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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4章 東洋之花(第一更,求訂閱)

  第3124章 東洋之花(第一更,求訂閱)

  東京的夜是迷離的。

  之所以如此迷離,並不是因為都市的霓虹,而是因為這裡特殊的風貌。

  三月初的東京,居然下了一場雪,雪很小,但是從下午一直在下,紛揚的雪花落在地上,就立即化開了,把路面弄得濕漉漉。

  已經來東京兩天的李奕瀚來到酒店的餐廳里,在日式的包廂里坐下後,就有一個穿著和服的年輕女人就走了過來。她先在桌邊跪坐下來,膝行半步到他的側後方,然後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和服的領口開的恰到好處,每每彎腰總是隱約可以看到些許內幕,襯著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先生,請問需要為您介紹一下嗎?」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輕微的日語口音,但說的是國語。

  現在的日本和韓國一樣,國語都是流行語言,雖然兩國都還沒有能力直接廢除本國文字,以國語作為官方語言,但是實際上卻差不多已經等同於國語,除非在鄉下或者偏遠的地方,基本上所有人都用國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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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就是一些頑固的右翼也只能說國語,因為他們總需要生活。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就好。」

  她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

  她安靜地跪坐在他側後方,像一尊被放置在桌邊的器物,靜靜的為他倒茶、遞濕巾,在他點完菜後將餐具放到合適的位置。

  整個過程中她沒有說一句話,動作很輕,像是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每一步都能在不引起客人注意的情況下完成。

  李奕瀚吃了幾口,停下筷子,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在日本這樣的侍女很常見,幾乎是所有的高檔餐廳的標配,也是很多人來日本必定享受的「日式服務」,這種服務並不僅僅只局限於餐廳,如果願意的話,還可以帶回酒店的房間,享受進一步的服侍,甚至還可以做為伴遊,伴隨客人在日本旅行。

  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經濟上的落後使日本發展出了一系列旨在為富國旅遊者服務的產業,這不過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已經成為了日本的特色,每年吸引了不知多少外國遊客。

  而在各國遊客的遊記中,總是會對那些日本特色的服務讚不絕口,甚至就連李奕瀚讀書時看過的電影中,也有與其相關的內容,這早就不是日本的特色,而是日本的象徵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但沒有轉頭,像是一個花瓶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讓客人欣賞。

  「你叫什麼名字?」

  「杉口百惠,」

  女人的回答很輕,也很溫柔,似水一般。

  「名字很好聽。」

  他打量了一下她的側臉,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麼漂亮的女人,居然會做這個行業。

  她像是從一部布景精緻的電影裡走出來的人—一如果她沒走這條路,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是家庭主婦,還是電影明星?

  這個念頭剛一成形,他就覺得有點好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就像是想到什麼笑話似的。

  她注意到了,微微側過臉,好奇道:「先生,您在笑什麼?」

  「我在想,」

  他說,「你這麼漂亮,原本有可能成為電影明星的。」

  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也沒有表現出尷尬,只是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過去一樣,思索了一會,然後才開口,語氣中略帶著一絲遺憾:「這或許還真有可能。但我沒能通過練習生考試,因為讀書時家庭困難沒有學習音樂和舞蹈,所以被淘汰了。再後來年齡又大了,就更沒有可能了。」

  她停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而且在日本拍電影,你知道的,日本人只看古晉電影的,電視劇也是如此,」

  女人的回答,讓李奕瀚想起一個笑話—東亞電影業最大的發展困境是他們都說國語。

  原因很簡單,因為大家都說國語,所以就只需要看古晉電影就好,至於本國電影業,在大片的衝擊下,早就沒有任何指望了。

  接著她的聲音微微放低了一些:「日本電影————只有一些風俗電影。我倒是拍過幾部本地的風俗習電影。如果先生有興趣的話,可以到您的房間一起看的。」

  李奕瀚看了她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

  「不了。謝謝你的晚餐服務,你做得很好。」

  用過晚餐後,李奕瀚在起身離開時,放了一張1000日元的小費,而杉口百惠仍然跪坐在那裡,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笑靨滿面的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某種職業性的挽留。

  他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女人已經低頭整理餐具,動作依然很輕,一如她先前在那裡服侍他用晚餐。

  雪還在下。

  李奕瀚沒有直接回房間,他走出酒店,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雖然天上仍然下著雪,可是道路上並沒有積雪,雪落在地上,瞬間就化了,把路面弄得濕漉漉的。

  路邊的燈箱大多是居酒屋和便利店,偶爾有一些霓虹燈牌閃著粉紅色的光,燈下的櫥窗里站著年輕的女人,穿著短裙和高跟鞋,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時,總會刻意地展示她們的美艷容顏。


