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啊！張嘴！

  第1111章 啊！張嘴！

  「那些試圖盜取你們勝利果實、隻手遮天的絕世黑手，也只能徒呼奈何！」

  「從眾生中來，回眾生中去……」

  「放下身為仙帝的超然，從看似生命進化道路的盡頭走下，永遠心懷希望，永遠懷有信念，與眾生同在，與萬古同在……」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天帝的話音逐漸飄渺了，他的聲音像是自萬古前傳遞而來。

  不，不是像，而是真的如此一般！

  玉石椅上，天帝的身形模糊，無量枷鎖束縛，與他糾纏，不止戰鬥在現在，也在過去，在未來，時刻都在變動，不能常駐於此刻的節點。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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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將希望贈予了諸帝，為他們在黑暗的道路上點燃了一盞明燈，照亮了一段前路！

  這一刻，諸強的眸子猛然亮了起來，熊熊若火光，燈在路上，也在他們的心中！

  「天帝，我們悟了！」

  有人開口，竟有朝氣蓬勃，像是放下了一路走來心中常懷的算計，那種精打細算，錙銖必較，一切只為最完美的精緻利己，轉而將開始一場最放飛自我的旅途。

  「這是一場理念的對決，有人高坐雲端，播撒最惡毒的種子，算計眾生……他們已經墮落，已經腐朽，試圖隻手遮天，將眾生的成就收割！」

  「他們縱然看起來一切正常，但在他們內心的深處，卻有實質的惡念凝聚，化作黑暗，在真我上長出紅毛，流出黑血，成為另類的詭異不祥的病症，感染到人間諸世，漸漸的讓這個世間積重難返，生出『病』來！」

  「有種種微妙的事情已然在發生，世間各地，偶有怪誕詭譎之物，不生不滅，不死不壞，在激盪波瀾，攪起煙塵……」

  「這些奇特的存在，難以追溯，無法調查，以朦朧中的一點感知去推演，只知道與這個時代有關……」

  「或許，那正是因為這個時代的特殊，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每一個剎那，人間諸世都在往復更迭，在從無到有，又從有到無，如此再到有……」

  「生死在交錯，卻有人想要的太多，慾壑難填，死而不僵，最終化作病灶，在人世間泛濫！」

  一尊仙帝，眸光璀璨，如是而言。

  他像是有一雙慧眼，直視本源，洞悉了這個時代的一角脈絡！

  因為此，天帝模糊下去的身影都在猛然間變得清晰了，像是被這樣的一番話所觸動。

  只是，天帝沒有說什麼，他的表情略有微妙，無人知曉其心境如何，到底在想什麼。

  或許，是感嘆後繼有人；又或許，是心中發虛，不確定小年輕的是不是在指桑罵槐。

  ——你說的那高坐雲端、隻手遮天，讓人間諸世有諸多邪祟怪誕泛濫的源頭，是那些一肚子壞水的霸主、仙帝呢，還是我們聖明無過的葉天帝呢？

  什麼？

  我不是？

  我只是一個在一番暗中磋商後，在兩尊絕世天帝的智慧碰撞下，偷天換日、瞞天過海的替身而已？

  臥龍鳳雛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那沒事了！

  天帝笑了。

  「或許如此。」

  他輕語道，「年輕的仙帝，這個紀元成道的人傑，便讓我看看你們的風采，能否照耀世間，力挽狂瀾，將那時代的病症一力治癒？」

  「我很期待，並為你們祝福！」

  絢爛的光芒照耀，灑在每一尊仙帝的身上，像是有一面鏡子，倒映出他們的身形，化出另一個他們！

  鏡中人太清晰了，太神異了，諸帝所擁有的，他們也都擁有，神通、道則、路盡偉力……一切都是相同，騙過了大道，瞞過了蒼天，歷史的長河都要在這裡錯亂！

  忽然，有一股大力掃來，推在他們的身上，讓諸帝一個踉蹌，直接向前摔倒！

  這股力量不容抗拒，哪怕仙帝在那一瞬都無法抵擋，只能順應。

  跌跌撞撞，撞破了鏡子，衝出了光芒，與此同時有鏡中人相向而倒，做著同樣的動作。

  最終，彼此交錯，有剎那的合一，再重新分開！

  時空變幻，萬象迷離，等那股不可抵抗的偉力消失時，諸強終於能站穩自己的身形。

  環視四周，卻已不在那恢宏神聖的殿堂中，更沒有了天帝，而是立身在踏入天庭的淨土前之時，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幻夢！

