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針鋒相對

  第530章 針鋒相對

  交朋友，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一個乞丐如果想要和一個王子成為朋友，那麼很大的可能是王子會覺得乞丐在羞辱自己，從而命令護衛斬殺這名乞丐。

  人與人之間想要成為朋友，需要的是平等的關係。

  不是說要雙方忽略自己的背景，地位，或者其他什麼東西，而是要雙方的「價值」大致相同。

  如果今天換一個地方黑幫首領來送一根純金的球棒給總檢察長，那麼這個人的下場很大概率是被送上電椅。

  

  不是他送的禮不好，而是他做了他不該做，也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一位老爺不收你的賄賂絕對不是他不貪，而是你不配！

  不考慮藍斯其他的東西，單純就他的身份地位來說，他其實不配和一個州的總檢察長交朋友。

  但誰讓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的「朋友」，克利夫蘭參議員呢？

  克利夫蘭參議員需要大量的利益輸送來鞏固和繼續提升自己在國會中的地位，特里這位總檢察長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有大人物為他保駕護航。

  而藍斯，是整個機器中的另外一個環節，雖然他和特里之間沒有什麼能打交道的地方，但在特殊的橋樑加持下，他們就有了交朋友的資格，他們是平等的。

  既然成為了朋友，那麼一些事情就很好開口了。

  特里非常客氣的讓藍斯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但藍斯絕對不會這麼的莽撞。

  這就像克利夫蘭參議員讓藍斯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但藍斯會那麼做嗎？

  不僅要尊稱，還要加上他的職務。

  大人物們用這種方法來表示一種親近，不是真的讓你這麼喊！

  「我聽湯姆說你這次過來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幫你？」，特里起身走到餐廳中，「威士忌？」

  藍斯點了點頭，同時說道，「金港城的警隊有一些問題，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社會的穩定，但是……你知道，金港城的情況有些複雜。」

  「我們正在一點一點的讓它回到正軌上，可僅僅憑藉我們的力量還不足夠，還需要更高級的力量。」

  聯邦警察系統貪污腐敗問題目前有三個部門可以去調查，但是真正能做的只有兩個部門。

  一個是警察內部的紀律部門，讓警察內部的紀律部門調查警察隊伍，這就像是「我調查我自己」一樣好笑。

  因為制度問題，局長擁有幾乎全部的權限，哪怕啟動了調查，只要他感覺到不對勁，立刻就能把紀律部門的人換一批，調查自然就執行不下去了。

  還有兩個部門，一個是司法部門，但是司法部門一般不直接干涉地方警察隊伍的廉潔問題。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部門了，檢察署和檢察官。

  讓金港城的檢察官去查金港城警隊的貪腐問題，還不知道到底會查到誰的身上。

  灣區統治了金港城這麼多年，檢察官到法官，基本上都和他們有多多少少的聯繫。

  想要扳倒查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他和警隊的貪污腐敗聯繫上，這樣再去動用司法部的關係，直接停掉他的市政議員的身份，然後接受檢查，最終定罪，把他送進監獄裡。