  而當他經過時,那些女人也會主動的招攬他,所有人都顯得很熱情。

  這一幕在與東京有關的電影裡很常見,甚至被稱為「東京的魅力所在」,在街頭上來自各國的遊客總會不時被女人招攬進居酒屋或者風俗店。

  雖然空中下著雪,可街道上的風卻是甜膩的,是迷離的。

  戰敗後的幾十年裡,經濟上的困頓不前,讓日本的風俗業得以畸形發展,並且最終形成日本的特色產業。

  這裡的一切早已經成為東京夜晚的一部分。

  它就在那裡,像是見證一個國家一樣,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向人們展現著這個國家的魅力所在,那些身著短裙的身影在夜的邊緣,在各色霓虹燈的照耀下,在遊走著。

  「這就是日本啊————」

  作為一個在美國長大的SEA人,李奕瀚對日本並沒有多少複雜的情感。但是行走在東京的街頭,他所感受到的就是濃濃的異域風情。

  還有那充滿東洋特色的產業。

  不過,作為東亞薪資水平較低的國家,在過去的十幾年裡,日本的經濟確實得到了快速發展,在關西地區,隨處可以看到產業園區,來自南洋等地的投資商在這裡開辦著各種各樣的工廠。

  在那些工廠里雲集著數以百萬計的工人,他們任勞任怨地工作著,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

  每天晚上六點,工廠會準時下班,幾乎從不加班。

  不是不需要加班,而是不敢。

  在產業園區內本身就駐有自由貿易區勞工權益委員會的督查員,和過去一樣,曹子儒在電腦前一一核對著各個工廠的用電數據。

  現在的督查員已經不再像過去需要深入到企業內部「臥底」,而是直接從供電公司調來數據。

  這些數據涵蓋企業每個月的用電量,每天的用電高峰時長,然後,督查員只需要根據這些數據,就可以判斷這家工廠是否有超時強迫勞動的現象。

  自由貿易區對超時強迫勞動的認定非常簡單一一每個月加班超過40小時,即為強迫勞動,涉事工廠就會被取消出口資格。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就在曹子儒查看數據時,同事方德明走過來問道:「沒有問題,這些數據都是直接從供電公司調取的,不會有問題的。現在日本官方比我們查的還要嚴格,」

  曹子儒的回答,讓方德明點了點頭,「他們不嚴也沒有辦法,十五年前,他們申請加入關貿總協定,用了三年的時間談判,給了他們十五年的考察期,他們有十五年的時間完善國內的各項制度,以爭取達標。


  現在距離考察期結束還有三年。

  這十幾年,官方做了那麼多的改進以符合關貿總協定的標準,一旦勞工權益不達標,十八年的工作就全盤皆輸,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邀請我們協助監督,就是擔心下層官員

  和商人勾結陽奉陰違啊。」

  因為已經在日本工作了五年,所以曹子儒非常清楚在過去的十二年裡,日本官方作出了多少努力,從建立涵蓋所有人的養老保險,再到勞工權益保護,再到法令的完善,一點點的爭取著達標。

  可即便是如此,每年仍然冒出不少問題,從法令的推行實施到企業的抵制,甚至就連同工人也抵制,因為不加班的收入太低。

  但他們正在一點點的完善著。

  而五年前,邀請自由貿易區勞工權益委員會進駐,更是被許多日本人視為「國格喪失」,因為委員會擁有直接監督調查權,可以直接要求日本某些部門和企業配合調查。

  當時,日本輿論普遍的評價是請來了新的麥克阿瑟!

  但也正像輿論說的話,權益委員會確實就是新麥克阿瑟,在委員會的監督下,日本停滯不前的工人薪水大幅度提升,勞工權益也不斷得到保障,隨著人們收入的增加,加班的不斷減少,日本的消費也在增加,其停滯的經濟也終於迎來了爆發式的發展。

  也正因如此,對這個動輒行使調查權的委員會,現在日本的輿論普遍的稱讚的,認為他們像麥克阿瑟一樣,重鑄了日本。

  「即便是全部達標,能不能進入關貿總協定,仍然需要各國協商,聽說韓國那邊表示,絕對不會同意日本加入的。」

  曹子儒的話,讓方德明哈哈一笑,說道:「韓國和日本之間的仇恨太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不過,眼下韓國的大統領全日海已經是自顧不暇了,從其發動軍事政變上台至今,韓國國內對他的反抗就從不曾停止過。

  他的對日強硬不過只是一個態度而已,就目前的局勢來說,他自己恐怕也是自身難保,換個其它人上台的話,對日政策可能會發生改變的。」

  方德明的回答,讓曹子儒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他說道:「這麼說,韓國的變故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了?」

  聳了下肩膀,方德明說道:「誰知道呢?只能說韓國每天都在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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