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下注
第328章 下注
「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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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有些驚悚的看著藍斯，幾條生命就在他們的面前如此簡單的消失了，這對中產階級來說還是有著巨大的震撼力的！
要知道，在聯邦最遵循以及維護社會運轉法則的人，就是中產階級！
因為中產階級可以說是現行社會法則的既得利益群體，所以他們才會比底層更加自發的，發自內心的去維護這些社會法則。
他們維護的不僅僅是規則，遵守的不僅僅是法律，還是讓他們脫離階級的根本！
但，在這一刻，他們感覺到了巨大的震撼，因為這個社會，終究是和他們不太一樣的！
「清理一下。」，藍斯坐在了沙發上，呼出一口氣，連續的揮舞花瓶讓他有點喘息，他點了一支煙，瞥了一眼對面的芭芭拉一家三口，聳了聳肩，「我可能不小心弄壞了你們的花瓶。」
那是一個具有一定特色和藝術風格的銀制花瓶，這東西是坦非特大路上一個已經滅亡的國家留下的古董。
兩千塊，一個很合理的價格，並不純粹的「銀合金」，自然氧化讓它的一部分發黑，而比較容易接觸到摩擦的位置又明顯發亮。
這種明暗，黑白交錯的視覺差帶來了一些藝術上的表現，會給人很多遐想！
但現在它的瓶身凹陷了下去，顯然它從一個「完美品相」變得不那麼完美了，可能只能賣個三五百塊。
芭芭拉的父親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眼神還有些驚懼未定的恐懼，他瞥了一眼花瓶，凹陷的地方似乎還粘著一些頭髮甚至是骨頭碎片，他就有一種要去上廁所的衝動！
「沒關係，只是一個花瓶而已！」，他說了一句來回應藍斯的話，該死的，太嚇人了！
威廉走到窗戶邊上朝著外面看了看，他看到遠處的別墅的燈都關了，他返回到沙發邊看著藍斯，「他們聽到了槍聲，會不會有麻煩？」
藍斯搖了搖頭，「不用擔心，一切都很安全。」
藍斯帶來的人正在清理那些屍體，他們很專業，還有專門的殮屍袋——
在這個時候殮屍袋是用防水布或者帆布刷了一層膠做的，這樣即便有些高度腐爛的屍體也不會有汁水從殮屍袋裡漏出來，弄得到處都是。
只需要把屍體丟進去，然後拉進繩扣，就能把屍體密封在裡面。
也許是情緒稍稍得到了一些緩解，芭芭拉的父親情緒穩定了不少，他看著藍斯，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威廉。
威廉坐在藍斯身邊，揉了揉頭，他剛要說話，勞恩走過來，「勞駕抬起腳。」
「噢，好的！」，威廉抬起了腳，然後看著勞恩把小頭目的屍體拖了出去，在地面留下了一條鮮紅的痕跡。
看著這條血痕，威廉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把腳放下。
報紙上經常說腳印是偵破命案的關鍵！
然後他們開始清洗現場，非常專業的手法，一看就是老手。
威廉本來想說的話也堵進了口中，連吸了好幾口煙才悶聲說道，「會不會惹麻煩？」
藍斯搖著頭，「道格家族已經和我們站在對立面了，如果今天是別人他們或許可以離開，但是道格家族的人，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而且你們看見了，他有很強的復仇欲望，並且對芭芭拉也有很強的占有欲。」
「他的話其實說得很對，沒有人能天天來，就算是我也一樣。」
「如果讓他走了，等他下一次再來的時候，就不會這麼禮貌的和你們面對面了。」
「他們可能是在路邊，或者某個人不多的地方，然後一輛廂式貨車停在你身邊，把你抓上去，再開車離開，整個過程都要不了一分鐘！」
威廉輕聲說道，「你好像很熟悉？」
藍斯翻了一個白眼，他感覺到威廉不那麼緊張了，並且開始變得鬆弛，還能開玩笑了，「沒有，但我聽說過。」
威廉一臉的不信，但他現在的確挺鬆弛的，儘管還有點不太適應和噁心。
「這段時間金港城都會變得混亂，芭芭拉，你是一個漂亮的女孩，漂亮是你的資本但也是你的致命傷。」
「這段時間最好哪也不要去，就在家裡待著，隨時保持電話通暢。」
「包括你們也是！」，他看向了芭芭拉的父母，「你們最好明天就去買幾把槍，還有幾箱子彈，你們都需要學會怎麼用槍擊中別人。」
芭芭拉的父親感覺到了不對勁，作為一名成功的中產階級，又是半個特權階級的人，他從藍斯的話里嗅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藍斯，你是說會發生暴亂之類的事情嗎？」
他顯得很擔心，「但現在看起來整個聯邦都非常的穩定！」
經歷過那些糟糕年代的人都知道那個時代有多糟糕，出門不扛著槍就會成為獵物，就算有槍也不一定是真的安全。
藍斯只是點了兩下頭，「不過一切都會好起來！」
正在說話間，警笛聲傳來，一家三口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威廉也有些緊張的看著藍斯，似乎在問他要不要先躲一躲。
