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激烈的伏見巷戰!仁王,出陣!【5
第1145章 激烈的伏見巷戰!仁王,出陣!【5200】
在新選組祭出「錦旗」和「御白旗」的同一時間,對面的「南軍」亦出現相似的一幕。
在「南軍」的先頭部隊離開鳥羽,向伏見筆直進發時,一面繡有金色菊花的「錦旗」倏地立起,映入眾將士的眼帘。
緊接著,往復奔走的傳令兵們高聲大喊:
「諸位!請看!此乃陛下的軍旗!」
「數百年前,朝廷的百萬雄獅正是扛持此旗,征討四方!」
「現如今,這面旗幟交到了我們的手上!」
「這是陛下信任我們的證明!」
「這是『吾等乃正統』的證明!」
「正義必勝!大義必勝!」
「盤踞於伏見的朝敵,安能與吾等相抗?!」
尊攘思想以及對朝廷的擁護,乃是「南朝」的立身之本。
因此,為了提高軍隊的鬥志、凝聚力,「南朝」的領袖們沒少向將士們灌輸「我們是正統」、「朝廷站在我們這邊」、「大義在南朝」等種種思想。
出於此故,跟新選組相比,「錦旗」的出現更令「南軍」將士們感到振奮。
霎時,震天響的歡呼傳揚而出!
「南軍」各部隊——尤其是正簇擁著「錦旗」的先頭部隊——無不是鼓舞歡忻,士氣高漲。
就連周遭的空氣也受其影響,變得灼熱起來!
西鄉吉之助與岩倉具視比肩而立——他們站在視野良好的秋之山上——靜靜地注視這一切。
岩倉具視滿面得意地笑出聲來:
「哼哼,橘青登等人肯定怎麼也沒有想到吧,我們竟會使出這招!」
偽造錦旗——這是岩倉具視的主意。
岩倉具視的行事作風素來是激進的。
視不擇手段為理所當然的他,自然不會覺得「偽造錦旗」是什麼罪過。
只要能擊敗橘青登,他願不惜一切代價!
當他提出這一計劃時,饒是心志堅韌的西鄉吉之助,也不禁面露訝色。
此事一旦敗露,說是遺臭萬年都算輕的了!
跟西鄉吉之助相比,桂小五郎倒是淡定得多。
在聞悉該計劃後,他很快就恢復冷靜,並舉雙手對此表示贊同。
他和岩倉具視連天皇都能換成假的,何況是區區的一面旗幟呢?
如此,在桂小五郎和岩倉具視的大力推動下,「偽造錦旗」的計劃得以順利實施。
桂小五郎召集了一批技藝精湛的織工。
而熟稔公家事務的岩倉具視,則親自設計了「錦旗」的旗面。
說來巧妙,他設計的旗面與青登設計的旗面,近乎一模一樣。
除了顏色稍有不同——新選組的「錦旗」以金色為主,「南軍」的「錦旗」則以紅色為主——幾無二致。
在順利做出「錦旗」後,西鄉吉之助、岩倉具視等人都視其為「秘密武器」,只等在關鍵時候用出。
但凡是這類提振士氣的「對軍寶軍」,一般只有兩種用途。
要麼是在全軍鬥志萎靡時,用來力挽狂瀾;要麼是在全軍鬥志高昂時,用來乘勝追擊——今日的「南軍」,恰巧屬於後者。
有道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眼下,「南軍」的將士們摩拳擦掌,只為重現昨日的勝利……若欲攻下伏見,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西鄉吉之助已然下定決心——勢要在今日之內,一舉占領伏見!
