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嘉靖強勢護改革派,下指標定逆賊!
張璁不禁嘴角微揚,眸光中流露出感激與敬佩之色。
他就知道,當今天子不會讓他失望!
而朝臣們則大都瞠目結舌,進而表現出無盡的失落。
「清丈過程中,固然會出現許多問題,但是,有問題就一個個去解決,而不是不能清丈的理由。」
「天下田畝的虛實不掌握朝廷手裡,那這天下還是朝廷的天下嗎?!」
朱厚熜神色嚴厲地問起這些朝臣來。
朱厚熜這麼問後,剛剛還是滔滔不絕攻訐的朝臣們,頓時沉默的不吭一聲。
畢竟天子都親自為張璁站台了。
他們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換皇帝吧?
看著這些垂頭喪氣的朝臣,張璁恢復了鬥志,而鄙夷地看向了這些人。
他對這些人的恨意與不屑之意也在成倍的激增。
「具體的問題,你們都可以寫成奏本呈遞上來,由內閣燮理處置。」
「該反映的就反映,該解決的解決,但不能在這裡人身攻擊,否定誰,扣帽子!」
「朕的朝堂上沒有奸賊,真正的奸賊在地方,在那些對抗清丈、破壞清丈的人中!」
朱厚熜說到這裡就宣布了散朝。
而在接下來,除了在朝會上發了聲的大臣,不得不上本反映外,其餘朝臣中,倒是沒有誰再上本反映問題,一下子變得消極起來!
仿佛這清丈事跟他們無關,他們只想當日子黨。
不過,朱厚熜還是讓張璁對上本的朝臣們所反映的問題,抓緊進行處理。
畢竟,這些問題如果不及時處理,的確會影響清丈的結果。
而朱厚熜清丈的目的,也的確不是為了讓地方官僚和大戶可以趁機更好的巧取豪奪。
蘇州。
桂萼和熊浹來到這裡後,就先提審了殺清田郎官文安的桑農錢五。
蘇州的許多可以簽書公事的縉紳鄉賢也到了公堂上,美其名曰是為了監督官府不對本鄉義民錢五刑訊逼供。
按照錢五個人供訴:
他之所以殺文安,是因為文安在清丈過程中催逼甚嚴,竟逼迫長洲知縣杖責長洲縣戶房典吏丘長禮,還杖斃了丘長禮,而丘長禮是為民請命、急公好義之人,對他錢五也有救命之恩,所以,錢五才憤然殺文安而為丘長禮報仇。
蘇州許多士民因此頗感文安俠義之氣,也對丘長禮這種宋江似的人物被杖斃很惋惜。
於是,蘇州的縉紳鄉賢也都因此紛紛來為錢五站隊,表示可以接受錢五因殺官而被明正典刑,但不能接受錢五被嚴刑拷打。
當然!
