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悔恨，偷跑！

  第1127章 悔恨，偷跑！

  蓮花印記很模糊，很虛幻，像是稚子塗鴉，以最簡單的紋理勾勒而成。

  但是直面這枚印記者，哪怕是仙帝，一時間也生出莫名恍惚之感，像是見到了一株無上仙蓮，它貫穿古史，橫亘歲月，一葉一紀元，書寫輪迴的終極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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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是這朵仙蓮，隱約間承托著胎盤，仿佛是此蓮在孕育一尊無上神聖，超世神魔！

  「嗯？」

  諸帝驚悸，自幻境中掙脫，話音裡帶上了忌憚，「為什麼會呈現蓮花之印？」

  他們問向儒雅卻帶著病態的男子。

  「誰知道呢？」男子平靜道，他搖了搖頭，「我只是按照大家原本做好的計劃執行，將人間諸世的輪迴路格局臨摹、拓印下來，僅此而已。」

  「最終會有這樣的結果，或許是……天意吧！」

  一問三不知，再問就是天意！

  儒雅男子為證清白，還烙印了過往，展現了曾經，他的一切操作都可溯源，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諸帝的目光是雪亮的，的確沒有看出有什麼問題，最終只能歸咎於輪迴的奧秘無窮，出現一點意外的紕漏在所難免。

  「輪迴啊！一尊無上強者曾經開闢的路……存在有更深的隱秘，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嘆息，覺得在意料之外，又或許是情理之中。

  唯有寥寥數人，有那麼一瞬間臉上露出古怪之色，表情十分的微妙與精彩，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麼話不吐不快，但話到嘴邊，看著那儒雅男子，最終決定生生給咽回去，險些憋出內傷來。

  「不錯！」

  一尊頭頂一簇紅毛的仙帝，此刻一本正經的開口，蓋棺定論，鐵證如山，「王道友已經盡力了，只是出現意料外的變化，也不能怪他。」

  「不管輪迴還是血脈，只要能幫助我們度過這一場大劫，管他那麼多作甚？」

  他開口，難得糊塗，難得糊塗！

  「倒也是……」諸帝釋然，放棄了追溯與調查。

  儘管他們覺得這裡面大有玄機，蓮花印記絕不是那麼簡單，可以一筆帶過的。

  但……

  萬一真的查出什麼來呢？

  輪迴啊！

  這是古來最終極的奧秘！

  且，他們這群人不比本紀元成道的萌新仙帝，那是直面過祖庭時代覆滅的老油條，跨越了人間諸世的重啟大劫，親身感受過當世與「史前」的區別，明白時光長河裡發生的驚天變化，與輪迴比肩！

  對比一下，足以逆推輪迴中的大恐怖……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怕不是轉瞬間自己的頭就先被打破了！

  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當做一切都無事發生，有仙帝注視著胎盤，略微失神，「神聖已經在孕育，隨時可以來到這個世間。」

  「我們的血脈在他的體內流淌，我們的仙帝法則在他的體內傳承，成為最完美的胚胎。」

  「你們說，我們是直接讓他降生於世，而後徑直將包容了我們一生的記憶碎片灌頂，令之對應血脈與法則，以一片純白真我之身，凝聚我們所有人的道果？」

  「還是讓他去入世走上一遭，感受一番人間冷暖，紅塵趣味，先成為一個『人』，最終再以『人』的身份去登神，接過我們的傳承？」

  這番話，引起了三千仙帝的不同異見，有人覺得，一張白紙最好作畫，不容易失控，能徹底染上他們的色彩。

  亦有帝者搖頭，反對與不贊同。

  「這個時代有其本身的大勢潮流，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那些於這個時代成道的仙帝，都有過相同的經歷，為了追逐夢想，實現欲望，卻一步一步的捨棄了真我的純淨，直到最後成帝了，能夠掌握一切，驀然回首，卻發現失去了『自己』。」