就這樣,西鄉吉之助、桂小五郎、岩倉具視等人信心滿滿地看著「錦旗」高高掛起。
直至好一會兒後,他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面的伏見也高掛著相似的旗幟……
「南軍」的先頭部隊攜「出師必捷」的威武氣概,徐徐逼近伏見。
很快,雙方皆清楚地瞧見正隔空對峙的兩面「錦旗」……
如此場面,既古怪又滑稽,使得兩軍的將士們面面相覷,分享著不解的目光。
「怎麼回事?為什麼賊軍也有『錦旗』?」
「難道『錦旗』不止一面嗎?」
「這般一來,究竟誰才是正統啊?」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我們啊!對面的『錦旗』肯定是偽造的!」
不僅僅是基層的士卒們,就連雙方的將校們也被這出乎意料的場面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土方歲三瞪大雙目,一臉的不敢置信。
剛剛還笑得很開心的岩倉具視,則是變為泥塑木雕,臉上的笑容凍結般僵住。
少頃,身處兩地的二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一致的感想:
「『南軍』/『北軍』實在太卑鄙了!竟敢偽造『錦旗』!」
近藤勇扯了扯嘴角,頰間顯出無奈的神色:
「我們似乎幹了相同的事情……」
……
……
「南軍」也有「錦旗」……這著實出乎了青登的意料。
這本是青登於無意間驀地想出來的計策,即所謂的「靈感乍現」。
他原以為自己這主意是絕無僅有的。
沒成想……「南軍」中竟也有人想出相同的計策!
不知怎的,他莫名地產生一種「想跟對方見面」的衝動——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南軍」中的哪個誰,竟擁有與他一致的腦電波!
從另一種角度來考量,幸虧他事先準備了二旗。
倘若「南軍」有「錦旗」,而己方卻沒有的話……如此,道義的至高點勢必會被前者奪走!
現在,因為雙方都擁有「錦旗」,所以兩邊都有操弄「贏學」的廣闊空間。
稍稍定住心神後,青登扭頭對身旁的近侍喊道:
「召傳令兵來,我要向全軍發出新的通告。」
……
……
片刻後,九番隊的傳令兵們再度出動,向全軍傳達新的通告——
「諸位!賊軍委實卑鄙!」
「不僅擅立偽帝,而且還假造『錦旗』!」
「如此卑劣的行徑,理應遭受報應!」
「吾等身為官軍,豈能容忍賊軍的囂張跋扈?!」
「用你們腰間的刀劍!弘揚大義!用你們手中的槍炮!嚴懲朝敵!」
這則飛速傳播的嶄新通告,稍稍平復將士們的不安、困惑。
是要聽仁王的,還是相信他人的臆測?
對新選組的絕大多數將士而言,這種問題根本不值得多想。
「我猜對了,『南軍』的『錦旗』果然是偽造的!」
「吾等不僅有公家的『錦旗』,還有武家的『御白旗』,顯然是我方更占道義!」
「別管什麼『錦旗』不『錦旗』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快點開打吧!別再嘰歪了,我已等不及了!」
土方歲三滿面不善地咂了下嘴。
「本想憑藉二旗打亂敵軍陣腳……嘖,現在雙方都成『官軍』了,作戰計劃全被打亂了啊……」
近藤勇深吸一口氣:
「到頭來,還是要靠掌中的刀劍來決一勝負啊……!」
……
……
今日,兩軍的種種行動展現出驚人的「默契」。
在青登召集傳令兵的同一刻,西鄉吉之助亦做出相同的舉動。
不僅難分先後地發布新通告以安撫軍心,就連通告內容也無相異之處,無非就是「我方才是正統」、「對面的『錦旗』是假的」云云。
這一會兒,岩倉具視的頰間堆滿陰雲,臉色就跟土方歲三一樣臭。
他曾是朝廷的重臣,所以他很確信:「錦旗」只存在於史籍里!這世間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天皇軍旗!
因此,他百分百斷定:對面的「錦旗」也是偽造的!
就跟青登一樣,岩倉具視也沒料到自己的秘策竟非獨一無二……
不過,他並不像青登那樣有「惺惺相惜」之感。
他現在只感覺胸口發悶,心情惡劣!就像是打哈欠時不慎吃了一隻剛從茅廁飛來的綠蒼蠅!