  只要他沒有了身上那層「政客」的皮，那麼想要炮製他就容易得對了。

  政客們對政治傾軋的失敗者並不會有多少同情，處理起這些人來也不需要像去處理那些還沒有失敗的政客那麼的麻煩。

  歷史上不止一次表演了這些東西——

  某名參議員還沒有倒台之前，他的敵人們只能通過潑髒水，捏造證據，政治傾軋等方式，試圖把他扳倒。

  但從來沒有人說要刺殺他，要傷害他的家人。

  但自從他被扳倒後，他自己因為意外死了，他的妻子因為意外死了，他的孩子因為意外死了，整個家族就像被詛咒了一樣，差點死絕了！

  這就是聯邦政客們一直秉持著的遊戲規則和底線，也是聯邦政壇最高的「高壓線」。

  哪怕查理只是一個底層政客，在沒有破壞他的「金身」之前，藍斯不會直接對他動手。

  所以，這就需要有人來出力！

  特里聽到藍斯的請求後並不為難，「你說的這些事情正是我們打算做的。」

  「去年金港城的警察腐敗問題已經引發了州政府，我們，還有司法部的重視。」

  「從年後開始，我們其實就已經在調查金港城警察隊伍的問題了，只是一直都處於秘密調查階段，所以你們可能還不清楚。」

  「既然你有這樣的要求……」，他沉吟了片刻，「這樣，我給你一個電話，是這次調查行動組組長的號碼，你有什麼證據可以向他提供。」

  他沒有問藍斯要舉報誰，也沒有提及其他的事情，因為到了他這個級別他已經很清楚了。

  這些事情能通過克利夫蘭參議員讓他來對接，那麼這件事背後肯定涉及到了國會層面的博弈問題，他不太適合往深處問。

  只有把這件事辦得漂亮了，那麼克利夫蘭參議員自然會記住他，很多時候對於想要努力上進的人來說，在那些能決定他們未來的人面前混個臉熟就足夠了！

  他手寫了一個號碼給藍斯，還有一個名字，迪恩，一名檢察官。

  「迪恩檢察官是非常優秀的檢察官，他有非常專業的能力，在工作上也有自己的想法，並且和我的關係也非常的好。」

  「我相信你們能夠相處得非常愉快！」，特里暗示了一下，他不確定藍斯有沒有感受到他的暗示。

  不過好在藍斯感受到了，並且很快就給予了正面的反饋，「我相信我可以和迪恩檢察官成為好朋友。」

  特里笑著點了點頭，「我想也是這樣。」

  藍斯把這張紙條收好，話題從正事，轉向了其他方面。

  特里總檢察長是一個很善談的人，也很熱情，非常符合底層民眾眼裡「級別越大的官員越沒有架子」的認知。

  兩個人聊了不少的東西，一開始他只是禮貌性的應酬那種想法，但是隨著他們聊的東西開始變得深刻或者尖端，藍斯居然也能跟得上，他對藍斯的印象再一次發生了一些轉變。

  至少藍斯不是那種沒有什麼文化純粹的工具，他多少還有點價值。

  謝絕了特里總檢察長要留他下來共進晚餐的邀請後，藍斯就離開了，他不打算在這裡過夜。

  回到酒店修整了一下，會見了一下本地帝國人黑幫的首領，簡單的聊了聊又賣出去二十五萬的酒之後，他就乘上車踏上了回金港城的旅途。

  四月初的天氣越來越暖和，但是金港城內的某種氣氛卻越來越冰冷。

  這兩天時間裡發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城市警察局局長被人弄死了，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儘管民間有很多說法，似有似無的都指向了藍斯家族，但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這種說法只能是謠言。

  為此警察局還抓了一些造謠者。

  說到警察局就不得不說布魯局長上任之後並沒有立刻就對警察局的人事，進行大規模的調動改變，反而繼續沿用了亨特時期的人事安排。

  但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一些警員向市政廳提出了抗議，他們認為布魯局長和黑幫有染，沒有資格領導城市警察局的工作。

  市長在查看了一部分舉報信後，也公開的表示，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暫時不會考慮更換警察局局長人選的想法。

  一時間整個城市風暴的焦點居然集中在了警察局局長這個位置上，而不是藍斯家族和柯達家族的交鋒上。

  就在這樣一天的早上，藍斯的車隊重新返回了金港城，經過一天半的跋涉，他整個人都難受得很。

  坐在汽車裡那種伸展不開的感覺讓他非常的不舒服，剛到辦公室後面的停車場，他就迫不及待的從車裡出來。

  站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整個身體都舒展開了，那種感覺就像是……蜷縮的嫩苗在陽光和雨露的滋潤下一下子伸展開，茁壯的成長一樣！

  「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藍斯坐在了椅子上，翹著腿，點了一支煙，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埃爾文負責了幫派的運營和公司的日常工作安排，還要觀察那些「鬥爭」。

  他為藍斯送來了咖啡，笑說道，「我聽說查理正在串聯警察罷工的方式，來讓布魯下台。」

  「你知道，一旦警察罷工了，城市一定會陷入到混亂當中，到時候無論布魯有沒有過錯，他唯一能選的就只剩下引咎辭職了。」

  藍斯端著咖啡聞了聞，透香的濃郁油脂香味撲鼻而來，他抿了一小口，味道很「厚重」，是他喜歡的那種。

  「看起來他遇到了大麻煩。」

  埃爾文笑了笑，「不過我相信麻煩也不會是麻煩，你不是回來了嗎？」

  藍斯哈哈笑著放下咖啡杯，「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拍馬屁了？」

  埃爾文放下咖啡壺，坐在了他的對面，「不是拍馬屁，是我對你有信心，你一直都是這樣。」

  藍斯略微一思考，點著頭說道，「問題不大！」

  他說著就提起電話撥通了布魯局長的號碼，布魯局長上台之後和亨特一個樣子，他直接廢棄了亨特的辦公室，把辦公室全拆了。

  然後重新買了一批家具，重新挑選了一個房間作為自己新的局長辦公室。

  這兩天藍斯一直都在路上，所以他也沒有什麼時間和布魯局長通話，現在這通電話讓有點焦頭爛額的布魯局長鬆了一口氣。

  「感謝上帝聆聽到了我的禱告，你終於回來了！」，布魯局長表現得很誇張，就好像……沒有藍斯他就搞不定這些事情了一樣！

  而事實其實也的確如此，因為藍斯的關係，他被推到了他原本不可能爬到的位置，他不是那種通過自己的努力就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他從才能方面來說甚至都不如亨特！

