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3章 沒有被馴服的目光(第二更,求訂閱)
第2855章 沒有被馴服的目光(第二更,求訂閱)
很不舒服!
有些人在和SEA人接觸的時候,總會有這樣的感覺。
不過對於朴東來來說,他卻非常羨慕這種「不舒服」。
因為他非常清楚這種不舒服的背後到底是什麼?
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後,朴東來把目光投向面前的李修齊,他們都是記者,只不過李修齊來自SEA,也正因如此,他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你知不知道,大多數韓國人和你們接觸的時候,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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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齊正用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不舒服?哦?為什麼?」
他說話時語氣平緩,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放下咖啡杯,朴東來的目光落在李修齊的臉上:「你們看似禮貌,鞠躬啦、客氣啦,和我們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比我們還要注意很多細節。
但實際上,你們壓根就不在乎什麼尊卑,你們說話的時候,會用敬語可你們的禮貌,從來都不是因為尊敬。
而是因為禮貌,不,僅僅只是出於禮儀。對,沒錯一你們做的這些甚至都不是禮貌。而只是出於禮節性的回應,或者說是為了展現自身的風度。
僅此而已,並沒有其他的任何用意。」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江南區鱗次櫛比的高樓,聲音低沉了些:「而我們卻和你們不同。我們韓國的長幼尊卑,是刻在骨子裡的。軍隊裡的等級文化早就滲透到了生活里,下級服從上級,晚輩服從長輩,容不得半分逾矩;
再加上儒家文化傳下來的規矩,尊敬從來都和服從」綁在一起。
可你們不一樣,你們用敬語,只是因為習慣,因為禮節,是為了表現自身的風度,表明自己是個有教養的紳士。
可實際上,你們心裡壓根就沒有真正的尊卑」,不管對面是誰,你們骨子裡都是平等的。」
聽完,李修齊忍不住笑出了聲,眉眼舒展,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原來,這就是你不舒服的原因?」
在他看來,這種平等的相處方式,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從未想過會讓對方感到不適。
其實,真的沒有想到這會引起對方的不適。
禮貌,禮節————就像他說的哪樣,不過就是基於自身的風度而已。
既不需要刻意的奉承他人,也不需要刻意的擺低姿態。
不過,就是紳士風度的一種體現。
禮貌並不意味著要卑躬屈膝。
正因如此,他才會看著對方用充滿疑惑的語氣問道:「為什麼人和人之間要分尊卑呢?」
「不僅僅只是尊卑。」
朴東來緩緩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落回李修齊身上,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你們所在意的並不是這個,或者說,你們給別人的感覺,不是不懂尊卑上下的,而是————怎麼說呢?」
他的眉頭一皺,稍微思索了一下。
「真正讓人感覺到不舒服的,是你們目光里藏著的那種野性。」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雙眼直視著對方:「你們看似溫和禮貌,說話做事都彬彬有禮,用歐洲人的話說一你們就是標準的溫文爾雅的東方紳士,無論是在歐洲還是在美國,他們都是這樣認為的。
認為你們就是東方紳士的具體象徵。
可實際上呢?
那不過只是你們的表像,只要稍微了解一點,就能感覺到你們身上那股勁兒一一股不能被馴服、也不會被馴服的野性。
就像大海一樣,看著平靜,實則藏著衝破一切的力量。」
放下咖啡杯,李修齊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緩緩點頭,語氣變得堅定起來:「你說得沒錯。充滿野性的人,從來不會刻意迎合任何人。我們有自己的獨立思考,有自己的內核,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知道該如何帶著身邊的人一起走。這,就是我們和你們最本質的不同。」
沉默了片刻,朴東來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眼底帶著幾分認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或許,這就是你們能成為大國,能成為領導者的原因。」
他頓了頓,自光緊緊鎖住李修齊的眼睛,語氣里滿是羨慕。
「而且,正因為這樣,你們才會給人不舒服。我們明明說著一樣的話,明明看著是一模一樣,可只要一看到你們,就知道你們是最無法被馴服的。
那種藏在骨子裡的精神,是我們沒有的,我們————是一群被馴服的人。
他的眉頭一鎖,心底的不舒感更強硬了,為什麼會不舒服,說白了一就是奴隸看到自由民的時候,心底所產生的情緒是什麼?
是羨慕嗎?