好半晌後,他恨恨地呢喃著:
「居然做得比我們還絕……不僅偽造了『錦旗』,就連『御白旗』也弄出來了!」
在瞧見伏見上空飄揚著二旗時,西鄉吉之助也愣住了,面部表情發生精彩的變化。
不過,在經歷短暫的情緒混亂後,他已逐漸恢復平靜:
「……也罷。雖然變生意外,但這般一來,雙方算是打平了,誰也沒占到便宜。」
「如此,姑且也算是回到原點了——誰能獲勝,誰就是正義的官軍!」
說罷,他高高舉起手中的軍配團扇。
「炮擊準備!」
他的這道軍令很快就送達炮兵的陣地。
在西鄉吉之助揮動軍配團扇的下一刻——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連綿炮擊,支配整個鳥羽。
昨天,「南軍」的炮兵們連夜將諸門火炮轉運至鳥羽的各處高地——這些地方原是十一番隊的炮擊陣地。
無數枚炮彈在高空中劃出利落的拋物線,隨即重重落下,覆蓋伏見內外!
一如昨日那般,在「南軍」展開炮擊後,新選組的還擊如期而至!
於伏見東郊布陣的十一番隊的隊士們,以整齊劃一的動作點燃引線——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雙方的炮擊聲仿似要比個高低,一陣接著一陣,響個沒完。
兩邊的炮火對轟持續了將近30分鐘,直到鳥羽、伏見的上空飄滿硝煙,才漸趨消停。
鳥羽只是一條大道,幾乎沒有建築物,所以只被炸出一個個大坑。
相較之下,伏見的變化無疑是最具視覺衝擊的!
原本密集的房屋,時下變為一座座焦黑廢墟。
原本平整的街道,時下變為一條條泥濘爛路。
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各類工事,時下變為一堆堆碎片。
西鄉吉之助面無表情地遙望著慘遭摧殘的伏見,再度揮動手中的軍配團扇:
「進攻!」
這一回的軍令,送至先頭部隊的陣地。
「西鄉大人的命令來了!開始進攻!」
「看見那面『誠字旗』了嗎?那兒就是賊軍的本陣!」
「誰能砍斷那面『誠字旗』,誰就能獲得五千兩金的賞賜!」
「殺啊啊啊啊!消滅新選組,為久坂大人報仇!」
伏見雖很繁華,但遠遠比不上三都(江戶、京都、大坂)。
寬闊的大道並不多,絕大部分街巷都是窄小的土路……三千大軍扎堆行動,只會造成擁堵,嚴重影響進攻效率。
因此,必須要分散兵力,將三千大軍拆成一支支小隊,一點點地蠶食伏見。
就這樣,「南軍」的先頭部隊——兵力逾三千——浩浩蕩蕩地開拔,分別從北、西、南三個方向進攻伏見!
匡天二年/明治二年(1866)5月6日,伏見攻防戰,開戰!
……
……
伏見,南面——
「媽的!伏見的道路也太複雜了吧!」
「伏見毗鄰京都,是非常繁華的商業都市。」
「少囉嗦!警惕四周!新選組的伏兵說不定就潛伏在附近!」
上百名南兵沿街行進,將一座座房屋拋至身後。
誠字旗、「錦旗」與「御白旗」在伏見奉行所的屋頂上空並排飄揚。
因為非常顯眼,所以攻入伏見的「南軍」將士們完全不用擔心迷路——只要朝著這三面旗幟所在的方位突進就行了!
在拐過一處逼仄的街角後,這批南兵本以為視野會變得開闊起來。
然而……映入他們眼帘的,並非開闊的街面,而是一道用木頭、石塊搭建而成的堅實掩體!直接截斷了這條大街的路面!
數十名槍手蹲伏在這掩體的後方,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大驚失色的南兵們。
大石鍬次郎(八番隊副隊長)高舉佩刀:
「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因為距離近,所以這波彈幕的命中率奇高!僅一輪齊射,便有十數名南兵中槍倒地。
「第二列,上!」
早就躍躍欲試的第二列槍手立即上前,進入射擊位置,第一列槍手則退至後方,以嫻熟的動作裝填新彈——正是經典的「三段擊」戰術。
「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第二波彈幕又放倒十數名南兵。
置身於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大街上,躲無可躲……簡直就是活靶子!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這批南兵立時慌了手腳,張皇失措地向後逃竄。
「後退!後退!離開這裡!」
「媽的!別磨蹭啊!」
「快躲進子彈射不到的地方!」
然而,他們還沒逃出幾步,就迎面撞上新的變故——他們的後方本是空無一物。而現在,數十名手執鋼刀的新選組隊士從兩側街邊躥出!徹底封死他們的退路!