但藍斯表現得很震驚，普利西亞分局的分局長他見過，還聊過幾句。
在布魯分局長的宣傳下，現在很多人都知道藍斯非常喜歡和警方交朋友，並且他的確認識整個警界的頭頭腦腦。
這個黑白不分的時代中，這實際上也是一種權力，一種不同於陽光之下的權力！
因為它，還有著更多的威懾力！
隨後有人站在院子外大聲的呼喊，「勞倫斯先生，有人聽說您這邊有槍聲傳出來，您還好嗎？」
「這裡有幾名警官，他們想了解一下情況！」
藍斯看向了埃爾文，埃爾文從房子裡走了出去，沒多久，兩名警官走了進來。
他們看到了幾個年輕人還在清理地上地磚縫隙中的血跡，這讓他們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隨後他們就看到了藍斯，他們不太清楚這個藍斯到底是不是他們了解的那個藍斯，但他們還是進來了。
藍斯提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大概等了二十多秒，電話被接通。
「是我，藍斯……對，我在這邊遇到了一些情況，有一條瘋狗試圖攻擊我，我解決了它，現在有人報警了……」
「是的，是你的警員，他們就在這裡，好……」
他把電話提在手中，「你們局長的電話，誰來接？」
兩名警員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站了出來，「我來吧。」
他雙手捧著話筒，不斷的點頭稱是，臉上的謹慎和小心也變成了討好的笑容，最終他把電話交還給了藍斯，「局長說還有幾句話要和您說，藍斯先生！」
他表現得很恭敬，這讓勞倫斯一家人，包括威廉都有些大開眼界的感覺！
藍斯接過了電話，嘻嘻哈哈的說了幾句，最終把它掛上。
等電話落定，那名年紀大一些的警員才笑說道，「藍斯先生，我們已經搞清楚了，有一條瘋狗襲擊了您的朋友，它被擊斃了。」
「十分幸運的是沒有人受傷！」
藍斯微微頷首，看了埃爾文一眼，埃爾文走過去摟著他們的肩膀，「勞煩你們跑了一趟。」
兩人都說「沒關係」之類的話，等走到門口時，埃爾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迭錢，「你們來了幾個人？」
兩名警員又對視了一眼，「四個人，埃爾文先生。」
埃爾文數出八十塊錢拍進了他們的手中，「去喝一杯，放鬆一下，然後回家睡一覺，一切都和昨天沒什麼區別，對嗎？」
又是大人物，又是頂頭上司的上司，他們還能怎麼辦？
只能把錢攥緊在手中！
「感謝您的慷慨，埃爾文先生，還有感謝藍斯先生！」
埃爾文拍了拍兩人的背，「早點回家，別讓家人擔心。」
兩人不斷的感謝著離開了房子，並告訴經理，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他們沒有看見瘋狗的屍體，那不重要，等有人報警說有人失蹤了再考慮這些問題。
在問題沒有爆發之前，他們絕對不會多事。
不過他們也從側面印證了藍斯先生非常慷慨的傳聞，只是過來打了一個招呼，就每個人得到了二十塊錢的好處，突然間的，他們有點羨慕起帝國區的同僚了。
他們天天都能和藍斯先生見面，又不知道能吃到多少好處？
客廳中，一家三口加上威廉此時目瞪狗呆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接連的刺激讓他們已經無法表達自己的想法了！
他們都是公務員，也都知道這個社會存在很多很多的問題，但聽說這些事情，和這些事情在眼前發生，絕對有著絕然不同的差別。
這就像是有人說打膠打出了血，你只會覺得這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段，甚至覺得這可能只是一些衛道士為了嚇唬你而故意捏造的傳聞，直到你真的打出了血。
那種只會讓你當作是一個笑話來對待的事情，一瞬間就會讓你感覺到恐懼，汗毛聳立！
但同時，一個更真實的世界也展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大家的恐懼都在看到了警察來過之後開始消退，對他們來說，警察終究都是代表著正義的，哪怕這個正義稍稍有些灰塵。
既然正義都不認為藍斯是錯的，那麼他們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藍斯隨後拍著腿站了起來，房間裡也打掃得差不多了，「事情解決了，我該回去了。」
「你們這有槍嗎？」
芭芭拉的父親連連點頭，「有的，就在抽屜里。」
「憲法保護了你使用它的權利，你就應該好好的利用它。」
「好了，我們先走了。」，他看了一眼威廉，「你走不走？」
威廉想了一想，「我今天晚上不走了。」
一家人都對他露出了善意的表情，雖然有時候家裡多一個人很令人煩躁，但是這個時候多一個人，只會讓人感覺到安心。
很快藍斯的人就離開了這，那些屍體都裝在了他們自己的車裡，那兩輛車也被藍斯的人開走了。
等目送車隊離開後，一家人終於都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你們去收拾一下……」，芭芭拉的父親讓他兩位女士先離開，他拿了一瓶酒，和威廉來到了二樓的露台上。
