  這不僅是技術層面的解放,更是權柄的解放——從那些資訊統合體的手中,將以太資訊權柄歸還給全人類。」

  圖哈切夫斯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的眉頭深深地皺起,呼吸變得急促,像是忽然間領悟到了什麼可怕的事實。

  他盯著夏修,聲音顫抖著問道:

  「校長,您是想……您是想剝奪……那些神明的權柄?讓祂們失去對以太資訊的統治?」

  夏修望著自己的學生道:

  「我更願意將它稱之為——歸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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