  只是，他們心中一片空明澄淨，這種一切雜念都消逝了一般的觸動，讓人不由自主熱淚盈眶。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負擔，摒棄了所有的陰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精神世界輕鬆到不可思議！

  這種感覺，讓人留戀，讓人不舍。

  只是寧靜之下，卻隱隱令人感覺不安。

  仿佛有一把野火，焚燒了長滿野草的荒原，讓之一時間變得空曠了。

  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野草雖在一時間團滅，但種子卻在暗中留存、不滅，等春風再來，又將重新席捲！

  「我們的精神問題被壓制了……」

  諸帝深呼吸，貪婪的感受著這一刻的狀態，那樣的美好。

  「看！」

  有人不可思議的大呼，並伸出手指點指，情緒激盪。

  諸強順著望去，天庭的淨土就在他們面前，如夢似幻。

  但在一條奔流的大河中，卻有一具具屍體漂浮著。

  再細看，那些屍體的面容，可不就是他們？！

  只是，這些屍體……說屍體都很為難，因為他們的面容在不斷的扭曲，仿佛死而不僵。

  猛然間，它們睜開了雙眼，眼中有無盡的瘋狂混亂，讓人驚懼！

  像是有千百個人格，試圖主導它們，於精神的世界中戰作一團，彼此殘殺、吞食！

  諸帝被這樣的情況所震撼，有人情不自禁的上前，想要踏入天庭的淨土中，走到那條大河前，看一個清晰究竟。

  只是，他撲了一個空，整個天庭都如夢幻泡影，又像是海市蜃樓，根本無法觸及！

  甚至，這夢幻一般的天庭還在不斷的虛淡，像是其存在要從整個世間消散！

  於是，諸強只能遙看那大河中，他們的屍骸載浮載沉，不知去往何方。

  在連綿的神山擋住視角前，諸帝隱約間看到，一些屍骸眼中的瘋狂演變到極致時，像是決出了勝負，凝聚出五彩斑斕的黑，連帶著嘴角扯出一個微妙的弧度，邪性到了極點！

  「噔噔噔！」

  一些仙帝被驚悸，腳步倒退不止。

  縱是如此，他們的目光也不敢有片刻的偏移，死死的盯著那一幕，直到整個天庭畫面的色彩在萬古長空間消散、淡去！

  不存天機，無法追溯！

  「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我們原本狀態徹底失控後的結局？」

  有帝者呢喃輕語，「『我』在死去，所有的隱患全部爆發，彼此吞噬，最終走出一個究極的怪物……」

  「太可怕了……」

  他嘆息道。

  「天帝是在警示我們，為我們預演未來？」

  另有仙帝低語，「不，結合我們現在的情況來看……」

  他的語氣中充斥了震撼，「天帝以無上神通，為我們映照己身，深入本源與真我，為我們造就了一具可以瞞天過海的假身，甚至能騙過我們那分裂的人格！」

  「當真身與假身交錯的那一瞬，所有分裂出來的人格都被欺騙了，留在了假身中！」

  「用此假身，為我們演繹原本的宿命與結局，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背後標好了價格。」