  這是一個彪形大漢，皮膚呈古銅色，滿頭髮絲凌亂，背著弓箭，有一種曾屠戮一切敵，跨越無盡血海的鋒銳。

  此刻，他侃侃而談，「這個過程，演繹了人性的複雜，那是一種獨屬於有情眾生的特殊稟賦，是區別於無情天地的、不可取代的特點——」

  「後悔！」

  「如果上天能夠給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在最初時就告訴他們未來，讓他們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是屈從於現實卻保持自我的純粹，一條是實現最初的夢想卻我不復為我……」

  「無論怎麼選，最終都會後悔！」

  「在現實的捶打下，在困境的無奈中，必然會萌發悔恨的念頭——如果我能有橫推一切的力量該有多好。」

  「但若是走上了另外的一條路，漫漫歲月後得償最初的夢想所願，驀然回首，卻發現失去了最初的感動……」

  「這份悔恨，才是這個時代最值得品味與咀嚼的地方啊！」

  「不可不嘗！」

  大漢點評，給諸帝帶去一種難言的觸動，一種境界層次上的俯瞰。

  似乎他們還在記憶灌頂的利弊中打轉，這位同道則超脫了出去，劍指天地眾生之分別，有情無情之微妙，把握到了這個時代的主旋律！

  他們看山是山，而大漢看山卻不是山！

  「不錯！」

  大漢身旁，是一個乾瘦的老人，笑眯眯的附和著，「每一個璀璨的時代，都有自己的主旋律，是無上強者的意志體現，最好不要輕易悖逆了。」

  「順應著意志去走，才能順風順水……否則只會舉步維艱，甚至哪天直接一個坑裡栽倒，就起不來嘍！」

  「在沒有挑戰整個時代的能耐之前，最好還是低調些，順應潮流！」

  聞言，諸帝只覺耳目一新，他們看著大漢與老人……嗯，是他們的隊友不錯，不過今天表現的很優秀啊！

  「哦？照兩位道友這麼說，以前的時代也有本身的旋律嘍？」

  他們好奇問道。

  「那是當然！」

  老人悠哉悠哉的說道，「雖然有些時代，相距太過遙遠，我們也未曾親身經歷……但，管中窺豹，還是能洞悉一二的。」

  「正如輪迴的誕生，多半脫不開留戀與遺憾，在這其中徘徊……」

  「又如時光歲月的蛻變，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是執著與灑脫……」

  「而到了今朝，則是在夢想與後悔中糾結……」

  「雖然記憶灌頂不是開闢主神的那位天帝推動、導致……但，其何許境界？」

  「冥冥中當有感應，不會有巧合與意外！」

  「主神的時代，許多事情能夠發生，本身就有他某種程度的默許！」

  老人笑道，「否則，只需要一紙制裁，關停主神，就足以給予記憶灌頂的浪潮重創了！」

  他點評天帝，讓諸強面色微變，一時間警惕驚悸，生怕隔空轟來一拳天帝拳。

  「道友慎言！」

  好半晌，無事發生，諸帝鬆了一口氣，勸說老人。

  「曉得！曉得！」

  老人連連點頭，像是聽在了耳里，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記在心裡。

  「天帝是大度的，怎會與我等這些人計較？」

  這時，有人輕笑著，「曾經主神難度暴漲，逆天機制橫掃一切試煉者，讓眾生怨聲載道，腹誹不止，也不見天帝怎樣動怒。」

  這是一尊氣度超然的仙帝，有無上帝王氣象，仿佛曾統御無量浩瀚山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無盡眾生都是其手下的牛馬、工具！

