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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嘉靖宣武德,整大基建養民!(二合一)

  「江南是天下的經濟中心,織造、冶煉等產業的先進技藝多集中在這些地方。」

  「因此,各地生絲、鐵料、棉花,都要運去江南,從而變成綢緞、蘇鋼、棉布,進而銷往各地乃至海外。」

  「而清丈田畝後,必然伴隨著,江南大量白銀要流到朝廷手裡,使當地的經濟受影響,進而影響整個朝廷的民生。」

  「如果江南大戶因為利潤下降,索性罷市罷工,以此表達對清丈的不滿,反而比單純的詭寄田畝、虛報田畝要糟糕,畢竟人家罷工罷市,不算違背國法。」

  「所以,朝廷得把通過清丈從地方收上來的白銀再通過銀元的方式發下去,使江南的民生不受影響,進而也讓整個朝廷的民生不受影響。」

  「總之,我們是要江南更加大治,更加利國利民,而非是讓江南大亂、民生雕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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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要做到這一點,嚴嵩在淮揚做的事就很重要,我們要通過他在淮揚做的事,讓朝廷把從地方收上來的白銀,用銀元的方式發下去!」

  「把這些收上來的白銀變成更多的工匠、更多的學究、更多的工場、更多的道路、更多的糧食和布匹。」

  御書房。

  朱厚熜向張璁闡述著自己對嚴嵩在淮揚所做之事的期望。

  張璁認真地聽著,他對朱厚熜「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思路感到震撼。

  但他也不清楚,皇帝是怎麼做到如此大方的,竟然願意把改革收上來的大量財富再灑出去惠民。

  張璁只能當如今的天子是真的仁德如天,才真的把天下萬民當子民看。

  朱厚熜自己其實是清楚他為何如此大方的。

  這自然是因為他的目標更為遠大,有意將全世界的財富收入囊中,予以調配。

  而國內的財富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改革內政,自始至終也不是為了讓自己財富得到增長,而是為了增強自己對整個帝國的真正控制力,讓中央集權更加集權。

  總之,朱厚熜始終是在為權力的增長而改革,而不是財富的增長。

  對於財利,他反倒是可以讓的。

  淮安。

  這裡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塵土四處飛揚,煙火不絕於江岸,棚屋茅頂如雲,有著各地口音的歌聲罵聲在兩岸沸騰不已,顯得十分嘈雜。

  因為大量來自四面八方的流民青壯,正被集中在這裡,而被分派去做各種活計。


  有技藝在身的,被安排去各種類型的國營工場。

  沒有技藝在身的,則被派去搬運木頭、夯實地基。

  年輕的少年更是被進了各處學堂。

  婦女也被安排去了各類官辦織造作坊。

  孤幼更是被安排收集起來,用官船直接運進京師,由興明書院收養。

  而與此同時,嚴嵩也招募了大量技術精湛的工匠來了這裡,這些工匠負責教這些流民們掌握和提升織造、軋染、冶煉技藝,也招募了許多老儒生普及這裡的青少年識字率。

  至於所費錢糧皆來自官帑。

  清丈時,追收上來的折稅錢糧,幾乎全用在了這裡。

  因為,朝廷如今在軍事和賑災等方面的支出,完全不需要這筆來自清丈所得到的銀子,而是依靠壟斷海貿的收益與在倭國、朝鮮的貿易收入在維持軍政、宗室等大開支。

  轉眼等到嘉靖十六年到來後,這裡已經開始產出大量棉布、絲綢、瓷器、鋼鐵、白糖等緊俏商貨,而能北上南下地滿足各地大戶的日用需求,也能西進滿足各地土司的日用需求,乃至出海,銷往海外的土著貴族。

  但與此同時,在蘇松等江南地區,因為朝廷全面清丈,使得許多地方豪右支出大減的緣故,許多工商大戶和手工業者收入銳減,也就開始主動罷市罷工。

  畢竟絲綢、棉布、瓷器這些商品,在這個時代,還是屬於只有大戶才消費得起的工藝品。

  在工業化革命開始之前,平民百姓中,生活最富足的,也不過就是溫飽得以解決。

  而且,這些百姓還是以自給自足為主。

  甚至,大部分百姓連自給自足都做不到,而只能保障一家人不餓死,遇到荒年,甚至還得拿野菜樹皮頂一頂。

  所以,當全面清丈後,再加上之前朝廷也通過一系列改革奪取了海貿的利潤、漕運的利潤等,地方大戶所形成的內需市場也就大為縮減。

  絲綢、棉布、瓷器這些商品反而出現產能過剩的情況。

  許多商業的利潤開始大減,甚至開始虧損,這也就使得經營這些商業的大戶和參與這些商品生產的手工業者,不得不裁減雇員和裁減工作量,乃至直接選擇罷市罷工。

  這些人在江南同時昔日也是地主,之前田賦不明的時候,也都把在商業上賺的錢用來購置土地。

  所以,現在清丈後,他們也需要交更多的稅賦,支出也就反而增加,便進一步刺激得絲綢、棉布的內需市場縮減。

  「告訴地方官府,要對罷市罷工者,提供幫助。」

  「凡是經營不下去的,就勸其降價、薄利多銷,同時給他們出售新的機器,幫助他們實現更大規模的工廠化批量生產,也以戶部的名義低價批量採購他們的貨物,而用於官僚軍士和各大工程工場中的勞工額外補貼,以達到活躍市場的目的。」


