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0章 日內瓦的高峰談判(第一更,為新書求支持)
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全世界都在關注著美國和蘇聯之間的這次軍控會議。
日內瓦的湖面波平如鏡,偶爾的有一些飛鳥從水面上飛過,渾然不知幾步之外的萬國宮裡,兩個超級大國的領導人正在進行著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談判。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厚重的木門板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
大廳內部,長桌兩側分別坐著美蘇兩國的代表團,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文件、水杯和各自的國旗。空氣調節系統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將室內溫度維持在一個宜人的溫度上,但瀰漫在空氣中的緊繃感,卻讓這裡的溫度又提高了幾度。
羅納德;里根坐在長桌一側,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兩隻手的大拇指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的坐姿很鬆弛,看起來非常隨意,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一一灰藍色的瞳孔深處有一種獵人才有的專注,像是在盯著一頭遠方的獵物。
從莫斯科方面要求進行談判,他已經明白了對方要求談判的原因一一他們沒有底牌了!
所以,里根是帶著勝利者的心態來的這裡!
安德烈波夫就坐在他對面,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搭在桌面上,另一隻手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指托著下巴。
他的臉色顯得很紅潤,甚至比過去還在好很多,這是因為幾年前他做的那次腎臟移植手術,手術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他的身體條件。
不過,他的身材依然瘦削,此刻那張消瘦的臉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陷的眼窩裡里的眼神,像兩塊被時間磨去了稜角的石頭,沉靜、堅硬、不可動搖。
這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才有過的表現。
無論是衛國戰爭,還是在布達佩斯,他都不止一次經受過那樣的考驗!
翻譯官們坐在各自領導人的身側,。
但此刻,大廳里是異樣的安靜一剛才那一輪交鋒剛剛落下帷幕,話語的回聲似乎還在房間裡迴響著。但是,卻像乾柴一樣,又一次投進了這個火爐,讓這裡的溫度又升店內了幾度。
談判沒有任何進展,里根的最後一句話是:
「星球大戰計劃不在談判範圍之內。」
安德羅波夫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里根,目光平靜,並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惱火,然後他開口了。翻譯官同步傳譯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語調看似平靜,但每一個音節卻都帶著某種氣勢。
「總統先生,我建議您重新考慮這個立場。」
安德羅波夫的語氣平靜,帶著某種最後通諜的味道。
「蘇聯願意在核武器以及削減中程飛彈、限制常規武裝力量方面做出實質性讓步。這些讓步不是沒有代價的一一它們涉及我國的核心安全利益,涉及我國的安全戰略調整。
我們願意做這些,前提是公平。公平意味著,你們也必須在我們同樣關切的問題上做出回應。」他說到「公平」這個詞的時候,鏡片後的雙眼微微收縮了一下。
「星球大戰計劃,」
安德羅波夫繼續說道,聲調沒有升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被一下下的砸了出去。「將使太空變成新的戰場。你們在太空上部署攔截武器,聲稱這只是防禦性的。
但防禦和進攻之間的界限,總統先生,你我都很清楚,是可以在一個晚上就被重新定義的。今天的攔截器可以是防禦性的,明天就是攻擊武器。他是作為被動的防禦,還是主動進攻的保護,這取決於如何使用它。」
里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幅度不大,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態度並沒變化。「安德羅波夫主席,」
里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在好萊塢練就的、經過精心雕琢的磁性,這是他征服女性選民最特殊的武器。
「星球大戰計劃是防禦性的。它的目標僅僅只是為了保護美國自己,而不是為了進攻蘇聯,我們對於西伯利亞並沒有任何興趣。」
「不是為了進攻?」
安德羅波夫的語氣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帶有嘲諷意味的冷意。
「總統先生,您的想像力讓我欽佩。但蘇聯人做事,靠的不是想像力,是現實。現實是一一你們的「防禦性』系統,建立在對我國飛彈進行攔截的基礎上。
如果你們的攔截系統真的建成了,那天平會向哪邊傾斜?你們可以打我們,我們打不到你們。這就是您所說的「防禦性』嗎?
就像希特勒說的那樣一一是為了防禦性的進攻!」
「如果你們不放棄星球大戰計劃,」
安德羅波夫放下水杯,杯底接觸桌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他盯著里根說道:
「蘇聯將被迫採取回應措施。我們將展開同樣的計劃一一不,不只是同樣的計劃。
總統先生,蘇聯的航天技術並不比美國差。你們能夠做到的事情,我們同樣也可以做到,而且並不見得會比你們差,只是那樣,會引起新一輪的軍備競賽。」
他的聲音忽然放低了半度,像是從一個公開的聲明轉為了一句私人的忠告:
「既然您們可以搞太空攔截,那我們同樣可以把核彈部署到太空上。軌道轟炸系統,總統先生,這個詞您應該不陌生。六十年代我們就研究過,現在,我們只不過是重新開始而已。」
里根的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內心翻騰時的下意識動作。
「嗯,」
里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是他的態度反而更堅決了:
「您剛才說的話,意味著莫斯科打算在太空部署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嚴重違反了我們在外層空間條約中達成的共識和協議。我們曾經共同承諾,不讓太空成為新的戰場。」
「共識?」
安德羅波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協議?總統先生,從你們推動星球大戰計劃的那天開始,所有的關於太空的協議都已經是歷史文件了。歷史文件,不具備任何現實意義。」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似乎像是在說著一個笑話一樣。
「您可以把這些協議搬出來談,當然可以。但在現實面前,它們就是一堆紙。現在唯一的現實意義是一我們必須要保護自己的安全。」他盯著里根,再一次清楚的表明了他的態度。
「我們不可能以犧牲自己的安全作為代價,去換取你們的安全感。這不是談判,而是單方面的投降。而莫斯科,是絕對不會投降的。」
一瞬間,大廳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
美方代表團中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有人的眉頭緊鎖。而蘇方代表團則紋絲不動,像一組被定格在照片上的人物。
此時,現場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里根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種不那麼程式化的表情一一不是憤怒,而是某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倔強。
「我們同樣也需要保護自己。」
里根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節卻都非常清楚。
安德羅波夫點了點頭。這是一個緩慢的、帶有某種儀式感的動。
「我贊同。」
他說道:
「所以我們也需要保護自己。要麼你們放棄星球大戰計劃,我們放棄在太空中部署核武器。要麼你們可以開展你們的星球大戰計劃,我們開展我們的星球大戰計劃。」
他的雙手在桌面上方攤開,像是一架天平的兩端。
「這才是公平的。而不是一一您的星球大戰是不在談判範圍之內的,我的星球大戰就必須要受到制約。您覺得這公平嗎?總統先生。」
里根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不過卻沒有看安德烈波夫。
他眼睛盯著桌面上,像是在思索,似乎又像是在那裡尋找著什麼。
他的右手食指停止了叩擊,整隻手安靜地搭在桌沿上,但是眼帘輕垂。
他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的態度。
會議室里此時也變得靜悄悄的,所有人的呼吸或者抽菸聲,都在沉默中變得格外清晰。空調的嗡嗡聲此刻大得像一發動機。
甚至就連喝水的聲音,都變得異常的清晰。
終於里根擡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表情一一不是妥協,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平靜,似乎他早就看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才會顯得如此的平靜。
「看來,」
里根緩緩說道,聲音很低,但是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們的分歧很大。」
「嗯!」
安德羅波夫輕輕的應了一聲我,柏靠在椅背上,那雙深陷的眼睛沒有離開里根的臉。接著他開口了,他的嘴角沒有任何弧度,聲音就像不是從他的口中蹦出來一樣。
「我們都需要保護自己的國家。」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大廳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