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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不愉快的師生見面

  第1049章 不愉快的師生見面

  佩德羅端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很香,和他以前喝過的這種葉子泡水不太一樣,有了一種他以前沒有體驗過的芬芳。

  他有些好奇的看著杯中清澈茶湯下的那些葉子,似乎和他以前喝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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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從這些葉子上移開,轉移到了藍斯的身上。

  「懷特先生……」

  「藍斯!」,藍斯糾正了一下佩德羅的稱呼,「我們非常的熟悉,用太過於正式的稱呼會顯得我們之間很生疏,我們是朋友,不是陌生人。」

  佩德羅也沒有勉強自己非要喊「懷特先生」,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用什麼表情,只是略帶著一絲那種「學生考了好成績想要炫耀」一樣的情緒,看著他。

  「你想過有一天,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嗎?」

  佩德羅本身就是老師,以前作為老師的時候他非常了解那些優秀學生獲得了一個好的未來時,臉上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真誠的笑容。

  他能感受到,也由衷的祝福他們。

  但這一次,位置發生了轉變,他成為了那個「學生」,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他本以為自己絕對的了解在這個位置上的感覺,可目前看來,還是有些不同的。

  他抿了抿嘴,有些期待藍斯的回答。

  藍斯又抿了一小口熱茶,在冬天喝這個,確實很舒服。

  他慢慢的將茶杯放在了一種本地比較堅韌的草本植物編制的杯墊上,然後抬頭看著他,「我想過。」

  「我教會你們如何尋找方向,如何實現方向的時候,我就想過,你們中一定會有人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

  「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站在這座城市裡,站在我的面前。」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然後目光從佩德羅的身上,轉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只是我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

  「在我的想法中,可能最終能夠站在這裡的,只有三五個人,這已經是最多了,可能只有兩三個,才是正常的。」

  他顯得有些唏噓,這些人還挺耐活的,又或者說佩德羅和羅斯一上來就揮舞著起義軍的大旗,派系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中誕生,他們看似是一團散沙,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是一個緊密的派系了。

  有了派系,這些「學員」就不那麼容易出事,因為他們是有盟友的,別人想要對付他們,就要考慮考慮他們的那些盟友。

  這也讓佩德羅在這些人的地位不斷的拔高,直至現在這樣的地步。


  佩德羅對藍斯的回答其實是不太滿意的,他心裡更加傾向於藍斯此時露出那種震驚的,難以置信的表情,他才能夠得到寬慰。

  畢竟他以一個中學老師的身份,能走到這一步,可以說他已經創造了歷史。

  在歷史上真正以底層身份推翻舊有統治,建立新秩序的變革者幾乎可以說沒有!

  不管是任何國家,任何社會背景,「底蘊」這個東西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

  就好像帝國之前的農民起義,最終也被撲滅了。

  他背後的確是有聯邦人的支持,但他成功了!

  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他會被記錄在這個世界的歷史當中,成為每個後來者都無法避開的一頁。

  他有這樣的榮耀,所以他想要享受到「歷史人物」該有的殊榮,但他沒有。

  他沒有從藍斯的語氣里,聽到驚喜,或者其他什麼情緒,一切都太平淡了。

  藍斯看著他,就像是之前他們在研討會上那樣,和他說著一些話。

  「變革是疼痛的,就像是一個人正在糾正自己身上不好惡習的過程。」

  「吸菸,酗酒,可能還有不正確的坐姿和其他一些小問題,最開始的時候修復這些問題,會非常的疼痛。」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在這個過程中有些壞習慣會被我們放棄,就像是那些半路走丟的人。」

  「這的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如果這些惡習已經讓這個人有了嚴重的疾病,不改變就會死。」

  「那麼,他做出改變,驅動變革成功的就不只是毅力,還有恐懼。」

  佩德羅作為這裡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他耐心的聽著藍斯說的話,他淺淺的意識到,「毅力」和「恐懼」代表著兩個事物,以及產生的兩個作用。

  「我不好奇你們能夠出現在這裡,因為活下去是人的本能,如果你想要我對你的稱讚,我唯一能說的就是恭喜。」

  「你們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可接下來,你們要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每個人都聽著藍斯的話陷入到深思之中,藍斯的舉例很通俗,也很好理解,但恰恰就是這份好理解,讓每個人此時此刻都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想法。

  佩德羅的目光先是有些迷茫,隨後又重新凝聚起來,他看著藍斯,「我們會解決拉帕身上所有的病痛,醫治好它!」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非常的有信心,昨天去了一趟總統府,已經讓他有了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就是被上帝挑選出來,拯救這個國家的人,他一定能做到這一點!


  他用那種堅定的,甚至帶著一些攻擊性的眼神看著藍斯。

  藍斯沒有表態,他保持著微笑。

  但沒有表態,在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表態。

  佩德羅有些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我們已經推翻了拉維拉家族的統治,接下來,我們就可以按照我們的想法,在這塊被重新擦乾淨的黑板上,繪出我們想要的圖案!」

  「我們有無限的可能,去為這個國家,帶來一些新鮮的變化。」

  「人民,憲法,法律,公平公正……」,他在藍斯面前說了很多的東西,似乎是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麼。

  但越是急切,藍斯看他的眼神也就越是沒有什麼波動。

  因為他知道,佩德羅有些急了。

  藍斯抬起手,打斷了佩德羅,「你說的這些,真的能實現嗎?」

  佩德羅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道,「聯邦就實現了!」

  藍斯再次反問,「你沒去過聯邦,你怎麼知道聯邦就實現了?」

  「你沒有去過聯邦,你怎麼知道,生活在那裡的底層人,就享受到了你說的這些,這些極盡美好,但又觸不可及的東西?」

  這些話讓佩德羅一下子沉默了,他有些不理解的看著藍斯,因為這些都是藍斯,那些聯邦人,在拉帕宣傳的東西。

  在他們的描述中,這套管理系統高效廉潔並且做到了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

  但現在,藍斯卻告訴他,聯邦自己都做不到的東西,他們怎麼能做到?

