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嘉靖帝黨紛紛請命,召黃錦來!
「禮部觀政進士唐順之自薦清軍,還請憲台准予。」
「禮部觀政進士葛守禮自薦清軍,還請憲台准予。」
「翰林庶吉士費懋賢自薦清軍,還請憲台准予。」
……
都察院。
左都御史桂萼看著密密麻麻一大群年輕進士出現在都察院外,遞本請命,不禁熱淚盈眶。
「後生可畏!」
「後生可謂呀!」
桂萼因而不禁連聲稱嘆起來,然後,他就忙讓人接了這些本。
兵部左侍郎劉源清、兵科左給事中魯英等遠遠地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禁面色鐵青,如墜冰窖。
魯英因而不禁感慨說:「陛下屢開恩科,又屢厚小臣,使得如今核查軍田這等激烈之政,也能響應者涌噴如泉!真是令人不甚欷歔!」
「這皆是國富帶來的後果!不然,哪有財力讓他們更加賣命?」
「但我們也的確無可奈何,而且也不能再勸了,還要勸住他們軍官不要再阻止核查軍田之事,尤其是不能起兵作亂,更沒必要為一時意氣而叛投北虜,不過是按民田起科,補交屯田籽粒而已,又不是歸還田畝。」
「武廟時造反尚且不能成事,何況如今,陛下還如此得年輕士人之望,又國庫充盈,還捨得惠民助餉!」
劉源清則在這時說起自己的看法來。
魯英跟著頷首:「少司馬說的是。」
沿海大戶出身的黃綰也見此不禁搖頭感嘆,對林希元說:「陛下到底是睿哲果決之君,沒有被這表面的激變嚇倒!」
「我們閩地衛所只怕也要因此被重振,只是這樣的話,開海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陛下真的強軍而壯威後,更加遙遙無期了。」
林希元頗為擔憂地回答道。
黃綰聽後依舊抿嘴而一臉堅定地說:「應該不會,陛下應該清楚只有官貿的壞處!」
「現在除了進御書房,已經很難從別的地方打探到陛下聖心了。」
「如今更是連駙馬都不用從民間選。」
「偏偏也不是誰都能如嚴嵩一樣,每次都能摸准聖意。」
林希元這時又感慨起官僚們掌握天子重要信息更為艱難的現實來。
朱厚熜的近況,的確已經很難被外臣打探到,自從他財力大增後。
畢竟,這人除了情感因素和本能苟安的思想外,願意出賣一些信息的原因就是想換取經濟上的好處了。
現在朱厚熜財力充沛,給身邊人帶來了越來越好的待遇,也養了越來越多的身邊人,自然也就讓他的信息很難被外面打探到。
兵仗局。
砰!
這一天,朱厚熜正在西苑試射一種新的火銃。
這款火銃是兵仗局新研製出的自生火銃。
朱厚熜在倒完引藥,蓋好火門,裝好火藥和彈丸,又用通條壓實後,就扣動了扳機,而凌空發出了這麼一聲脆響。
同時,一股白煙竄入了空中。
朱厚熜在下旨允許對倭國大名出售一定火器後,就越發重視起新式火器的研製工程來。
畢竟,他這個天子已經開始對外輸出鳥銃這種在嘉靖七年還算世界先進火器的軍械,而也算是在改變倭國的歷史,讓倭國提前出現了鳥銃這種有準星和照門的火繩槍。
這會給倭國和整個世界帶來什麼影響。
朱厚熜自己心裡其實也不是完全有底。
他和他的重臣們最終通過決議,主要是出於經濟上的利益需求。
沒辦法,有戰爭需求的倭國大名開出的價碼太大了。
但基於,無論是這個時代倭人對大明造成的負面印象大於正面印象,還是後世倭人給整個中華帶來的負面印象也大於正面印象的事實,朱厚熜本能地還是會對給他們輸入先進火器這事感到警惕。
所以,朱厚熜不得不要讓本國的火器更上一個台階,才更有安全感。
故而,他在朝會結束後,就來了已專門負責新火器研製的兵仗局。
所謂自生火銃就是不用火繩的燧發槍。
自從朱厚熜讓王府舊人趙俊帶人研製出斑鳩銃,也就是一種重型火繩槍後,朱厚熜就讓他帶厲害的工匠開始著手研製自生火銃。
如今到了嘉靖七年,自生火銃也已經研製的非常成熟。
朱厚熜在扣動扳機後不久,就見前方特地放在七十步外的一塊披甲豬肋骨猛烈顫動了一下。
這讓朱厚熜不禁咧嘴而笑。
沒有火繩的自生火銃,能夠被研製出來,而發揮出比鳥銃更好的射擊準度和射程,這讓朱厚熜更加放心於給倭國大名出售鳥銃這事。