  「另外,鼓勵各大工坊研製新的技術,促進更多可以大規模批量生產相應商貨的技術和器械出現,也給他們提供更加低息的貸款和更多的獎金鼓勵研發。」

  朱厚熜對此也作出了自己的安排。

  所以,蘇州知府唐順之也在收到聖旨後,特地勸起一家在蘇州頗有名氣的張氏私營織坊:

  「張老,您這織坊養著上千名織工,一旦真的關了,那就是上千家庭衣食無著,您如何忍心?」

  「府尊容稟,這還不是因為朝廷要清丈,讓我這織坊開了與沒開區別不大。」

  這家織坊的坊主張文冷笑著回道。

  唐順之道:「您老就不能降價,讓官府採購大批去補貼百姓,另外也從朝廷手裡採購新的織機,實現薄利多銷嗎?」

  「我張家織坊織造的棉布是給達官貴人穿的上等棉布,不是給庶民穿的!」

  「我寧肯不開這織坊,也不會讓我張家的棉布穿在庶民的身上!官府要麼直接抄了我的織坊,要麼就派人用一把火把我的織坊燒了吧。」

  張文回道。

  唐順之聽後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只得離開了張氏織坊。

  張文則冷冷一笑,不顧上千名織工的哀求,而只和家人一起驅趕著這些織工:

  「都走都走!清丈田畝是好,但不是我張家的福分,我們著實開不了這織坊,你們自己去找官府要生計去!」

  唐順之倒不能真的以官府的名義抄了張文的織坊,也不能阻止張文對自己織坊的處置決定。

  畢竟,官府是維持秩序的衙門,不能自己先壞了規矩,進而讓地方更加失序,讓經商者的經商動力更小。

  所以,唐順之只勸起別的要關門的織坊來。

  「茅老,貴府的織坊只要肯繼續經營,戶部供銷鋪就會派人來批量採購你們的棉布,還會給你們出售更加高效的織機,只是貴府得降價,以達到薄利多銷的效果,畢竟朝廷如今要解決江南商貨滯銷的路子就是薄利多銷,把昔日達官貴人才能用起的棉布乃至絲綢,讓普通百姓也能通過勞作所得的報酬購買。」

  唐順之也就在這不久後,勸起同樣在蘇州有名氣的茅氏織坊坊主茅以昇起來。

  茅以昇看了看自己織坊的織工們說:「也罷,樹挪死,人挪活,就聽朝廷的,真要關了作坊,就會使上千鄉民衣食無著,不能都只讓朝廷來解決鄉民的生計。」

  「茅老到底頗有儒商風範。」

  唐順之頗為高興,也就稱讚了茅以昇一句。

  茅以昇忙行禮:「不敢承府尊如此高贊!」


  張家織坊坊主張文因為其織坊離茅家不遠,加上知道知府也親自來茅家勸,便也來湊熱鬧,且因此知道了茅以昇的選擇,而因此在唐順之走後,就對茅以昇說:

  「老哥何必為了那些織工的死活,讓那些貪臣墨吏可以去賺錢,還讓那些為朝廷幹活的庶民一個個從此也能穿上棉衣?就該讓更多的織工百姓因為清丈走投無路鬧起來,讓陛下放棄清丈,把張、桂這些主持清丈的大臣罷黜出朝堂!」

  「雖說清丈讓我們這些大戶損失不輕,但也不能真的為了一時意氣,不管底下人的死活吧?」

  「再說,多讓一些百姓可以穿上棉衣也是好事!這樣冬天也能少凍死許多人,這氣候是一年比一年冷,去歲蘇州就也凍死了不少人,何必非得講究貴賤呢?只要有錢賺,日子能過的更好就行!」

  茅以昇的想法和張文的想法不一樣,也就反問起張文來,且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說著,茅以昇就走去對自家那些哀求著不要開革他們的織工們說:「你們繼續幹活吧,我們家不關坊了。」

  

  「好呢,老爺!」

  織工們頗為歡喜。

  張文這裡則哼了一聲,甩袖離去,而嘴裡嘟囔道:

  「發什麼善心,天下要是沒有尊卑貴賤,那掙那麼多錢還有什麼意義,連活著都沒有意趣!」

  「自古唯循禮方是正道,其次才是利!」

  「如今朝廷一味求利富民,而壞尊卑貴賤之大禮,非正道之舉,亦非大勢也,你茅家就等著將來在禮道回歸正統後被清算吧!」

  ……

  ……

  淮安。

  為了鼓勵建造軌道的工人們少請假,嚴嵩下令底下官衙把滿足當月全勤的工人都集中起來,而直接給他們發了一棉布作為當月的全勤獎。

  「給自個兒和家人做件冬衣吧!」

  「你們的辛苦,皇上是看得見的,本堂也是看得見的。」

  嚴嵩為此還在來一處工地上,對正領棉布的工人們說了起來。

  而像嚴嵩這樣把棉布大量下發的官員不在少數。

  連皇帝朱厚熜也將棉布大量賜於軍士和京師古稀以上的老人,美其名曰是彰顯仁道,其實是利用棉布價格下降、新紡紗機和織布機讓棉布生產力提高的背景,讓棉布發揮他更大的價值。

  反正,現在朝廷為避免織造業因為清丈田畝而規模所減,而在大量低價採購棉布,也就不缺棉布。

  除此之外,朱厚熜還打算用對外擴張的方式消耗棉布,同時解決人地矛盾和白銀大量流入國庫後造成的通縮問題。


  「陛下,安南不貢已二十年,兩廣守臣謂『黎譓、黎懬均非黎晭應立之嫡,莫登庸、陳暠均是彼國篡逆之臣』,宜遣官按問,求罪人主命。且前使既以道阻不通,今宜暫停使命。」

  夏言這一天就向朱厚熜稟報了安南不貢與逆臣篡權的事。

  朱厚熜因此起了用兵安南的心思,而問道:

  「這安南除不貢外,還做過何壞事?」

  張璁這時也就跟著說道:「還多次擄掠我朝人口,襲我皇商海船。」

  「那自當討之!」

  朱厚熜為此說了一句,且道:「昔日太宗改土交址,而設布政司,後宣廟棄之,本是財帑不足以駐兵該地,而徹底教化為漢地,但現在國家強盛,財力充沛,自當循祖宗之法,繼續延改土交址,但具體現在合不合適,先下兵部議一議。」

  「是!」

  但數日後,兵部尚書上題本言:「北方俺答為禍,九邊要養大量兵勇放寇,貴州也有凱口之剿,壓服土司,用兵安南,兵馬一時難以足數。」

  朱厚熜因而說道:「兵馬不足是個問題,你們覺得,招募收服諸虜為朝廷行改土之事如何?」

  「反正朝廷現在缺的不是錢糧布匹,而是缺能征戰之人。」

  朱厚熜補充了一句。

  張璁附和道:「陛下所言倒也是個辦法,但是,這樣一來,北虜貴族恐會非常不滿,那樣的話,他們將不僅僅是要擄掠我們,而會要直接阻止我們對在南邊用兵,再有就是,北方九邊的大族也會阻止我們在南邊用兵。」

  「朕行事何必看他們臉色。」

  「他們有本事就起兵造反,朕現在不怕四處用兵,就怕四處沒花銀元的地方。」

  朱厚熜說道。

  夏言因此拱手道:「臣以為,陛下所言乃是良策,以虜剿蠻,既能解決虜患,也能解決蠻夷之患,可謂兩全!只是,朝廷自己的兵馬要足夠強,財帑要足夠充盈才行,不然恐難以控馭。」

  朱厚熜點頭:「等兵馬不強、財力不足時,才恢復舊制即可,現在既然不缺錢不缺強兵猛將,那就用這種方式來。」

  ……

  ……

  遼東明水塘。

  張斌策馬而來,同時掃視了一眼被韋長貴所部招募來的韃子。

  張斌只見這些韃子大多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正坐在地上,啃著親軍衛發的麵餅,如果不看他們各自牽著馬,拿著弓箭,還以為他們就是乞丐。

  而張斌還發現,這些韃子似乎對被安排去南方作戰沒有什麼牴觸,似乎還頗為期許,因為有幾個韃子頭正在認真地聽著韋長貴用韃子語講去安南的注意事項。


  「安南不冷,但會很熱,瘴氣多,容易得打擺子的病,不過好在朝廷太醫院已經造出了奎寧等藥,會配備到每個司的軍醫手裡,你們不必擔心,只管去立功掙賞銀就行。」

  韋長貴正跟這些韃子說著,張斌就走來問他:「你募集了多少?」

  「三百騎。」

  韋長貴回道。

  張斌聽後點了點頭:「那夠了,明日讓他們這些人馬梳洗、換衣服後,就坐船去山東,到時候那邊有人接他們去兩廣。」

  「是!」

  而在半年後,第一批被招募起來的韃靼騎兵已先來到安南進來,充當哨騎。

  這批韃靼騎兵早就在九邊受僱於漢將,所以會漢話,到了安南後,就不斷的給朝廷帶回來了關於安南沿邊的最新地理情況。(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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