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8章 不願提及的過去(第二更,求訂閱)
第3078章 不願提及的過去(第二更,求訂閱)
海峽城。
這是位於中東的世界航空中轉中心,每天有上千架次的飛機在這裡起飛降落,無數乘客在這裡中轉。
機場的中轉大廳里,杜成彬看了一下時間,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半個小時。
他原本只需要在德黑蘭再等上幾個小時,就可以搭乘次日上午的直飛航班回吉隆坡。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中轉,從海峽城中轉的話可以提前幾個小時回到家,對於已經結婚生子的杜成彬來說,出差一個多星期之後,最想的也就是回家了。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杜成彬就拿著登機牌登機了。
這是東非皇家航空公司的飛機,飛機的空乘除了唐人和白人之外,還有幾個身材窈窕的黑人。
不過他也就只是看上一眼而已,畢竟黑人並不符合唐人的審美觀點。
其實這也不符合大眾的審美觀點,杜成彬記得在電影中好像看到過古晉挑選演員的標準膚白貌美大長腿。
這才是大眾的審美觀點。
閒來無事,杜成彬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剛剛出道的女團,她們好像都符合這樣的標準。
男人愛女團,哪怕是已婚的也是一樣。
跟著隊伍走進機艙,穿過走道,在中間靠窗的位置停下。
他把行李箱放進頭頂的行李架,低頭坐下,然後抬起頭的那一刻,餘光掃到了旁邊的座位。
鄰座上已經坐著一個人,正靠在椅背上。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獵裝。
那人側著頭,目光落在窗外,好像是在打量著什麼,儘管只是看到他的側臉。但是一瞬間,杜成彬認出了他。
他站在那裡,身體原本的動作被攔腰截了一下。他認出那張臉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他沒有忘記過它。
那個人是林衛國。
他怎麼會在這兒?
杜成彬的心裡掀起了一陣波濤,他清楚地記得當年他是如何向移民局舉報的林衛國。
這麼多年了,儘管杜成彬從來沒有後悔過,但是再一次看到林衛國的時候,心底又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感覺呢?
會不會是相貌很像的人?
杜成彬在椅子上坐下來,儘量讓自己的動作保持自然。
他把安全帶扣好,然後儘量不把目光朝一旁看去。但是他卻覺得身邊的林衛國好像時不時會把目光朝自己投來。
他該不會認出自己了吧?
不對,他們之間甚至連一面之緣都沒有!
也不對————自己好像在他打工的那間超市里買過東西,然後確認了他的身份,才打的舉報電話。
在心裡這麼想著的時候,飛機起飛了,引擎的轟鳴聲從低處響起,機身開始滑行,窗外跑道兩邊的燈光向後掠過,然後飛機抬起頭,離開了地面。
旁邊座位上的人一直沒有說話。
飛機穿過雲層,進入平穩的巡航高度。乘務員推著餐車經過過道,鄰座的人要了一杯水,杜成彬要了同樣的東西。
他們短暫碰了一下視線,林衛國偏過頭看了杜成彬一眼,然後問道:「我們認識嗎?」
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這傢伙從上飛機之後總是會不時地看自己。
這傢伙不會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吧?
面對詢問,杜成彬倒也沒有慌,他沉默了一兩秒,然後說:「不認識。只是覺得你面熟。」
他頓了一下,還是試探著問道:「是不是在長安留過學?」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衛國愣住了,他看了杜成彬一眼,然後說:「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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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我沒在那邊留過學。」
對於林衛國來說,那段經歷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正是那段經歷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如果當年他沒有留在長安打黑工,又怎麼可能會被作為非法移民被遣送到東非,然後加入外籍兵團,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才活下來呢?
人的一生總是充滿著各種不確定因素。
當年拎著行李箱踏上飛機的時候,林衛國以為自己的人生將會開啟贏家模式。
可父親曾經的選擇卻讓他的人生跌入到了谷底。
也正因如此,在過去的幾年之中,他從來沒有給父親寫過一封信,也沒有和家裡有過任何聯繫。
而現在多年來被埋藏在心底的記憶,卻因為杜成彬的一句話,再一次被翻了起來。
所以,林衛國幾乎本能地否認了自己曾經去過長安。
杜成彬沒有追問,但他基本可以確定身邊這傢伙就是當年他舉報的林衛國。
他怎麼會到了這兒?原本他不應該被遣返回國嗎?
