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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青登的【新時代】與鍊金術【5000】

  第1071章 青登的【新時代】與鍊金術【5000】

  翌日,深夜——

  青森,討伐軍大營,本陣——

  

  青登負手而立,站於帳外,遙望北方。

  「青登,你怎麼還沒睡?在看什麼呢?」

  勝麟太郎驀地自斜刺里出現,移步至青登跟前。

  「我向來覺少,即使晚一點睡也無關緊要。麟太郎,你呢?你怎麼還沒睡?」

  勝麟太郎乾咳了兩聲,神色怪異。

  未等他回應,青登就微微一笑,自顧自地說道:

  「讓我猜猜,明天就是開戰之日,所以你緊張得睡不著覺,便想出來透透氣,對嗎?」

  勝麟太郎一愣,旋即掛起苦澀的笑意:

  「哈哈,你猜對了……這可是我首次上陣,若說不覺得緊張,那肯定是假的。」

  青登攤開雙手:

  「感到緊張是正常的。即使是久經沙場的我,刻下也不免感到緊張。」

  「嗯?堂堂『仁王』竟然也會覺得緊張嗎?」

  勝麟太郎朝青登投去訝異的視線。

  青登啞然失笑:

  「雖說人人都敬我為『神』,但你們別真的把我當成『神』啊。我終究是肉體凡胎,正常人會有的情感,我一樣不少。」

  「我的一個命令將決定無數將士的性命;我的一個決定將影響戰爭的勝負。」

  「若不對『總大將』一職抱持著足夠的敬畏,可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

  「所以,我這與其說是『緊張』,倒不如說是『心情沉重』。」

  「自身責任重大,因此不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麾下的將士們,我會讓我指揮的每一場戰爭,皆以『完勝』告終!」

  說到這兒,青登沉下眼皮,眸中精光閃爍。

  他那銳利似箭的目光,仿佛已跨過津輕海峽,直抵明日的戰場——五棱郭!

  自收到「北方有異」的戰報後,南至京畿、北至奧羽的廣大地域便緊鑼密鼓地展開戰爭動員!一支支輜重隊、一隊隊援軍,如百川入海般匯聚向青森!

  終於……今日今時,進攻所需的輜重、援軍,悉已到位。

  抬眼望去,刻下的青森全然不復先前的安寧景況。

  層層迭迭的營帳像密林一樣森然干霄。

  以咸臨丸、觀光丸與富士山丸為核心的數十艘戰艦,依序停靠在岸邊。


  臨海而建的討伐軍大營,儼如一頭兇惡的猛獸,隨時準備虎躍而出!撕碎敵人的咽喉!

  素來秉持「風馳電掣,疾風怒濤」這一原則的青登,絕不肯耽擱一分一秒。

  在討伐軍完成跨海進攻的一切準備後,他當即下達軍令:明日即為開戰之日!

  明天清晨,他們將挾全部艦船北上,以排山倒海之勢一舉收復五棱郭!

  討伐軍共由兩部分組成。

  其一是由新選組二番隊、八番隊與半支十一番隊組成的絕對主力,共計千餘人。

  其二則是由奧羽諸藩的藩兵們拼湊出來的「奧羽聯軍」,共計五千餘人。

  兩軍合計六千人——這便是討伐軍的總兵力。

  儘管後者的裝備很糟糕,大多都停留在戰國時代的水準,軍事素養亦乏善可陳,但也並非一無是處,他們的士氣相當高昂,都想在此役中立下戰功、改變人生。

  奧羽乃經濟落後的「欠發達地區」,奧羽武士們的生活水準普遍處於令人不忍直視的水準。

  難得有一個掙取戰功、改變命運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們自然是不願錯過。

  青登親口向「奧羽聯軍」的將士們做出承諾——他以江戶幕府的名義作出擔保,但凡立下戰功者,他絕不會吝惜賞賜!

  「仁王」的信譽,一直是有口皆碑。

  在獲得青登的保證後,「奧羽聯軍」的士氣登時暴漲,無不摩拳擦掌,恨不得明日的進攻時刻馬上來到。

  勝麟太郎揚起視線,與青登一起向北望去,口中嘟噥:

  「希望你派出的那位間諜,能夠派上大用場……」

  為了防止泄密,青登只跟勝麟太郎、永倉新八等極少數人提及了「真島一馬」的去向——他讓「真島一馬」潛入五棱郭,充當內應!

  青登聞言,意味深長地一笑。

  「麟太郎,關於這一點,你大可放心。我安插進五棱郭的那位間諜,絕對是這世間最可靠的間諜,他絕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勝麟太郎不清楚「真島一馬」的底細,但他相信青登。

  「既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語畢,短暫的沉默降臨在二人之間。

  忽然,勝麟太郎像是想起什麼事情,頰間浮現幾抹異色。

  「……青登,此時此地,只剩你我二人,機會難得,我想跟你談些……比較嚴肅的事情。」

  他說著轉過腦袋,一臉肅穆地、直勾勾地緊盯青登的面龐。


  「青登,你是怎麼看待江戶幕府和京都朝廷的?」

  突如其來的犀利質問,使現場氛圍發生微妙的變化。

  假使刻下有外人在場,絕對會被驚駭得神色大變、直冒冷汗。

  對於像青登這樣的權臣而言,沒有比這更敏感的問題了!