  「可惜。」

  「我們病入膏肓，分裂的人格只是表象而已，真正問題是連真我、三觀都被滲透徹底，甚至乾脆就是那些幕後黑手的認知堆砌起來的，從內到外都是那些人的形狀……」

  「天帝的神通，也只是為我們治標而不能治本，還是需要我們自己去正視，去處理……」

  這尊仙帝嘆息。

  「這也足夠了！」有帝者微笑，「終究是我們自己的問題，自然要我們自己去解決！」

  「能得片刻之安寧，我已經無比喜悅！」

  「天帝……不愧是天帝！」

  「希望他老人家，能夠戰勝處境，有朝一日自枷鎖中解脫……」

  他由衷的祝福，不帶有一絲半點的功利。

  「是啊！天帝有天帝的戰鬥，我們也有我們的戰鬥……」

  一尊又一尊仙帝輕嘆，「看著那預演的結局，我等無論如何都不能輸，否則下場很慘烈，生不如死……」

  「唔，若是我們能掌握天帝這一門神通，多是一件好事？」

  有帝者嘀咕，「雖然治標不治本，但是能治標我覺得也挺好的！」

  「最起碼，能讓我們撐的久一點，有時間精挑細選自己未來的道路……」

  「有沒有志同道合者，能與我聯合，去開發這般神通？」

  他站出來，振臂高呼，一時間讓不少仙帝眼中露出異彩，顯然是動心了。

  不過，有人搖頭，潑了一盆冷水過來。

  「道友，我勸你慎重。」

  「境界不同，看到的風景也不一樣。」

  「尤其是我們現在的情況，連自己都看不清。」

  「如此神通，莫說能不能被我們這群仙帝開創出來，並用出天帝那般效果……」

  「就是僥天之幸，成功創法。」

  「但……誰能保證，在真假交錯的那一瞬間，讓假身去替我們受罪，承負所有的隱患，瞞天過海？」

  「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幽幽道，「最終走出來的那個是假身，真身的所有隱患則發作，提前暴斃？」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們如何分得清呢？」

  「甚至……」

  這尊仙帝的話中似有未盡之意，只是沒有再說下去。

  但，諸帝心中卻莫名發寒。

  有的話無需說完，聽者自然心領神會。

  往可怕的方向去想。

  此刻站在這裡的他們……是真？還是假？

  憑什麼說是真呢？

  天帝的神通，連那些讓他們束手無策的隱患，那些分裂的人格，都能騙過，毫無疑問的降維打擊。

  能降維打擊那些分裂的人格，自然也能降維打擊他們，玩弄在鼓掌間！

  「天帝不至於此……」

  最終，有人低語道，「以他的神通，滅殺我們不過翻掌間，不需要這麼麻煩。」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另有仙帝語氣莫名，「如果說，我們那分裂的人格，是接受記憶灌頂這份命運饋贈的代價……」

  「那……」

  「這人間諸世，得到了『主神』這命運的饋贈，讓無數生靈得以走上逆天改命的道路，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最終所要付出的代價，又是什麼呢？」

  頓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問題，在此前所有人都本能的迴避。

  直到這一次，在天庭之中，見到了天帝本人！

  於是，只能直面了！

  葉天帝，成就了這個時代，給予了眾生命運的饋贈。

  那他為這份饋贈，所暗中標好的價格會是什麼？

  天帝神通蓋世，能人所不能，超然無上。

  那……

  他有沒有看到未來會發生的情況？

  看不到，便說明他沒有世人想像中的那麼無所不能。

  看到了，卻坐視其發生，放任其到來，這……

  果然是天生邪惡的邪祖呢！

  恰如一個生靈，為自己制墳、修棺，一死了之，葬在高原上……那時，他有沒有看到億萬年後的景象，自己遺留下來的偉力會作亂，大祭人間無數年？

  「唉！或許事情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糟糕！」有人站出來說道，鼓舞士氣，振奮精神，「我們不是都看到了？天帝是強，卻也有敵，無力他顧！」

  「他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事情的發展並不受他的控制，以至於無力他顧，讓時局敗壞……」

  「無所不能的天帝，自有同樣無所不能的對手，博弈角力，最終誰都控制不了局面……」

  「而我們！」

  「將成為決定勝負的那個關鍵所在！」

  「是棋子，也是逆轉乾坤的希望！」

  他這樣鼓舞，讓一尊尊仙帝的心情好轉，不再那麼悲觀與喪氣。

  的確！

  如他們所見，天帝有敵，不能怪他！

  他們回想那尊蓋世的身影，孤獨盤坐天庭，怎麼都無法升起陰謀的念頭。

  不過……

  冥冥中，一條夢幻泡影的大河奔流，帶著一具具載浮載沉的屍骸，去往了一座葬坑。

  葬坑之上，有人輕笑，「來！啊！張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