  如果只是警察本職的工作，以及局長本職的工作，比如說人事安排，工作安排，他還能勝任。

  現在已經涉及到了政治鬥爭，他那點水平根本玩不轉這些，他即便知道不能讓那些警察串聯起來進行罷工，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總不能跑過去對那些打算或者已經加入了罷工的警員說「你他媽立刻退出，不然我讓你好看」之類的吧？

  不過好在，藍斯這個時候回來了，他的情緒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

  聽著布魯局長說的一些更細節的情報，藍斯思考了一會之後給了他一個解決的方案，「先把這些人抓起來……」

  他說出了一些名字，都是聽布魯局長說的，這些警察都是查理在警局管理層中的死忠分子，也都是老警察。

  警隊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這裡面也存在「傳承」這種東西。

  一名老警察的背後往往是三五個甚至是十幾二十個和他關係非常好的警察，一下子抓這麼多人，布魯局長有點緊張！

  不過他信任藍斯，藍斯讓他真的成為了局長，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有說服力？

  「我要用什麼理由抓他們？」

  「抓了他們之後，直接關起來嗎？」

  藍斯嘶的吸了一口煙，隨後一邊說話，一邊從口中隨著說話時的發音吐出來，「抓起來後送到帝國區分局關起來，安排你信得過的好手上手段，讓他們交代查理和他們之間存在的利益關係。」

  布魯局長愣了一會，才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讓我查他們的職務犯罪問題！」

  「不是我們，是州檢察署，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布魯局長點著頭說道，「我知道怎麼做了！」，他語氣變得輕鬆了不少，不過很顯然，他不一定完全知道。

  藍斯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插進了菸灰缸中，一邊插一邊說，「不管他們有沒有做過，承不承認，都要寫出一份口供來。」

  「他們不是喜歡勸我們的人認罪減刑嗎？」

  「給他們也安排上……」

  「現在你就可以去辦了！」

  掛了電話後埃爾文看著藍斯好奇的問道，「這會不會引發查理那邊過激的反應？」

  藍斯搖了搖頭，「不，不會，不僅不會反而會讓那些人變得搖擺不定。」

  「人是智慧動物，只要是智慧動物，都是自私的！」

  布魯局長的動作很快，他掛了電話就把自己的心腹都喊到了辦公室里。

  這兩天的警隊內部傳出的要罷工對抗布魯局長的消息正鬧得火熱，他們也有些擔心，擔心一旦真的警察大罷工了，布魯局長屁股下剛坐熱沒幾天的局長寶座，就要讓出去。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些愁容，不過最先發現不對勁的就是杜克，他從布魯局長臉上看到了一絲笑容，這很不對勁。

  等人來的差不多齊了之後，他說道，「你們回到帝國區分局那邊去，帶著人，把這份名單上的人都抓回去嚴加審問……」

  他把手中的名單交給了離他最近的杜克，杜克看了一眼，然後傳了下去。

  這份名單中不只有城市警察局的中層幹部，辦公室長官，還是幾名其他分局的分局長和辦公室長官。

  看到這份名單的時候，所有人都心頭一跳，更有人難以置信的看向了布魯局長，眼神里無法描述的東西就像是在問「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一樣！

  「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晃了晃手中的火柴，讓火熄滅。

  「抓到這些人之後讓他們說出他們和查理之間存在的利益聯繫，還有幫查理做過什麼髒活之類的。」

  「如果他們能說出來，那就最好。」

  「如果他們說不出來……」，布魯局長笑了笑，「那就讓他們編！」

  「抓人的時候動靜儘量不要鬧得太大，如果有人敢阻攔，你們可以優先開搶！」

  他的語氣突然間就變得嚴厲起來，「兄弟們，這不是和你們開玩笑的時候，這是我們將來要在監獄裡度過，還是在外面度過的大事情。」

  「你們不會天真的以為如果我們被查理弄掉之後，還能獲得一個『好結局』吧？」

  「他只會想盡辦法把我們這些人弄死，甚至有可能會把我們送進監獄裡。」

  「警察被送進監獄裡是什麼下場，你們比我更清楚。」

  「所以，先生們，不管是為了我們的未來，還是為了我們的安全，在我們和他們之間，我們必須做到這些！」

  「而且！」，他看著這些人，「藍斯會為我們兜底！」

  他說的很樸實，很快人們就行動了起來，儘管現在查理在嘗試動搖他的位置，但在他被罷免，或者引咎辭職之前，他依舊是警察局局長，他掌握著大義！

  烏拉烏拉的警車很快滿大街到處跑，一名名警察突然被周圍竄出來的警察按在地上，然後帶走，一時間城市裡開始流傳著更多稀奇古怪的謠言。

  而此時的藍斯，則撥通了特里總檢察長給他的電話。

  「你好？」

  「請問是迪恩檢察官嗎？」

  「我是藍斯！」

  酒店的房間裡，迪恩檢察官站在窗戶邊上，他臉上露出了不少笑容，「藍斯先生你好，特里總檢察長已經和我通過話了，我們什麼時候見一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