這些蘇州縉紳鄉賢之所以抱團為一個普通桑農出面,也有怕錢五被嚴刑拷打牽聯到自己這些人的意思,所以才會顯得很團結。
錢五這些日子,的確成了蘇州城人人推崇的「義民」、「豪俠」,即便是在牢里,獄卒也對其恭敬有加。
錢五自己更是要什麼,就有人通過獄卒給他送什麼,甚至連瘦馬都送進了牢里。
桂萼和熊浹從來都蘇州開始,也算是看見了蘇州士民的團結。
無論是閶門處的掛著「號召士子為義民錢五寫墓志銘」的橫幅,還是寒山寺有富人發香請百姓為義民錢五祈福的活動,都讓桂萼和熊浹知道,與其說是錢五想殺清丈官文安,不如說是蘇州奢豪富戶想殺文安。
「閣老,中丞,錢五犯國法,固然死罪難逃,但按春秋大義,他是為恩主復仇而死!鄙人雖蒙朝廷厚恩,以尚書致仕還鄉,但也絕不會坐視鄉中義民被隨意折辱。」
「鄙人也一樣,錢五是斬是絞,皆是伏法,但不當嚴刑逼供,而牽連善類,以屈辱義士,若有司伺機報復,則必上本參劾!」
「正是,錢五固然死罪難逃,但這件事本因還是清丈擾民太狠,因而激起此等事件,若有司依舊不顧民情,別怪我沒提醒在先。」
……
蘇州的縉紳賢達甚至也在桂萼和熊浹提審錢五時,於陪審位上,一個個為錢五的案子表起態來。
桂萼只是冷笑,不以為然。
因為他已經收到了天子的密旨,知道該怎麼對付這些人。
所以,桂萼只是給南直巡撫熊浹使了眼色。
南直巡撫熊浹這裡便先問著錢五:「可有人指使你殺文郎官?」
錢五因為有蘇州縉紳賢達和整個蘇州士民壯膽,也就不屑地道:「沒有人指使。」
「胡說!」
桂萼當即厲聲喝了一句。
「難道閣老要在大庭廣眾用刑逼其招拱嗎?」
這時,有縉紳忍不住冷聲問起桂萼來。
桂萼道:「仆不會刑訊逼供,但仆身為執政,奉旨清理督辦稅政,便宜處置諸政,那就有權給這事定性。」
「以仆看,這次錢五殺郎官,不是私怨,也不是為恩主報仇那麼簡單,而很可能是整個蘇州的人在造反!在反動對抗國策!」
「你錢五既然說沒有指使,那就只能說明,是整個蘇州的士民在做你的主謀!」
桂萼說到這裡,在場的縉紳賢達坐立不住。
錢五這時更是很豪氣地說道:「我說了,沒有誰是我的主謀,是我自己要殺文安。」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好!錢壯士果然仗義!」
不少縉紳賢達在這時稱頌起來。
「仆要怎麼認為,還輪不到你來教!」
桂萼這時沒理會這些縉紳賢達,只冷聲回駁了錢五一句。
錢五咬緊了牙,對他不能干涉一個閣老的事實感到很鬱悶。
而桂萼這裡則喝道:「清田御史翁萬達、唐順之!」
「下僚在!」
兩人在這時站起身來。
「傳仆鈞命,蘇州對抗國策、謀害清田欽差,在清稅完後,對蘇州士民加征懲罰性田稅三倍、懲罰性金花銀五倍、懲罰性商稅十倍!」
「是!」
桂萼這話一出。
縉紳賢達們徹底坐不住了。
縉紳顧寧當即起身道:「閣老如此霸道對待蘇州士民,有悖君子之道!我等必上本參奏!」
「你可以抗議!乃至可以向天子上本參劾,這是你以原官致仕還鄉的權力,但仆可以不聽!」
「但你們若抗命,那就是造反!」
桂萼回應了顧寧,然後又吩咐道:「蘇州知府王元。」
蘇州知府王元這時也站起身來:「下僚在。」
「現在仆代天子向你下鈞命,限你在清丈結束後一個月內,抓捕所有在蘇州城內蠱惑民眾對抗國策的反動逆賊!雖未直接謀反,但首惡當斬,家人當流放是要做的。」
「有田萬畝以上的蘇州大戶里,十停里至少要有一停是反動逆賊,至於抓哪些,你自己定。」
「但如果不到一停,那你就是同謀!」
桂萼直接給蘇州知府王元下達了把大地主打為反動逆賊的指標。
王元聽後自然是大驚失色。
在場的縉紳賢達也是大驚失色。
王元這時不得不問道:「閣老,萬一,下官是說萬一,並沒有這麼多反動逆賊是占地萬畝以上的大戶呢?」
「別給仆講萬一,蘇州上下全都在對抗國策,只定一成逆賊已是法外開恩。」
「你不要怕他們會因此造反,反正有僕和熊撫院給你撐腰,再不濟,在淮安還有總督嚴部堂下面的俞大猷、戴儀部數萬兵馬,完全可以水陸數日內到這裡,替你平叛!」(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