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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章 浮出水面

  第1369章 浮出水面

  「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關注這個案子?」,槍手一邊吸著香菸,一邊很隨意的問道。

  他對這個問題,包括對自己現在的處境一點都不感覺到緊張,或許從他站起來舉起槍的那一刻,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要面對什麼,以及自己的下場是什麼了。

  藍斯搖了搖頭,「人們雖然很關注你的案子,但是他們現在更關注總統就職之後會推動哪些政策,還有哪些人事上的調動。」

  「羅伊斯沒有死,波特也沒有死,你的刺殺是失敗的,或許你曾經一度引起了人們的關注,但是現在,他們不太關注你了。」

  槍手愣了一下,有一種無法理解的表情,「我刺殺了總統和總統候選人,他們現在已經不關注我了嗎?」

  他就像是想不通那樣,「這麼嚴重的案子,難道對於你們來說它不可怕嗎藍斯微微搖頭,「我們很重視這個案子,否則我就不會坐在這裡。」

  「所以,你能告訴我,是誰讓你動手的嗎?」

  槍手變得更加沉默起來,他以為自己的行為能夠引發整個聯邦的熱議,當然在開槍之後的幾天的確是這樣,整個聯邦都在討論他和他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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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看來,聯邦人對他身上的故事似乎並不那麼的感興趣。

  「為什麼?」,在槍手沉默了好一會,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人們不把焦點聚焦在他的身上之後,他問出了這個「為什麼」。

  「為什麼人們不關注這個新聞了?」

  藍斯換了一個坐姿,向後靠了靠,他翹著腿,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的點擊著膝蓋,「因為你想要找麻煩的對象是軍方,明白了嗎?」

  「你的仇恨」對象不是總統,不是其他那些光鮮亮麗害怕身上被濺上泥點子的政客,而是一群本身就髒兮兮的軍人。」

  「如果軍方承認了這個錯誤,就意味著他們中有很多人需要為戰爭中隱藏的一些秘密負責。」

  「會有很多人丟掉他們的軍銜,會被抓起來送進監獄裡,還有很多人會被秘密處決。」

  「可能是被別人殺死,也有可能會選擇自殺。」

  「這裡面牽連的太廣了,所以軍方不會允許這件事情持續的發酵,恰巧又在大選期間,所以————」

  他笑了兩聲,「他們很容易就把輿論壓了下來。」

  決定抹掉一些人陣亡事實的這件事本身就是軍方和聯邦政府雙方的一種配合,大量的撫恤金聯邦政府不願意給,軍方則想要更好的維持自己的體面。


  這場戰爭的確勝利了,但是犧牲了一百萬人才獲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和犧牲了五十萬人就獲得了這場戰爭的勝利,結果是不一樣的。

  軍方在戰爭前期陣亡了大量的士兵,這些士兵主要以聯邦人為主,他們掩蓋了大量的事實,到了後期為了做一些「對沖」,為了把一部分真相釋放出來,所以需要一些新鮮的「數字」來中和一下整個過程。

  當然可能還有其他原因,從現在來看可能性太多,總之軍方有理由這麼做。

  軍方在戰爭過後已經不是過去的軍方了,他們和那些正在不斷膨脹擴張的軍工複合體已經聯合在了一起,所以他們想要控制輿論,只是一通電話的事情。

  槍手顯然聽不太懂藍斯說的這些話,他只能繼續保持著沉默。

  「所以,你現在不願意和我說一說關於是誰僱傭了你的事情。」,藍斯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槍手搖了搖頭,「我要為我的兒子找回公道,如果你能讓聯邦政府承認他是為了這個國家犧牲的,在戰爭中陣亡了,不是逃兵,那麼我就願意說出是誰招募了我。」

  「即便事情結束之後你會死?」,藍斯又問。

  槍手義無反顧的點著頭,他吸了一口煙,深深的吸入肺葉里,然後「嗤」的一聲吐出來,「哪怕我會死!」

  看著槍手,藍斯嘆了一口氣,「我為你的決心感到動容,但是這件事,就像我和你說的那樣,基本上做不到。」

  「你現在要做的是試圖用你的兒子,一個非法移民的死亡來逼迫聯邦政府和軍方向社會低頭認錯,你覺得可能嗎?」

  槍手立刻反駁道,「我只是為我兒子討回一點公道,我沒有想要他們道歉,我只是想要他們承認我兒子不是逃兵,他參加了這場戰爭,並且為這個該死的腐爛了的國家死在了戰場上!」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雙手攥拳用力捶打在桌子上,這讓站在一旁的特工變得警惕起來。