當然會有的。
但是在更多的時候,奴隸所想的是什麼?是他們憑什麼是自由民呢?我們明明一樣的,他們為什麼不和我們一樣。
所以,這種不舒服的根源,恰恰就在於我們本來是一樣的,可是偏偏他們卻變得不一樣了。
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這正是SEA人給韓國人的一種感覺。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心裡才會有種不適,而且隨著接觸的加深,這種不適還會進一步加深。
「我們會去爭取,我們不會妥協,我們會去爭取我們想要的。我們看似在抗爭,可是實際上呢?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長幼尊卑思想根深蒂固。
這並不會因為我們的爭取發生任何改變。
可是你們卻和我們是截然不同的。
你們雖然講究晚輩服從長輩,但是卻不盲從,能保持獨立的自我。你們講究禮儀,卻不會受尊卑的束縛。」
李修齊輕輕頷首,用咖啡杯的勺子輕輕的攪拌著,忽然問道:「你知道,這種野性,這種精神,從哪裡來嗎?」
朴東來皺著眉沉思了片刻,神情變得越發的凝重,像是在梳理心底的答案,半晌才緩緩開口:「說到底,應該是源於你們獨有的一種特殊的經歷吧。你們是東亞人,你們和我們一樣,深受傳統的影響。
可是你們東亞人中少有的移民國家。
把你們的這種精神,放在你們的歷史文化里,就能真正理解。
你們身上,有著一種馴服荒野、個人奮鬥的精神,你們拋棄了傳統的束縛,在新的天地中,開闢新的世界。
而新的世界也鑄造了你們身上特殊的性格。對,就是這個,這是你們最特殊的地方。」
李修齊聽完,臉上重新揚起笑意,那笑意裡帶著自豪,帶著坦蕩,當然,更多的卻是驕傲:「是啊,就是「南洋精神」我們都是開拓者的後代,是冒險者的後代。
我們的父輩,他們是因為逃避戰爭和飢餓越過重洋尋找新生活的人,他們踏海而來,他們披荊斬棘,以啟山林,在一片荒野中建立了一個國家,並且崛起於荒野之中。
開拓者的血脈,早就滲透到我們的血脈之中,這,就是我們最大的不同。
有人說我們太過自信了,甚至說我們傲慢。說我們自負。
可他們不知道,這就是我們骨子裡的東西,自信不等於傲慢,也不是自負,我們只是相信,相信自己,相信身邊的朋友。
其實,絕大多數SEA人都是簡單的,甚至單純的,大部分人甚至有些天真,愛幫助彼此,因為我們的生活環境是簡單的。」
咖啡杯里的熱氣漸漸消散,窗外的暮色愈發濃重,江南區的霓虹亮起,璀璨奪目。
「你說的沒錯。雖然和你們接觸的時候,會感覺有些不舒服,但是,所有人都非常願意和你們做朋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真誠的,坦蕩的。
你們如此,你們的國家同樣也是如此。」
在給予極高的評價之後,朴東來想了一會,又認真的打量著對方:「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因為你們和我們是截然不同的。
你們一出生就擁有所有的一切有車有房有老婆,孩子健健康康長大,這就是很好的一生了,這就是絕大多數人一生為之奮鬥的。
而你們卻可以輕鬆擁有————甚至就連同國家。」
在提到國家的時候,朴東來的語氣變得更加的沉重,「你們所擁有的國家,也是令人羨慕的,你們甚至都不需要去爭取什麼就得到了,而剩下的就是努力做到最好就行。
而相比之下,韓國呢?我們————」
搖了搖頭,朴東來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我們沒有你們的那樣的運氣,事實上,幾乎沒有任何國家能夠像你們那樣幸運。你們是幸運的—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我們,我們一直在努力,可是兜兜轉轉,看不到任何希望————」
目光凝視著窗外的朴東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扭頭把目光投向李修齊:「你知道嗎?光州可能出事了。」
「什麼?」
李修齊微微一愣,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軍隊封鎖了整個城市,不允許裡面的人出來,也不允許外面的人進去,而且我們和當地報社的朋友也失去了聯繫,固定電話打不通,就連行動電話,也打不通。」
朴東來直視著著李修齊,證據也變得極其嚴肅:「作為記者,你應該明白,那裡可能會發生什麼吧,在這種情況下!」
李修齊的眉頭一鎖,臉色也發生一些變化,最近他也聽說了一些關於光州的傳聞。
只不過傳聞不知真假,現在聽對方這麼說,他意識到這其中肯定有大新聞。
街角,金四福和往常一樣擦著自己那輛計程車,甚至還特意用毛巾擦亮五菱車標。
和不少韓國男人一樣,金四福年青的時候,就下南洋在國外掙了些錢,原本以為可以過上好日子,但是大部分都用來給老婆治病了,老婆在彌留之際,執意要求金四福用剩下的錢買輛計程車。
所以,在妻子去世後,金四福買了一輛計程車,把車身擦乾淨後,他的喉結動了動:「你看,我聽你的,買了車,以後有正經營生了,可這日子,還是沒有那麼容易啊————」
他剛把抹布扔到車裡,一個男人就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攥著相機,直接過來問道:「師傅,計程車,去光州,多少錢?」
金四福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連連擺手:「光州?你瘋了嗎!政府封鎖了那裡,不允許外人進去的。」
他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人,「你是SEA人?」
「是的,你去過SEA。
李修齊點了點頭,這已經是他找到第五個計程車司機了,無一例外,都拒絕了他。
「年青的時候,在那裡做過研修生,專門清理下水道——哎呀,還是SA好啊,在那裡,至少你辛苦,但是能掙到錢,不像這裡————即便是累死累活,也掙不到錢的。」
聽著他這麼說,李修齊的心底頓時有了主意,」師傅,我可以出高價的,只你要把我送進光州,再帶出來,10萬韓元,怎麼樣?」
10萬韓元!
差不多等於韓國人一個半月的收入,做為計程車司機的金四福,差不多要掙上一個月0
「10萬!現在就付錢嗎?」
金四福打量著這個客人。
「你是記者對吧?」
李修齊沒有回答。直接拿出5萬韓元,塞給司機:「這是五萬!剩下的5萬韓元,等回來之後再給你。」
接過鈔票之後,金四福倒也沒有猶豫發動引擎,車子發出一陣嘶啞的轟鳴。
「先生,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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