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3章 秘密共識(五一加更,求月票)
「走吧!」
一上車,看似暈頭轉向的汪惠德就恢復了清醒。
以至於就連助理都看了他一眼,說道:
「常務,沒問題吧!」
「嗯,給我瓶水。」
接過水喝了一瓶,汪惠德說道:
「我家是釀酒出身,還在娘胎的時候,就開始喝酒…」
說罷,他就閉上了眼睛,思索著接下來的會面。
此時車外暮色已經降臨,這輛黑色的BM剛轎車就這樣沿著公路向著莫斯科郊外那個別墅區駛去。大約行駛了四十分鐘後,轎車拐進了一條林間小路,最終停在一棟隱匿在白樺林中的鄉村別墅門前。這裡既沒有執勤的警察,也沒有背著步槍的士兵。只有一棟普通的木質別墅,坐落在林間的空地上,在暮色中顯得孤零零的。
手中拿著一瓶水的汪惠德走下轎車時,別墅的門已經打開了。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俄羅斯男人站在門口,向他點了下頭,然後側身讓出了通道。
客廳里,燈光昏黃。
長桌上鋪著白色桌布,幾碟冷盤已經擺好醃黃瓜、鯡魚、黑麵包,還有一瓶紅酒。
一個人朝他走了過來
「汪先生,非常歡迎您來到莫斯科。」
安德羅波夫伸出手,說道:
「先前一定沒少喝吧!
「大家都很熱情,盛情難卻。」
汪惠德的臉上帶著笑容。
「嗯,我們一會只喝點餐酒,一人一杯。」
兩人在長桌兩側落座,沒有翻譯,沒有其它人。
汪惠德的俄語很流利,根本就不需要翻譯。
「白天的會議,談得怎麼樣?」
安德羅波夫率先開口問道。
「貴方的態度很強硬,」
汪惠德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們想自己負責代表團的安全,澤連諾維奇將軍沒有同意。」
「這是程序問題。」
安德羅波夫說道:
「莫斯科奧運會是我們向世界展示蘇聯形象的契機,不可能讓外國的特種部隊來到我們這。」「我理解。」
短暫的沉默之後,安德羅波夫說道:
「不過代表團內的安保,沒有問題!」
「謝謝你們的理解。」
接著安德羅波夫,主動轉換了話題。
「幾個月前我剛做完一手術一一腎臟移植。」
安德羅波夫端起酒杯,僅僅只是淺嘗,與之前的那些將軍是截然不同的。
「現在感覺比過去十年都要好。這都是你們SEA科學家的功勞。」
汪惠德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對方將這樣的機密告訴自己。
「這件事,應該感謝你們。」
安德羅波夫放下酒杯,看著對方說道:
「器官移植,是SEA的科學家的發明。如果沒有你們的技術,我現在大概還在透析,或者更糟。而我們也看到,這些年裡,你們的很多發明,都對全人類的文明有了很大的推動作用,這是有目共睹的。」汪惠德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方把自己的身體情況暴露出來,可不是為了和他聊天,以獲得他的關心和同情。
「這麼說,您現在算是「煥然一新』了。」
汪惠德半開玩笑地說。
安德羅波夫回應了一個笑容。
「煥然一新談不上,」
他放下酒杯,語氣認真地說道:
「身體的恢復,讓我有更多的時間來處理那些必須要處理的事。」
這句話說得不重,
但汪惠德聽出了其中的分量。更多的時間對於一個身處蘇聯權力最高層的人來說,是何等的重要。不過他們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安德羅波夫直接切入了正題。
「里根。」
安德羅波夫說道:
「這個人對蘇聯的敵意是眾所周知的。」
「確實如此,」
汪惠德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他在公開場合說過,蘇聯是一個「必須被摧毀的帝國』。」
「可以預料的是,在未來我們和美國的關係很有可能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安德羅波夫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每隔幾年總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放在杯中的紅酒上。
「但是,我們並不會因此產生任何畏懼。」
汪惠德點了點頭。
這同樣也是情報部門得出來的結論。里根的強硬是不可避免的,那麼,莫斯科這邊的態度呢?「所以,這也是我來到這裡的目的。」
汪惠德終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很柔和,全當是醒酒了。
「我們需要一個共識。」
「什麼共識?」
「無論將來華盛頓和莫斯科之間的關係惡化到什麼程度,我們之間SEA和蘇聯之間一一的合作,不應該中斷。」
安德羅波夫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窗外的白樺林在暮色中挺立著。「汪先生,」