  藍斯抬起手示意他們不用緊張,槍手被固定在了他的椅子上,他起不來,身邊也沒有其他什麼能夠作為武器的東西,所以他其實並沒有什麼危險。

  「可你沒有考慮過,只要聯邦政府和軍方承認了你說的這些事情,就等於他們承認了自己隱瞞了所有人,以及他們犯下的那些錯誤。」

  「而且這麼做會釋放給一些人一個敏感的信號。」

  「那就是當他們遭遇到一些麻煩的時候,使用極端手段就能迫使聯邦政府向他們妥協,甚至是低頭。」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在面對自己的問題和困難時,這麼做,整個社會的秩序都會因此變得混亂。」

  槍手死死的盯著藍斯,「我不在乎你說的這些,如果你做不到我的要求,我拒絕為你提供任何線索。」


  藍斯撓了撓頭,「我很敬佩你為你兒子所做的一切,這是我個人對你的敬意,但是工作就是工作,所以————」

  槍手臉上全都是無所畏懼的表情,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用沉默來回應藍斯的威脅。

  藍斯倒也沒有立刻讓人動手,而是輕聲說道,「我已經把你的其他家人都邀請到聯邦來了,也許他們能勸勸你。」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堅決不再說話的槍手忍不住睜開眼睛,盯著藍斯,「卑鄙!」

  藍斯無所吊謂的聳了聳肩,「其實民眾們並不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真相,就像我們的總統雖然對你開槍打他,還有那個要求你這麼做的人很痛恨。」

  「可如果真的從你這裡拿不到這個真相,我們完全可以給他一個他想要的真相。」

  「他也有不喜歡的人,我們把他不喜歡的這個人送到他面前就行了。」

  「你和你的家人的分量,還不足以讓聯邦政府向你低頭,所以作為一個敬佩你的人,我希望你能明白對抗我們是毫無意義的。」

  「我們是第一次見面,這是我第一次勸說你和我們合作,也是最後一次。」

  「你有五分鐘的時間,五分鐘之後我會離開這裡,下一次我們再見面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在遭受過你肯定無法對抗的折磨,在你所有的家人在你面前受刑到死後,你扛不住了,要求見我並說出真相。」

  「或者,我在你和你家人的葬禮上,為你們獻上一朵花。」

  藍斯抬起手在桌子上叩擊兩聲,「你可以考慮了。」

  他扭頭看向身後站在牆邊的特工,「帶他的家人來和他見上一面,可能我們只是說,並不能取信這位已經不信任我們的先生了。」

  「我離開一會,五分鐘後叫我。」

  很快,槍手就見到了他的家人,兄弟姐妹,侄子侄女,甚至還有一個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和朋友的家人,他們都被聯邦政府抓了過來!

  看到這些人時槍手是絕望的,他本以為————自己死了就死了,但是沒想到聯邦政府能這麼的下作,這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面對家人和朋友時的愧疚情緒,懊悔,還有對自己帶著孩子來聯邦時的衝動,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他抱著腦袋蜷縮著身體,不知所措。

  「你覺得————他會交代嗎?」,在另外一個溫暖的房間裡,藍斯端著咖啡透過一個電視屏幕看著審訊室里這「感人至深」的一幕。

  家人的重逢,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在藍斯身邊,馬多爾問了一句。


  馬多爾目前還沒有正式的接手工作,因為國會方面還沒有正式的對外公示人事調動的結果,所以藍斯現在沒辦法在聯邦調查局內簽署人事調動的一些行政命令。

  這屬於違規操作,藍斯不可能犯這樣的錯把把柄留給別人,所以馬多爾要進入工作狀態,還需要一周的時間。

  藍斯點了一下頭,「他會說的,他不是瘋子,他扛不住這樣的壓力。」

  馬多爾有些不同的看法,「可是他槍擊了前後兩任總統!」

  「所以,我才說他不是瘋子,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他槍擊了前後兩任總統,但是並沒有殺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我相信他有能力殺死他們中的一個,那把槍在被人奪下來的時候裡面還有三顆子彈,他有能力開槍至少幹掉其中一個。」

  「可是他想要的並不是真的殺死誰,而是吸引注意力放在他為什麼要襲擊總統這件事上。」

  「只要他不瘋,在他自己和他兒子以及這些家人之間作出一個選擇的時候,他肯定知道怎麼選才是最正確的。

  馬多爾點了點頭,他似乎有點理解藍斯的思路了。

  至於這些人後續會怎麼樣,他沒有問,因為他知道一點,這些人都會消失不見。

  他們接觸到了聯邦政府最陰暗的一面,他們就不可能繼續出現在人們的面前,也不會有人允許他們出現。

  哪怕藍斯不做,也會有人做。

  五分鐘時間過得很快,等藍斯回到房間裡的時候,槍手的精神狀態明顯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一直所做的努力,最終都成為了泡影,哪怕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犧牲和代價,也無法為自己已經死去的孩子正名。

  作為一個父親,他不僅僅是悲哀。

  「你贏了————」,他說。

  藍斯笑著抿了抿嘴,「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那麼告訴我那個名字。」

  槍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們之間的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他也沒有告訴過我他叫什麼。」

