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太子出閣讀書,東宮被嚴管!
「怎麼講?」
朱厚熜背著手,看向前方已經停在自己面前的馬拉列車,而朝這邊走了來。
張璁也跟了過來,且在一邊回答說:「因為這樣的車真要是推行開來,那會對交通運輸就會有極大助力!」
「無論是朝廷行權用兵,還是商貿賑濟,皆能產生極大便利!」
「同時,豪右也更加難以壟斷一方!」
「這樣一來,圖謀蒙蔽儲君之人就更加難以欺騙儲君,即便儲君自己被別有用心者說服,執意要天下回到以前,那也回不去了。」
「儲君只能順從大勢,去做天下為公之事,而將難以真的使天下為私也!」
朱厚熜聽明白了張璁的意思。
無非是四輪馬車和馬拉列車的出現,已經意味著有新的生產方式出現。
而這種這種新的生產方式會極大促進生產力,同時也極大促進朝廷對地方的控制力。
所以,無論太子被動地成為保守黨,還是主動成為保守黨,在將來都不可能大明讓再次回到守內虛外的保守狀態。
大明的走向將要因此發生巨大改變,太子個人無論是何政治主張都已不能阻止這種改變。
而太子即便將來成為皇帝,也只能順從這種改變。
否則太子的下場就會跟朱厚熜以前的皇帝一樣,會因為強行改變現狀而讓個人的命運變得很悲慘。
朱厚熜因而也承認自己之前的確多慮,的確不該在乎太子將來是什麼樣。
但現在,保守黨的勢力還很龐大。
畢竟地主階級本身就是趨於保守的。
所以,作為一個父親,為了太子的安全,朱厚熜也就在這時說:「那就立太子吧,選品學兼備的儒臣為東宮師傅!」
接著。
朱厚熜又說道:「但其他皇子也不能不讓其讀書,當恢復祖制,設大本堂於宮中,讓諸皇嗣隨太子一同讀書,一個是教,一群也是教。」
張璁等拱手稱是。
於是,接下來,張璁、桂萼、夏言就各自讓自己的人上疏請立太子。
朱厚熜自然也准其所奏。
國子監祭酒陸深因此非常高興,而因此對新任禮部尚書李時說:「沒想到陛下在立太子這事上如此從善如流。」
「是啊。」
李時點了點頭,就擰著眉頭說:「按理,陛下這種不肯讓權於他人的強勢帝王,當不會願意立儲君才是。」
「陛下雖崇尚獨治,但到底是聖君明主,想來是清楚如果不立太子,就會落天下人口實,所以還是順應人心,而立了太子。」
陸深說道。
李時繼續點頭,但也依舊擰著眉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陸深,說:「但我依舊覺得陛下這樣做是因為他有一種自信!一種讓人不知道來自故何處的自信!」
陸深則在這時站起身來,擺了擺手說:「何必多想,無論陛下是不是因為自信立太子不會影響他的皇權和大政,至少立太子這事給了我們清流整飭朝局的希望!因為東宮師傅的人選只能是翰林院、詹事府、國子監的清流官,所以,我們大可通過影響太子來影響將來的朝局。」
「現在滿朝清流,真正說的上學問淵博者,自然是公這位經筵講官。」
「除此之外,還有翟鑾也很可能成為東宮師傅。」
「到時候,還真的就要看公等能不能讓太子真正成為舉國期待的賢明儲君了。」
李時也在這時笑著說道。
陸深倒因此神色凝重地承諾說:「我若為東宮師傅,自當竭力讓東宮成為愛民如子、守禮仁愛的儲君,而不使天下人對陛下千秋萬代之後也有所不安。」
而如李時所料,陸深和翰林院掌院學士翟鑾等人成為了東宮師傅。
皇長子朱載坖在被立為太子後,也與皇次子朱載壂、皇三子朱載堥,於嘉靖十一年的臘月的一天到了文華殿新設大本堂見到了陸深和翟鑾等講學師傅。
這一天,鉛雲密布,似將下雪。
但因為是第一次出閣讀書,三位皇子還是冒著嚴寒來了大本堂。
而陸深和翟鑾在向三位皇子行完禮後,陸深就先問起太子朱載坖來:「不知殿下如今都由內侍教著讀了哪些書?」
朱載坖回了一禮說:「已經讀過《四書集注》和《算學啟蒙》。」
陸深聽後不禁皺眉。
他倒不是因為朱載坖只讀過一遍《四書集注》而不滿,而是聽見太子說自己還讀了《算學啟蒙》。
他知道所謂《算學啟蒙》乃是天子讓內書堂編寫的算學啟蒙教材,本是給興明書院的帝養孤幼們學的。
而陸深沒想到天子還把這個拿來給皇長子學。
「殿下身為國之儲君,只當重經學明聖人大道即可,雜學不必涉獵,以免有捨本逐末之果。」
陸深拱手俯首勸諫了一句。
朱載坖年未滿十歲,三觀未定,對人性也知道的不深,聽陸深這位傳說中學識淵博,在國子監讓眾多監生仰慕的儒學師傅後,自然沒有任何質疑的意思,便頷首而答:「當依師傅所言。」
「現在請殿下出殿讀一遍《大學》,使臣知道殿下功課到底如何?」
陸深這時再次拱手說了一句。
朱載坖看了一眼殿外,只見殿外的雪下得又密又急,像一把把鋒利的冰刃,割裂了天幕,直刺向大地。寒風呼嘯著穿過宮牆的縫隙,打在窗格上啪啪作響,也就頗為踟躇。
翟鑾見此也就不由得對陸深說:「外面正下著雪,天寒地凍,殿下乃千金之軀,不宜去外面讀書,還是就在室內讀書吧。」
陸深道:「聖人言,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殿下乃儲君,自當應該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吃常人不能吃之苦,才能明白聖人教義真諦!所以,若要殿下讀明經學,非去殿外不可!也正因為外面天寒地凍,才能磨鍊殿下篤學之志!」
陸深說到這裡就對朱載坖再次拱手:「請殿下移步殿外讀書!」
朱載坖依舊有些躊躇,張口欲言。
但這時,外面的寒風吹的越來越大,突然竟然吹開了窗戶,仿佛灌進來無數冰刃,而割得人臉生疼。
連陸深自己也不得不站得離火爐更近了些,同時也更加嚴厲地對朱載坖喝道:「請殿下移步!不要做憊懶畏苦之人,以作天下學子表率!」
朱載坖不禁哆嗦了一下。
朱載壂這時站起身來,質問著陸深:「你怎麼這麼凶!」
「我們也去嗎?」
皇三子朱載堥這時問了一句。
陸深冷冷看了皇次子一眼,然後對皇三子回答說:「你們不是儲君,不用為天下表率,可以不去!」
朱載坖這時還是咬著牙走去了殿外,然後置身在殿外紛紛揚揚的雪海中,聲音發顫地讀起《大學》來。
「大學之道……」
陸深則再次喝道:「請殿下大聲點!」
朱載坖哆嗦了一下,隨即不得不加大了聲音。
而翟鑾不由得在這時轉身問著陸深:「有必要這樣嚴嗎,殿下畢竟是你我儲君!」
「不這樣怎麼造其聖人之氣概?」
陸深淡淡回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