  雖然「南幕府」的臣工們都有意識地避開這一話題,但他們都很清楚:如今的青登已然是「南幕府」的事實上的權臣!

  遍觀「南幕府」上下,無人能跟青登比肩,唯一能遏制他的德川家茂尚在昏迷……其權勢比起曹操、司馬懿,有過之而無不及!

  青登究竟會是幕府的周公旦、霍光,還是幕府的曹操、司馬懿……沒人能說個所以然來,也不敢去討論,統統閉緊嘴巴,不願多談這個話題,生怕惹禍上身。

  迎著勝麟太郎的筆直注視,青登表面上不動聲色——天賦「帝王之術」發動——實際上,他的心臟已敲響提防的警鐘。

  【注·帝王之術:面部肌肉的控制能力極為出色。】

  他並未予以正面回應,而是打了個馬虎眼:

  「怎麼了?為何突然問我這個?」

  勝麟太郎看穿了青登的戒心,微笑道:

  「青登,請你放心,我絕未懷揣惡意。」

  「為了展示誠意,我就先開誠布公吧——我覺得京都朝廷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至於江戶幕府……它已經沒救了,還是趁早滅亡為妙。」

  這一霎間,饒是在天賦「帝王之術」的加持下,青登也不禁一愣。

  雖比不上青登,但勝麟太郎乃「南幕府」的僅次於德川家茂、青登、天璋院之下的四號人物,大權在握。

  像他這樣的實權人物,竟冷不丁的「自爆」,同時抨擊江戶幕府與京都朝廷……委實是令人震愕。

  勝麟太郎無視青登的神態變化,不緊不慢地把話接下去:

  「青登,我已做好覺悟,我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皆是肺腑之言,絕無半分虛假。」

  「你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拐彎抹角,所以我就省去多餘的贅言。」

  「先說京都朝廷吧。」

  「天皇與朝廷諸卿百無一用,讓朝廷來掌權,無異於讓三歲幼童來治國。」

  「與其讓這麼一群酒囊飯袋騎在百姓們的頭上,空耗錢糧,倒不如儘早將他們廢黜。」

  「而江戶幕府……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它的虛弱、腐朽。」

  「江戶幕府早已是積弊難返。純粹是時運使然,出了你這麼一位絕世天才,才讓它在近幾年裡又風光起來。」


  「但是,在我看來,這純粹是迴光返照。」

  「直白的說,這棵爛到根子裡的『朽樹』,目前完全是靠著你的支撐,才得以勉力生存下去。」

  「然而,朽樹終究是朽樹,不論澆上多少水、施上多少肥,也不可能將其救活。」

  「它終究會倒塌,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眼下『東西大戰』在即,所以我們還不能讓江戶幕府、京都朝廷倒台,仍需仰仗這兩塊『招牌』來收攏人心。」

  「只不過,待日後內憂外患皆平,我們就可以認真考慮這兩塊『招牌』的去留了。」

  「我認為『東西大戰』不會長時間地持續下去。」

  「因此,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得直面這個嚴峻的選擇。」

  勝麟太郎說完了。

  那落針可聞的寂靜,重新降臨。

  他應該是想給青登一個消化、適應的時間吧,所以他不發一言,靜靜地等青登做出回應。

  語不驚人死不休——此時此刻,青登由衷地體會到這句詩的深義。

  不僅大肆抨擊江戶幕府和京都朝廷,而且還明里暗裡地示意青登「反他娘的」……老實講,青登一時間都不知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說出什麼樣的回答。

  他下意識地換上半打趣、半認真的口吻,以此來緩和現場的凝重氛圍。

  「麟太郎,難道你是想勸我日後推翻江戶幕府與京都朝廷嗎?」

  勝麟太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青登,我今夜之所以突然跟你說這些,並非強迫你即刻做出抉擇,而是想告訴你:你擁有決定歷史的能力。」

  「你若是選擇力保江戶幕府與京都朝廷,那麼在你的有生之年,這兩塊『招牌』都不會倒。」

  「你若是選擇終結江戶幕府和京都朝廷的歷史,那你將直面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註定是一場艱巨的戰鬥。公家與武家絕不會坐視你剝奪他們的地位、特權。」

  「全天下的公卿、武士都會掀起叛旗,不死不休。」

  「當然,也不是所有武士都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假使你下定決心,誓要消滅公武,我會毫無保留地跟你站在同一戰線,陪你戰鬥至最後一刻。」

  「我是下級旗本出身,公家與武家的貪婪、殘暴,我早就看厭了,不想再看下去了。」

  「如果是你的話,或許真能建立一個空前絕後的『新時代』——我由衷地篤定。」


  青登聞言,就像是聽見滑稽的趣聞,笑了笑:

  「麟太郎,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我只不過是一介劍士,舞刀弄槍還湊合,治國理政就算了。」

  「讓我這個劍士去開創『新時代』……你未免太高看『劍士』,同時也太小瞧『新時代』的份量了吧?」

  勝麟太郎莞爾:

  「戰勝全天下的公卿、武士——換做是在十年前,我絕對會認為這是痴人說夢。」

  「可現在,在一次次地見識到你的才能後,我改變想法了。」

  「青登,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所了解——你最大的才能,不是出神入化的劍術,而是『聚攏民心』。」

  「自你橫空出世以來,難以計數的平民百姓為你傾倒。」

  「時至今日,你在市井間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望;你在平民中擁有一呼萬應的號召力,天下百姓只知『仁王』,不知將軍、天皇——正是你的這項才能,給了我充足的信心。」

  「整合萬千黔首的力量,未嘗不能戰勝公卿、武士。」

  「若說這世上有誰能建立『新時代』……舍你其誰?」

  「我是脆弱的『腐草』,只能發出微弱的螢光;而你是燦爛輝煌的『萬丈霞光』,足以揭去深沉的夜幕——此乃我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

  說到這兒,勝麟太郎轉動視線,看著青登的眼睛,四目對視。

  「要求你去決定歷史的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青登,多多審視自身,然後依循你的本心,做出抉擇。」

  「我想說的就這麼多,告辭了。」

  勝麟太郎微微欠身,向青登輕施一禮,隨即不緊不慢地轉身離開。

  雖然他的話音已停,但青登的內心仍處於極不平靜的狀態。

  消滅公武、天下黔首、「新時代」……這些詞彙如流星般在他的腦海中划過。

  燦爛輝煌的「萬丈霞光」,足以揭去深沉的夜幕……在聽見勝麟太郎的這句話時,青登的面部表情登時變得怪異起來。

  是巧合嗎?就在前陣子,有位阿伊努老人說他的守護神是「光」,後脖頸處時刻頂著直插雲霄的光柱……

  看著勝麟太郎的逐漸遠去的背影,青登露出複雜的神色,開玩笑地說道:

  「『緊張得睡不著覺』……這只不過是你的託詞吧?你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話,才特地來找我的吧?」

  勝麟太郎沒有回應,只輕笑了幾聲。


  青登繼續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如果我是江戶幕府、京都朝廷的忠臣,就憑你方才的這一番大逆不道的『妖言』,我能當場拿下你。」

  勝麟太郎又笑了幾聲。

  「可你不是。你從來都不是。」

  他的這句話語,飄散在夜風中。

  ……

  ……

  同一時間——

  箱館,五棱郭,犀力卡的臥室——

  「犀力卡,如何?我沒騙你吧?我說2日之內就能送上新鮮出爐的『狂戰士之水』,就絕對會兌現諾言。」

  馬埃爾說著側過身子,好讓犀力卡能夠看清他背後的壘放整齊的4個大木箱。

  犀力卡緩步上前,俯首查看——所有木箱都裝著滿滿當當的玻璃瓶。

  他伸出手,隨手拎出一瓶,只見其中流溢著無色的液體……乍一看去,根本就是普通的水。

  犀力卡深吸一口氣,隨即發出無悲無喜的感慨:

  「看似普普通通的液體,竟蘊藏著使人變為妖怪的魔力……真是不可思議啊。」

  馬埃爾微笑道:

  「這就是鍊金術,西方世界的古老技藝。」

  「無數鍊金術士為煉製出傳說中的『永生之酒』而傾盡才學、生命。」

  「儘管他們全都失敗了,但是有不少人在鑽研『永生之酒』的過程中,成功搗鼓出不少奇奇怪怪的邪門物事。」

  犀力卡緩緩將手中的「狂戰士之水」放回原處。

  「馬埃爾,多謝了。」

  「不必客氣,我們是榮辱與共的盟友。既為盟友,便理應相互照應。身為你最忠實的盟友,我現在要無償告訴你一條好消息和一條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犀力卡輕蹙眉頭。

  他不喜歡別人跟他賣關子,故冷冷地說道:

  「壞消息。」

  「壞消息是青森的幕軍已有『準備進攻』的徵兆。不出意外的話,早則明日,遲則兩、三日後,規模龐大的幕軍將跨越津輕海峽,直取五棱郭。」

  犀力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馬埃爾,你的戰艦修得怎麼樣?」

  這次換馬埃爾皺眉了。

  「很遺憾。『太陽王號』的蒸汽機修不好了。它只能趴在箱館灣,充當阻遏幕軍登陸的炮台。」

  「『拿破崙號』的狀況稍好一些,艦體已大致修復,不過因為武器庫被毀,損失了不少大炮、彈藥,所以火力大大下降,遠不如初。」


  犀力卡沉聲道:

  「也就是說,現在能夠出海作戰的艦船,只剩下『拿破崙號』和『貞德號』。」

  馬埃爾點點頭。

  「好了,我現在已經收到兩條壞消息了。那好消息呢?希望你的好消息能夠沖淡我刻下的糟糕心情。」

  犀力卡彎起嘴角,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

  「好消息是我的鍊金術士成功煉出稀世的『寶物』。」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探懷,摸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瓶中裝著淡黃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

  「這是真正的『狂戰士之水』,能讓你變為真正的狂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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