  他把自己和那個幕後黑手所接觸過的一些事情都告訴了藍斯,這讓藍斯有點撓頭。

  「聽起來這個人就像是一個瘋子,他沒有和你說過為什麼要你襲擊那兩個人嗎?」

  槍手愣了一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其實————一開始他說只讓我朝著羅伊斯開槍,但是我想著羅伊斯只是候選人,只開槍打他的話,造成的影響不一定那麼大。」

  「如果我還朝著總統開槍,那麼人們一定會聚焦這件事,就會有更多的機會讓我的兒子那些遭遇被人們所熟知。」


  聽到這,藍斯的眼睛一亮,他現在已經抓住了關鍵的線索。

  之前他在考慮這個案子的時候有一點始終是想不明白的,為什麼槍手要同時襲擊兩個最有可能勝選的總統候選人,其中還是一個總統。

  一般來說分析這類案件時進行推理的方向,都是最終受益人的嫌疑最大。

  但問題是不管是聯邦黨還是工黨都不可能是受益人,他甚至一度懷疑會不會是副總統乾的,畢竟————羅伊斯如果被打死了,波特也重傷或者完蛋,那麼唯一能夠成為最終受益人的人就只有一個副總統。

  但是這麼去思考的話藍斯又覺得不太對勁,這已經不是瘋狂這個詞能形容的,完全就是喪心病狂!

  他不相信副總統會這麼做,因為目標太大了,不過他還是把這個作為一個偵破的方向來看。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因為槍手自己的一些想法,讓本來一個並不複雜的案子變得複雜起來。

  當槍手供述了這個關鍵線索的時候,一切就說得清了。

  「你還記得聯繫你的人長什麼樣子嗎?」

  槍手點了點頭,「是的,我能記住一點。」

  藍斯立刻讓專門速寫的辦案人員過來,根據槍手的描述,將那個聯絡他的人的樣貌大致的繪製了下來。

  隨後他就讓人把槍手繼續關押在聯邦調查局中。

  「我們需要一個更大的總部,這裡太小了,你要提醒我一下,如果我忘記了的話。」

  藍斯回到辦公室之後和馬多爾說道。

  這裡缺少更多關押犯人的地方,他相信以後這裡會關滿犯人,而且是關不下的那種,他需要一個新的聯邦調查局總部大樓,更大的空間,更多的房間,能容納更多的功能。

  他並沒有立刻讓人開始投入工作,而是進行著思考,現在聯邦調查局裡還有太多的沙子,如果讓他們去做的話,似乎會有點問題。

  只能再等等,等他正式的就職,簽名也具有相應的效力之後,再來做這件事。

  不過他可以去和羅伊斯那邊匯報一下,讓對方知道,他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晚上下班之後,藍斯就前往了總統府面見羅伊斯。

  他之前打了電話,到了總統府外也不需要別人帶他進去,他掛上了吊牌就能直接進入。

  聯邦調查局也是聯邦總統府的安全保障措施中的一部分,換句話來說藍斯現在也可以算是總統府系統中的人,而且還是負責安全系統的,所以他有進出的權力。

  見到羅伊斯的時候他還在處理一些最後的工作,他讓藍斯等了一會之後,才詢問起藍斯來這裡的原因。


  「槍手已經供述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羅伊斯顯然非常的開心,哪怕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了,他的肩胛骨依舊沒有長好。

  只要動作幅度大一些就會感覺到疼痛。

  這種疼痛不是那種鑽心的疼,但是也能不斷的提醒他,有人曾經朝著他開過一槍,被他運氣好的肩胛骨擋住了,不然他很大概率會重傷,錯過這次選舉。

  藍斯點了點頭,簡單的說了一下具體的情況,羅伊斯聽完之後表情也有些古怪,「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槍手本來的目標只有我一個,但是他害怕只打我,因為我還不是總統,無法吸引到輿論的關注,所以臨時又增加了一個目標?」

  他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波特受的傷比我更重!」

  但是笑了幾聲之後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你覺得這件事最有可能是誰做的?」

  藍斯毫不隱瞞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我們的前一任總統,波特先生」

  。

  「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因為如果你在槍擊中死亡,或者受重傷,社會黨這邊根本來不及更換候選人,在社會黨候選人缺席的情況下,他肯定百分之百能夠勝選繼續連任。」

  「從最終受益的角度來說,他的嫌疑毫無疑問是最大的。」

  「而且,總統先生,你不覺得他突然答應你上擂台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嗎?」

  提到這件事的時候羅伊斯也突然想到了這一點,「藍斯,我們是朋友,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以後叫我費比就行。」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們都知道波特年紀比我大,我們也沒有考慮過他會答應我們打擂台的邀請,但是偏偏他答應了,這點就很奇怪!」

  他忍不住點了一支香菸,「調查前任總統的話————流程是不是很複雜?」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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