他終於開口,然後看著對方說道:
「您知道嗎,這幾年來,莫斯科有一些聲音,說我們過於依賴SEA的技術和設備。從石油勘探設備到冶金技術,從汽車生產線到半導體製造,太多東西是從你們那裡進口的。有人擔心,如果有一天…」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我理解這種擔心,」
汪惠德回應道。
「但問題是,如果沒有SEA的技術,蘇聯能從西方獲得同樣的東西嗎?」
安德羅波夫沒有說話。答案他們兩人都知道一不能。
西方對蘇聯的技術封鎖從未真正解除,巴統協議對蘇聯實施著各種各樣的禁運。而SEA,是唯一一個願意、也有能力向蘇聯提供這些東西的國家。
「我這次來,就是想把這個「如果有一天』變成「即便有一天』。」
汪惠德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他看著對方說道:
「即便有一天華盛頓要求我們加入對莫斯科的全面封鎖,我們也有辦法,繞過去。」
「繞過去?」
「就像我們過去做的那樣,用第三國的其他身份。」
汪惠德的語氣顯得非常認真。
「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去做,總能夠解決困難。」
安德羅波夫稍微想了一下,然後打量著對方。
「那麼,代價呢?」
他問道,
「你們想要什麼?」
汪惠德笑了,他端起了酒杯,並沒有立即說話,而是淺嘗了一口紅酒。
放下酒杯的時候,他開口說話了。
「眾所周知,我們是希望和平的,並且希望這種和平能夠持續下去,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相信與莫斯科之間維持良好的關係,並且進行科技上的交流是極其必要的。」
這是場面話嗎?
當然不是,安德羅波夫當然也明白其深層的原因。
「而且隨著未來局勢的發展,」
汪惠德的語氣變得越發凝重:
「萬一有一天,蘇聯感覺到自己的安全受到直接威脅一一我們希望,莫斯科在做出任何重大決定之前,我們能夠及時地進行溝通。」
安德羅波夫又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長。他打量著面前的這位客人。
他們兩人這次見面是絕密的。是永遠不會存在於官方記錄之中的見面。
現在對方的這個要求出乎他的意料,因為,這個要求太不尋常。
「汪先生,」
良久,他終於開口了。
「您說的這個「萬一』,是指什麼?」
「一切可能,」
汪惠德直截了當地說道。
「包括莫斯科判斷戰爭已經爆發,所以要發動戰爭的時刻。」
在他的話音落下的時候,房間裡立即靜了下來。
安德羅波夫盯著汪惠德看了很久,他在權衡著對方這番話背後的深意。
莫斯科判斷戰爭已經爆發……要發動戰爭的時刻。
「您想得太遠了,」
安德羅波夫端起酒杯,然後卻又放下了酒杯。
「蘇聯不會走到那一步。即便是有一天要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華盛頓首先向我們發動了戰爭。所以如果你們想要阻止這一切的話,那就應該阻止華盛頓走向戰爭的腳步。」
「我希望如此,」
汪惠德點了點頭,說道。
「但是,對於未來,我們並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安德羅波夫沒有再反駁。他在心裡權衡著,也思索著。
莫斯科發動戰爭。
這怎麼會呢?
但是誰又能夠預料到將來呢?
良久,安德羅波夫才說道。
「是的,正是因為我們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所以我們之間才需要保持更加緊密的溝通。」這其實已經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答應了汪惠德的要求。
隨後兩人就這樣繼續聊著,聊了很長時間。
一個多小時後,汪惠德走出了這座林間別墅。
助理從車裡走出來,輕聲問:
「常務,我們現在回去嗎?」
「再等一會兒,」
汪惠德把目光投在遠處的黑暗中。
「等一會兒再走。」
他點了一根煙,煙霧在門廊昏暗的燈光下緩緩升騰。遠處的白樺林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汪惠德心想,這大概就是歷史發生的方式一一沒有慷慨激昂的對白,沒有驚心動魄的場景,只有兩個人在一間普通的鄉村別墅里喝了杯紅酒,說了一些模稜兩可的話,然後握手告別。
可他知道,今天的這一切,必定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深刻地影響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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