這裡有兩把躺椅，平時傍晚的時候他喜歡躺在這裡欣賞火紅的晚霞。
此時稍顯涼爽的晚風吹來，吹散了他心頭的一些煩躁，「他一直這樣嗎？」
威廉其實並不太清楚，他對藍斯的工作和生活並不完全的了解，但這個時候不是露怯的時候，「他一直這樣。」
兩人端著酒杯，躺在躺椅上，「你讓帕特里夏和他……你不擔心嗎？」
威廉搖晃著酒杯，似乎也被捲入了杯中，被旋轉著的液體一圈圈的盪開。
他抿了一口酒，「這是她的選擇，而且藍斯和別人不太一樣。」
「他不敲詐那些普通的商販，雖然他也做違法生意，但是這些生意大多都不以傷害別人來盈利。」
芭芭拉的父親用拿著酒杯的手指了他一下，「卡米拉幫。」
「是的，卡米拉幫。」，對於對方能夠說出這個名字其實威廉並不意外，整個金港城的人都知道，卡米拉幫專門做綁架帝國移民敲詐勒索的生意。
這種事情其實非常的不光彩，可誰讓這些綁架能夠帶來大量的財富呢？
特別是那些有錢的移民，說不定他們在帝國時就是依附在貴族身上的特權階級，口袋裡有的就是錢！
聽到威廉說藍斯從不做這些生意時，他也有點驚訝，「這麼說來，他的確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但是黑幫……」
勞倫斯家族其實也是一個很傳統的大家族，威廉知道他的哥哥還在擔心藍斯的身份問題，「你看見了警察們的態度。」
「我最近一直在忙著競選的事情，我接觸到的人，事，越多，我越是發現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他攤開手，「你看，普通人只能通過最低級的勞動來賺錢，就不說普通人，說說我們吧。」
「我們如果不考慮利用手中的一些權力，現在我們還住在農場那邊的舊房子裡。」
「你們這些年的收入絕對不是簡單的通過工資來獲得的，其實真的查起來很多錢你是解釋不清楚的。」
「再往上那些，灣區那些富豪們，這座城市的政客們，誰不在想盡一切辦法的從這座城市中撈錢？」
「每個人都在撈，兄弟！」
「你想想韋德家的大莊園，想一想那些官員們的別墅，豪車，那些奢侈品，他們的工資能支撐得起他們消費多少？」
「最近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精已經開始稍稍的對他產生了一些影響，「那些窮人之所以窮，並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他們沒有資格從這個社會中拿走更多的利潤！」
「而那些有資格的，都在瘋狂的為自己撈好處！」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不用我或者你來，就已經爛透了！」
「藍斯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而且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我剛才是不是說過這個？」
芭芭拉的父親點著頭說道，「是的，你剛剛說過。」
「所以，我認為這是一次機會，一次關乎於我們勞倫斯家崛起的機會！」
「韋德家是這裡的土著，威廉士家也是這裡的土著，可他們都忘記了，我們也是！」
「老勞倫斯也是這裡的農場主！」
芭芭拉的父親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但是農場主和農場主是不一樣的！」
「他們的奴隸有幾千人，而老勞倫斯卻在用鞭子抽打他的兒子！」
威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這是一個誇張的說法。
韋德家族最鼎盛時擁有超過七千名奴隸，半個金港城都是他的種植園！
威廉士家族也差不多，規模小一點。
至於所謂的「老勞倫斯家族」，雖然也是一個農場主，但是所有的奴隸加起來也不過幾百人，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所以他們有時候會開玩笑，韋德老爺不舒服了，對著那些在幹活的人一鞭子抽下去，能抽死一百個奴隸。
威廉士老爺不舒服了一鞭子下去，能抽死五十個奴隸。
勞倫斯老爺不舒服了一鞭子下去，只能抽死九個，因為還有一個是他的兒子！
當然，這是一個笑話，但又不完全是。
等兩人對這個自黑的笑話笑了一會平息之後，芭芭拉的父親認真的問道，「你覺得藍斯能夠成為一個大人物，像五大家族那樣的？」
或許在他眼裡，五大家族就是已經是金港城的頂級勢力了。
威廉搖了搖頭，「不，我覺得他的成就遠不止這麼一點，從他的那些行為來看，老實說我覺得他更應該從政。」
「但是你知道，這條路對他來說很難走！」
藍斯的身份始終是個大問題，現在他的層面不高，並且也不涉及敏感的東西，那麼沒有人會去找他的麻煩。
但是當他的層級高了，甚至是打算步入政壇，他的身份會成為他的死穴。
或許這就是他目前沒有考慮走那條路的原因，因為就目前這個社會環境來說，根本不用走，就是一條死胡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