試射結束後,朱厚熜就對負責兵仗局的趙俊說道:「很好!按例厚賞在研製此銃上的有功人員,但是要不能只滿足於此,在槍機擊發上,槍管上,以及裝彈上,再想想有沒有新的改進辦法。」
「是!」
趙俊回了一句。
且說,朱厚熜已接到工部的題奏,言第一批運去倭國售賣的鳥銃,已經經過質檢,且在嘉靖七年的三月十七日啟航運去了倭國。
朱厚熜知道這意味著大明將會在軍火貿易上從倭國賺取大量錢財。
而大明的軍工製造也將不完全不再只是自產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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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貿也會因此在規模和種類上進一步擴大。
他這個皇帝已經不僅僅是在改變大明,也真的開始在對這個世界產生更大的影響。
不過,朱厚熜身邊的人倒是還沒有感覺到這種變化。
他的家人眼下最關注的其實是他小妹永淳公主出嫁的事。
駙馬是選自天子培養的忠烈遺孤,讓章聖太后,也就是嘉靖生母,非常樂意。
因為在章聖太后看來,這樣她就不用擔心自己這位被寵壞的小女兒會處理不好與婆家的關係了。
永淳公主自己也對此也很樂意,因為駙馬是她自己悄悄選的,而且也的確因為其從小是由皇家養大的緣故,讓她也不用擔心去面對公婆這些。
朱厚熜也已賜官新駙馬陳釗為錦衣衛都指揮使(虛銜),只等其與公主完婚。
朱厚熜的家庭生活也依舊因此其樂融融。
不過,有樂意的人,自然也就有不樂意的人。
朱厚熜為公主選駙馬這事,因為直接從嘉靖培養的遺孤中選,讓縉紳大戶們就非常不樂意。
所以,朱厚熜在試射火銃結束後,就收到了都察院緊急遞上來的題本,言新選定的未來駙馬涉嫌與風塵女子有染!
因為有風塵女子游氏在都察院告狀說,陳釗昧其贖身銀後,行賄於禮部尚書朱希周和太監黃錦,在被封錦衣衛都指揮使後,還企圖對她滅口,幸好她有所察覺才沒有被陳釗害成。
朱厚熜對此不禁擰眉:「居然有這樣的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在朱厚熜知道這事的時候,京師的大街小巷已經開始傳遍了這事,即言,當今選定的駙馬,原來是個流落煙花柳巷的浪蕩之徒,還是個心狠手辣的負心漢。
許多不希望天子成功只從遺孤中選駙馬的朝臣,對此也非常高興,乃至樂見到這種讓天家難堪的局面。
「這一下子,陛下應該明白不遵大戶重選駙馬之請的後果了!丟臉尷尬不說,也讓負責這事的親信太監和心腹大臣惹一身騷。」
「皇家養遺孤又如何?不代表也就真是好貨色,至少,天下縉紳大戶不認他是好貨色,他就成不了好貨色!」
「哈哈,是這個道理,諸位上本參禮部諸官和司禮監黃錦吧!既是為正朝廷綱紀,也是為小民伸張,更是讓權貴知道畏懼!」
於是,這些朝臣也就議論起來,更有朝臣直接呼籲上本參劾朱希周和黃錦等直接負責駙馬候選之人。
朱厚熜也知道這些人倒不是衝著朱希周和黃錦來的,而是衝著他這個皇帝來的,衝著他不肯從民間選駙馬這事來的。
朱厚熜自己也覺得挺委屈,因為這事一開始是縉紳大戶們先為難他,不讓俊才參選駙馬,使得他乾脆只從遺孤中選,現在又開始拿這事做文章,至少是很有可能在拿這事做文章。
朱厚熜這點政治敏感度還是有的。
但朱厚熜也不能完全排除不是朱希周、黃錦在背著自己亂來,乃至陳釗沒有行為不檢。
因為歷史上真發生過太監在選駙馬事上亂來的事不說,朱厚熜自己這一朝也出現過。
所以,朱厚熜不得不謹慎,便只得讓鎮撫司的石寶先去查,同時也傳了黃錦來。
「你告訴朕,你到底有沒有在選駙馬這件事裡面亂來?」
朱厚熜問起黃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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