  這種氣象一閃即逝，仿佛是錯覺一般，那本人只不過是一個曾經靠著透支花粉粒子才僥倖晉升上來的仙帝，哪有這樣路燈之祖的氣度？

  不過，氣度平凡，口氣不小，敢說、能說，給諸強餵了一顆定心丸，天帝怎麼會是跟他們這些弱小、無助又可憐的仙帝計較的人物？

  「況且，天帝實力逆天，卻有屬於他那個層次的博弈，無心在意我等！」

  又有仙帝開口，從容而隨意。

  這亦是一尊有獨特風采的帝者，如神似魔，神魔並存，像是心懷無上悲憫、掌握犧牲的神明，又像是能將犧牲肆意玩弄在鼓掌間的大魔。

  「我看不見得……誰說，強者就一定要有風度，必須要在意自己的身份，不會去恃強凌弱呢？」

  這時，儒雅男子開口，輕輕笑著。

  頓時間，立竿見影的，那大漢、老人、帝王、魔神，他們的嘴角盡皆抽搐，自然而然的斂默了。

  他們彼此對視，眼底有無奈，無語，以及無話可說。

  ——怎麼就見到了這位？

  他們很有些心虛。

  畢竟，曾經他們都做過什麼事情，自己可太清楚不過了。

  要麼管殺管埋，要麼可著勁的迫害一朵小花花……簡直了！

  當然，他們難免腹誹……這種強人不好好的待在高原上，隨便走出來，不知道是會嚇死人的嗎！

  『唉！』

  『想想都是葉天帝的錯啊……』

  『忽然就出了問題，小小的罐子竟讓我們感覺到毛骨悚然，仿佛隨時都會成為我等的葬身之地，被迫墜入永寂，萬劫不復……』

  『萬分不安，不得不遁出，應對這世間的風雲變幻……』

  『這個時代的發展，比我們原本想像中的還要激烈了太多，步步殺機，陰雲籠罩！』

  『單只是落在這個時代生靈身上的布局還不夠，需要更進一步完善和圓滿……』

  他們想到了許多，心中念頭轉動不停。

  如果說，一些與他們同樣層次的生靈，只是隱約感覺到天地劇變，物是人非，疑似有絕世大黑手隻手遮天的話。

  那他們可以說就是親歷者、當事人，能夠確定問題的根源所在，就在荒與葉！

  那一日，荒出走，葉隱遁……兩大至強者同時有所動作，像是下定了怎樣的決心，去做何等的大事！

  小小的罐子裡，一夜之間失去了臥龍鳳雛，這還得了？

  一顆蓮子坐立不安，像是因為情況的驟變而擔憂，又像是因為失去了龍鳳組合的庇護而擔心，沒過多久就麻溜的開溜了。

  這下好了。

  罐子裡，幾個亦敵亦友的存在蹲在一起，那叫一個渾身上下不得勁啊！

  相看兩生厭，絕不為虛！

  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已經很不容易了……若是再只有他們幾個蹲到一間「屋子」里，那不如殺了他們算了！

  是彼此的默契，是心有靈犀，最終他們提桶跑路，去幹大事。

  這些年來，他們雖蟄伏，卻也不是沒有其他動作。

  身為昔日叱吒風雲的人物，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搞事？

  他們可太懂了！

  一口氣超脫的本事或許沒有，但捅出一個天大簍子的本事他們不僅有，而且很大！

  奪去一尊仙帝的身份，重塑因果，改頭換面……結果興沖沖的來，卻看見了真·閻王！

  現在再想走，已經太晚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撐下去。

  好在，那儒雅卻病態的男子無意針對他們，輕描淡寫的放過了，只是話音間帶著三分複雜與感慨，「夢想，欲望，懊惱，悔恨……」

  「生而為人，總該有點獨特的地方，有別於天地，無論是好是壞……」

  「我同意幾位同道的說法，這個孩子雖然是我等共同的造物，承載了特殊的使命，但在此之前應有自己的人生，走過，看過，最終去綻放……」

  男子輕語，悠悠說道，「為他準備一場非凡的人生，複雜，坎坷，跌宕起伏……」

  「艱苦的磨礪，苦難的打磨，看一看能否點燃一顆心，去閃耀永恆的光芒……」

  「到那時，再賦予他我等的道果、法則，去背負這一切……」

  他輕語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讓人信服的魅力，令一尊又一尊仙帝不由自主的折服與認同，發自內心的認可。

  「他將化身成為巨大的熔爐，在爐中，是他的血脈在燃燒，也是我等的道果在燃燒，燒出舍利，燒出餘燼……」

  隨他低語，那個胎盤中若有一口精緻小巧的火爐若隱若現，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

  仿佛這個孕育演化的神聖，抱爐而生，伴生著一件無與倫比的重器，神威無量，曾經是用來煮茶的器皿，也是無上強者用以自焚的器物！

  只能說，那很隨心所欲，十分的不講究。

  「主宰輪迴，至高無上……或許，這個時代的終焉，將因他而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