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腐儒求饒,被嘉靖整崩潰!
「我得入宮!」
「我得入宮請罪!」
陸深聽自己兒子陸楫這麼說後,呼吸突然變得沉重之餘,就一臉著急忙慌地說了這麼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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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著,陸深就讓自己兒子準備轎子,而他自己則往書房走去,寫了自劾請罪的奏疏。
不多時,陸深在來到左順門後,就跪在了地上,舉起了手中奏本。
彼時,雪剛下過沒多久,雖說,內侍早已掃清了這裡的雪,但陸深在跪下後依舊感到骨頭都結成了冰,雪後寒風更是如數千冰刃一樣在割著他的脖頸。
不過,陸深沒有因此起身,只聲音顫慄地喊道:
「臣太常寺卿、國子監祭酒陸深,刻薄冷漠,無人臣之心,欺負儲君,更是在君父面前巧言令色,可謂罪大惡極,不配為人師表,還請陛下治臣死罪,革臣孫恩蔭,以儆效尤!」
朱厚熜不久後就在內廷知道了這事。
「這老貨,他孫子果然才是他的軟肋!」
朱厚熜因此冷笑起來。
朱厚熜隨即就看向在御前的桂萼:「你的主意不錯,名恩實懲,讓這老東西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都是陛下厚待百僚之德,不然以臣之私囑,林文俊豈敢為臣得罪陸深這樣的宿儒?」
桂萼這裡則謙虛地回了一句。
張璁這時跟著說:「陛下,之前這陸深以社稷蒼生為重的大義,掩蓋自己不臣之心,如今,陛下也可以用社稷蒼生為重的大義,先不承認陸深有罪,而只申飭陸深為何前後不一。」
「是應該申飭,不但應該申飭,還要廷臣們都在文華殿問他為何又覺得自己刻薄了。」
「讓太子也去文華殿旁聽,看看這些人虛偽的面目。」
「朕要這樣的賤儒把自己道貌岸然的一面徹底現在太子面前!」
朱厚熜說道。
一個時辰後,陸深就收到了朱厚熜申飭他的旨意,且表示他若真認為自己有罪,就去文華殿向廷臣說明自己為何有罪,以免天下人不解他為何突然在嚴管太子後覺得自己有罪,而錯以為他是被天子逼迫認罪。
陸深收到後,舉著的自劾奏疏直接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同時,他自己也雙手顫抖地貼在了地上,而咬牙回了一聲:「遵旨!」
與此同時,廷臣們也收到了天子讓他們去文華殿議問陸深是否有罪的旨意,也都紛紛趕來了文華殿。
「我有罪!」
「我罪在大奸似忠,為馴服太子將來怯懦畏縮,不顧天寒地凍,讓太子去殿外晨誦,即便有同僚勸說這樣不利太子千金之軀康健,可謂不忠不仁!」
陸深在這些廷臣們來後,就如實回答起來。
刑部尚書許贊有些無法接受陸深這樣一位德高望重、清正剛直的飽學之士,卻在這個時候說自己大奸似忠,說自己不忠不仁,也就故作中立地問著陸深:
「就算你不忠不仁,你為何在明知有同僚監督,有耳目在側的情況下,還敢這麼做,你就不懼赫赫天威嗎?!」
「因為我貪權大於貪生!」
陸深回道。
許贊又問道:「怎麼講?」
陸深道:「我覺得只要天子顧忌社稷蒼生,不敢明言社稷蒼生不及自己的皇子重要,而對我不罪而殺,那將來太子登基,我這個東宮師傅成為首輔後,就能徹底權傾朝野,主上之威福亦由我操之!」
「那你還真是罪大惡極,竟包藏如此禍心!」
「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許贊咬牙說道。
周倫也在這時候看向陸深說:「還真是王莽謙恭未篡時!本以為你是不畏強權的剛直之臣,卻沒想到是一大奸大惡的道貌岸然之輩!天下儒臣若都像你這樣,則這天下世風如何能正?」
「我等無能,竟推選出這樣的虛偽奸詐之輩。」
大理寺卿方獻夫也忍不住跟著說了一句。
吏部尚書李承勛道:「東宮師傅由吏部薦舉,所以,我吏部難逃其責!當也向陛下請罪。」
張璁和桂萼見此不由得相視一笑。
被這些廷臣口誅筆伐的陸深,也注意到了在殿內暗笑的張璁和桂萼。
這讓他心若火炙,整張臉漲成紫紅色,眼中仿佛要火山噴發一般。
要知道,他一個傲慢至極的人,今日落得如此丟人現眼的境地,乃至自己揭自己的丑,根本上就是因為桂萼向天子出了那麼個名恩實懲的主意,以及桂萼的學生林文俊誆騙了他,白受了他的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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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陸深也滿臉沮喪,如一灘爛泥,沒有任何反應的接收著廷臣們的口誅筆伐,而不做半句辯解。
他無法辯解,也不敢辯解。
沒多久,朱厚熜這裡也收到了廷臣們彈劾陸深的章奏。
紛紛要求把陸深千刀萬剮。
無論是本來和陸深一黨的清流,還是對陸深本就不滿的,都迎合帝意,要求嚴懲陸深。
至於為何和陸深一黨的清流為何也要求嚴懲陸深,那是因為陸深壞了規矩,居然因為屈於威脅,而自認罪責。
但朱厚熜因此倒是不想殺陸深了。
他不想如清流們的意,反而想讓太子將來可以藉此把控分裂這些清流。
「他畢竟是太子第一任老師,朕不為自己的聖德,也要為太子的聖德考慮。」
「沒有他自認罪責就要真將他處死的道理,畢竟說不準他只是因為屈伏於強權,而並非真心藏私,朕即便不願意這樣寫,也得秉公而斷。」
「何況,春秋決獄,就沒有為學生殺恩師的道理。」
朱厚熜也就在御書房對張璁等如此說了起來,然後吩咐道:「將他流放日出,以後太子即位,若還念著他這位東宮師傅,自可施恩放他回來,以彰仁道;總之,他陸深要想回來,恢復身份,就多祈望太子順利即位吧。」
「是!」
陸深得知自己的處分後,非常崩潰,忙伏地哭了起來:「陛下,罪臣不值得您如此寬待啊,還請賜臣死罪,以儆效尤啊!」
陸深是真不想因此葬身他鄉,還要被世人嘲諷說,他只有刻薄不敬,反而是天子太子仁德大度。
陸深因此在辭別太子朱載坖時,還向朱載坖求起情來:「臣包藏禍心、虛偽奸詐,死罪難恕,還請太子奏於天子,賜臣死罪!」
「父皇只流放你,我難道還能要求父皇殺你嗎?」
「你之前那麼嚴厲冷酷,現在又求我不講師生之道,你不覺得你現在所作所為真的很讓人噁心嗎?!」
太子朱載坖則怒斥起陸深來,且道:「你不能只在你需要聖人之道的時候,才讓我們講聖人之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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