杜成彬的心裡有很多疑問,但卻始終沒有開口。
怎麼開口呢?難道告訴對方你知道當年你為什麼會被移民局帶走嗎?就是因為我舉報的。
人生有時候就是如此,過去會在不經意之中找上門來。
就像現在,在接下來的一路上,杜成彬簡直就像是如坐針氈一般。如果這是高鐵的話,恐怕他早就中途下車了,但這次飛機無論如何也要熬到終點。
就這樣一路忍受著內心的煎熬,飛機飛行了幾個小時之後,終於抵達了吉隆坡。
杜成彬等前面的人走了幾排後才站起來。他沒有刻意回頭,但在經過出口時,餘光掃到了林衛國——他背著一個巨大的綠色軍用背包。
那是軍人的背包,那個背包看起來很舊,有一些地方帶著明顯的磨損痕跡。
難道他當過兵?
儘管心裡有些好奇,但是杜成彬還是收回目光,走出艙門,沿著通道往前走。
他沒有回頭,一直到通道分叉的地方,左邊是本國人通道,右邊是外國人通道。他轉向左邊。在通過海關通道的時候,看到林衛國朝著外國人通道走去時,他終於長鬆了一口氣。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
杜成彬沒有往後看,而是直接去了停車場,然後乘車離開了機場。
而初來乍到的林衛國剛剛走出到達大廳。他背著那隻軍用背包在計程車候車區站了片刻,排進隊伍里。
他上車後,就對計程車司機報出了目的地,計程車隨即駛出機場。
半小時後,汽車在半島酒店門前停下了,付了車費,隨後林衛國就拎著背包進了酒店。
「你好,東非礦業,林衛國————」
就在林衛國報出名字,準備辦理入住公司為他預訂的酒店時,一旁卻有人驚訝道:「林衛國!」
突然的喊聲讓林衛國渾身一顫。他沒有回頭,而這時候,那個人又喊道:「衛國是你吧?」
被人接連這麼喊著,林衛國只能回過頭,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老人,是父親的同事,一位知名作家。
「衛國,真的是你呀!」
老人顯得很興奮,腳步匆匆地朝他走了過來。打量了他幾眼說道:「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老林不是說你在長安留學嗎?怎麼到了大馬?對了,我和作協考察團到長安考察的時候,還特意托人打聽過你呢。
你不知道這些年,你爸一直在到處打聽你。一直沒有你的音信,你到底怎麼了?」
老人的語氣中充滿關心與關切。
「沒什麼。」
林衛國的態度顯得很平靜,這一點和老人有著明顯的區別。
「瞧你,這麼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和過去可完全不一樣了。
衛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老人再一次問道:「怎麼你到了長安之後就和家裡斷了聯繫,沒有了任何音信?你不知道這些年你爹他是怎麼過的,成天都在那裡念叨著你。
念叨著————」
聽著老人這麼說,林衛國的臉色變了變,他突然說道:「別跟我說他。他,他幹了什麼?他自己難道不知道他幹了什麼嗎?
憑什麼他犯的錯要讓我去付出代價?當年是那樣,因為他,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原本以為到了外國,就能過上好日子,可還是因為他。
就因為那個老東西當年————」
林衛國的語氣憤怒,就好像壓抑了多年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釋放一樣,就好像終於有了機會說出一切一樣。
「我不聯繫他?我為什麼要聯繫那老東西?他把我害成什麼模樣?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說話的時候,林衛國一把擼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手臂上有一道宛如蜈蚣的傷痕。
「我在東非打了兩年的仗!整整兩年,差點死在了那裡,你知道嗎?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老東西害的。
他害人害己,一輩子就沒有做過任何正確的事情。聯繫他————」
林衛國的語氣是激動的,而老人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看著他那副激動的模樣,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明白了他在過去的日子裡所遭受的磨難。
「我為什麼要聯繫他?讓他繼續害我嗎?讓他繼續害一家人嗎?他都做了什麼事?
本來我應該像他們一樣,像他們,像他們————」
林衛國手指著周圍,但是激動的他在這一刻突然之間又變得平靜了,然後他又說道:「可就是因為那個老東西,我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他————不得好死。」
如此絕情的話,從林衛國的嘴中說出來之後,老人卻顯得有些失望,他有些動情的勸說道:「雖然你爹做了一些錯事兒,可,那終歸是你爹啊,應該聯繫一下他的,至少要讓他安心一下,對不對?
你不知道這些年你爹是怎麼熬下來的。就連你娘————
就在老人想要繼續勸說林衛國的時候,林衛國已經拎起了背包,拿起了房卡,在臨離開之前直接說道。
「好了,徐叔叔,能在這見到您,我很高興,但是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不想和那老東西有任何聯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