谷三十郎(四番隊副隊長)拔刀在手:
「主公有令,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前有火槍隊,後有嚴陣以待的劍士……遭受夾擊的南兵們登時大亂,還沒來得及做出像樣的抵抗,就報銷了一半以上的兵力。
雖有些許南兵奮起反擊,但很快就被重重刀光淹沒。
不消片刻,這條街道復歸寂靜。
……
……
伏見,北面——
「三番隊!跟我上!」
沉默寡言的中澤貞祇(三番隊副隊長),罕見地高聲大喊。
從藏身的暗巷中奔將而出的三番隊的隊士們,堵住這條街道的每個出入口,令得街心的南兵們無處可逃。
「小心!是三番隊!」
新選組的一、二、三番隊的赫赫威名,一直為南兵們所忌憚。
激烈的亂戰,旋即展開。
「那傢伙就是三番隊副隊長中澤貞祇!」
「包圍他!殺了他!」
數名提前服用「決戰淀」的南兵擺出扇狀的包圍陣型,氣勢洶洶地殺奔向中澤貞祇。
他們的陣型可圈可點。
在「決戰淀」的加持下,他們的實力和鬥志也值得稱讚。
怎可惜,面對「副隊長級」的壓倒性的武力,饒是「決戰淀」也難以相抗!
中澤貞祇飛快地掃動視線,確認間距,隨即閃電般揮刀。
只見數道刀光在半空中勾勒出簡練的線條。
刀光未散,這幾名南兵便噴著鮮血,向後倒飛而出。
……
……
伏見,西面——
「喂!那邊好像有慘叫聲傳出!」
「我就知道我們的進攻不會這麼順利!」
「當然啦!新選組的主力都在這兒!」
「我、我聽到那邊有奇怪的動靜!」
「別自己嚇自己!那只是風聲!」
百來名南兵偎依著,仿佛在實行「豬的戰術」,蜷縮成一團兒,戰戰兢兢地掃視四周。
任何一點聲響,任何一點動靜,都會引起他們的激烈反應。
用「驚弓之鳥」、「風聲鶴唳」來形容他們,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儘管伏見攻防戰才剛剛開始,但他們已深刻地領略到巷戰的恐怖!
每一座房子,每一條暗巷,仿佛都藏著敵兵!
那些被炮彈炸塌的房屋,現在全成了絕佳的掩體!
自四面八方響起的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已使這批南兵魂飛膽喪。
無故撤退,他們不敢。
繼續前進,他們更不敢……
忽然,某人驀地提出一條點子:
「敵在暗,我在明!再這麼下去,我們遲早會遭受伏擊!街道實在太危險了!我們躲進屋子裡!在屋子裡移動!這樣一來,哪怕屋子裡藏有敵兵,我們也能即刻發現!」
因為日本是一個地廣人稀的狹小島國,所以為了提高土地利用率,古代日本的町中房屋大多為長屋,即每間屋子都是相連的,你的東牆是我的西牆。
只要翻越窗戶,就能輕鬆闖入鄰居家中。
此人的這項提議,馬上獲得同伴們的一致認可。
「這主意不錯!」
「就這麼辦!」
「走走走!快進屋子裡!」
這批南兵爭先恐後地闖進不遠處的商鋪。
「小心點!說不定有敵兵潛伏於此!」
他們弓著身體,穿越走廊,小心翼翼地向下一間屋子走去。
這時,殿後的那名南兵因感知到什麼而猛地扭頭向後看——映入眼帘的,只有空無一物的走廊拐角。
「是錯覺嗎……」
這名南兵嘟囔著收回視線的這一瞬間,在他剛剛凝視的走廊拐角處,猝然出現一道人影——他穿著白、青二色的甲冑,仿佛是從戰國時代穿越而來,手中緊握著直冒寒光的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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