  一瞬間他有一種想笑的滑稽感,同時心中的某些東西也開始崩塌。

  他意識到這是一種很不妙的情緒,所以他立刻就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不管聯邦能不能做到,我相信我,能做到!」

  藍斯微微搖頭,「自信是好事。」,他沒有把轉折和轉折後的話說出來,「好了,不聊這些了,你們今天來肯定不只是來看望一下我這位老朋友!」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

  剛才他和佩德羅的對話讓他們每個人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了一種東西,說不上來,但卻能夠感覺到,他們的努力似乎在藍斯的幾句話中變得沒有意義。

  人們的臉色有些不同,他們作出了巨大的犧牲和努力的結果,就這麼被否定了?

  佩德羅是最快理解藍斯說的是什麼的人,也是最快從這種狀態中擺脫出來的人,「我們來除了想要見見你,和你聊聊之外,主要還是為了《卓蘭條約》。」

  看著藍斯只是點頭沒有說話,他只能繼續補充道,「《卓蘭條約》是迭戈簽署的不平等條約,裡面有很多的條款嚴重的涉及到了出賣拉帕國家利益的東西。」


  「我們所有人都認為這些條款是不合適的,需要進行刪除或者修正,以符合我們雙方的利益。」

  「我們應該是平等的兩個國家,藍斯。」

  「你告訴我們要追求自由,要追尋公平公正,你把我們帶到了這個位置上。」

  他似乎想用一些「感情牌」來影響藍斯,但他大錯特錯。

  或許他們這些沒有接受過資本社會殘酷洗禮的人,才會覺得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間還有感情能夠維繫,去做出一些對自己自身利益的割捨。

  藍斯搖了搖頭,「你做不到。」

  「我和迭戈簽署的條約按照國際慣例已經生效,如果你想要撤回這些條約,首先要等你們組建的拉帕新政府成立。」

  「然後再以國家對國家對我個人的形式提出三方會談,來討論《卓蘭條約》中你們認為不平等的條款,以及給出改進意見。」

  「不過你們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撤回一條條款往往意味著支付更多的代價,你們得到的,未必是你們想要的。」

  旁邊的羅斯有些忍不住了,「藍斯,難道我們已經入駐了總統府,還不能證明我們已經掌握了這個國家,我們的變革已經勝利了嗎?」

  藍斯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帝國皇帝曾經也被攆出了帝都,但最後他又回到了那裡。」

  「反倒是曾經在那聲稱已經控制了一切,再造帝國的人,成為了過去式。」

  「羅斯,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等你們中有誰……」,他的目光在這些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了佩德羅的身上,「……能走到那一步的時候,再來和我談吧。」

  「現在我們只是朋友,不談論別的事情。」

  在起義軍內部可以算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羅斯被藍斯這麼一說,臉色頓時有些漲紅。

  一個人在發號施令的位置上呆得久了,就容易目中無人,羅斯就有點這樣的跡象。

  他想要發怒,但迎上藍斯的目光,最終腦海中的怒火神奇的逐漸冰消瓦解,他臉色有些陰沉的看著藍斯,然後又瞥了一眼佩德羅。

  很明顯,剛才藍斯的意思是在暗示,只有佩德羅成為了大總統之後,才有資格來和藍斯談。

  如果佩德羅成為了總統,那他呢?

  這註定是一場不太愉快的見面,藍斯並沒有多挽留他們,他們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

  有些人是不喜歡藍斯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讓他們感覺到不舒服,無時無刻的對他們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讓他們都不太敢喘氣。


  還有些人,則是想著要儘快回去,捋清楚拉維拉家族統治的問題,然後儘快成立新的拉帕政府,來談這些事情,把不平等條約變得相對平等一些。

  在回去的路上,羅斯的脾氣似乎又冒出來了一些,「你看看他那個樣子,好像還是沒有把我們放在他眼裡!」

  「就好像我們依舊是他手中的棋子,木偶!」

  「他太狂妄了!」

  「聯邦人都太狂妄了!」

  佩德羅比他冷靜得多,「他們有狂妄的資格。」

  「你……哼!」,羅斯瞪了佩德羅一眼,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一些他心裡的話,但最後沒有說出來。

  他雖然沒有接受過什麼高等教育,但他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有收回的餘地了。

  回到了總統府後佩德羅開始加快了整理的工作,同時他開始給各個州,也就是他們自己的土邦打電話,希望這些在內戰中保持中立的土邦,能夠派出代表來參加他將會在三月或者四月舉辦的會議,來確定新一代拉帕政府架構之類的事情。

  得不到這些土邦的支持,他們終究只是一個臨時政府。

  每個土邦的聯絡人都表示會安排人過來,這讓他多少鬆了一口氣。

  晚上,七點鐘,他準時的接到了捷德總統的電話。

  他坐在了另外一個辦公室的椅子上,而不是總統辦公室的。

  他知道羅斯,以及其他一些人對那個位置有一種執念,如果他坐上去會讓他們之間本來不算是裂隙的矛盾升級,變成裂痕。

  所以他換了一間辦公室。

  七點鐘,非常準時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在響了三聲時他接起了聽筒,「我是佩德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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