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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1章 極限施壓的藝術(第一更,求訂閱)

  第2673章 極限施壓的藝術(第一更,求訂閱)

  「正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父親的話音不大,傳入李奕軒的耳中時,卻讓他不由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看著繼續邁步向前的父親。

  李奕軒看著父親的背影,說道:

  「代價?」

  「對,就是代價,實踐正義,即使天塌,在我們所有的法官席上,都鐫刻著這句古老諺語。這是我們對SEA民眾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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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停了一下,李毅安的腳步似乎也頓了一下,然後他才繼續說道:

  「其實,這也是在告訴所有人——實現正義是要付出代價的。有時候,或許就是天崩地裂。」

  「父親……」

  跟在父親身邊的李奕軒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解,對於那句諺語他並不陌生,和很多SEA人一樣,在讀小學的時候,他就到法院參觀過,也曾經在校園法庭中,扮演過檢察官或者公民審判團的角色。

  他自然知道那句話的含意,也深知其意義所在。

  不過,卻沒有往正義的代價上去聯繫過。

  「正義從來不是從天而降的,正義需要代價,哪怕就是正義女神,也是一手持天平,一手持劍,正義怎麼可能沒有代價呢?」

  李毅安的神情顯得頗為嚴肅,很多人動輒說什麼「正義」,他們哪裡知道,正義需要付出代價。

  然後他繼續說道:

  「我們確實需要去伸張正義,這不是為了彰顯我們的不同,而是因為,多年來,我們的一貫政策,決定了我們不可能與那類人為伍。」

  其實,儘管李毅安曾想像過「與暴君為伍」,但是最後卻活成了另一個樣子——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沒有辦法,打擊那樣的人可以獲得的回報更多。

  當然了,這時所謂的「暴君」的解釋權在我。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代價是否可以承受!」

  面對父親的反問,李奕軒整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代價」,相比於正義本身「代價」才是最重要的,任何國家想要干涉外國,無論打著什麼樣的藉口,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想通這一點之後,李奕軒才意識到,先前自己提到正義時,是多麼的幼稚,在法律上正義是重要的,但是在國際交交往中,正義本身就是噱頭,可以用來彰顯,但不能用來追求,如果一味地追求正義,那勢必會為之付出代價。

  想通了這一點後,他才說道:

  「我明白了,父親,如果我們貿然向德黑蘭採取武力行動,只會激起當地民眾對我們的不滿,這反而會鞏固他們的統治,而且從理論上來說,我們沒有義務介入當地。」


  微微點頭,李毅安問道:

  「那如何彰顯我們的正義性以及對正義的支持呢?」

  這就是考核了。

  李奕軒稍微想了一下,先在心裡回想父親過去多年來處理一些事情的手腕,他接著說道:

  「嗯,儘管我們不能夠採取軍事行動,但是仍然需要做一些事情,考慮到發生在德黑蘭的人道主義災難,所以,官邸才決定撤出代表處,拒絕與其進行任何等級的官方接觸,只是第一步。

  而現在,隨著局勢的惡化,我們有必要加強相應的舉措,以迫使德黑蘭方面停止其暴行。」

  兒子的解釋讓李毅安的嘴角微揚,好了,現在他至少有自己幾分真傳了。

  連說話都是這麼冠冕堂皇。

  「所以,我認為,下一步應該採取經濟方式的制裁,也就是對伊朗實施全方位的禁運,要求任何SEA公司或個人都不得與被制裁對象有經濟往來。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援引制裁法案,要求其它國家的企業實體配合……」

  「制裁法案」,是多年前,SEA通過的一個法案,它並不是針對某一個國家,而是一個系統性的法律,這一法律不僅約束SEA公司和公民,還約束任何與SEA有經濟往來的企業實體。

  如果一家公司使用了SEA的特定技術如某些軟體、專利或零部件,即便它在第三國,也可能因違反SEA對出口管制而受到懲罰。

  這種長臂管轄在過去並沒有發揮多大的意義。

  因為在很多時候,這邊還沒開始制裁,那邊SEA就一通亂拳,把他們收拾了,雖然在對印尼以及敘利亞進行制裁的時候,曾發揮一些作用,但也就是制約西方企業。

  對於這種「被管控」西方各國的企業早就習慣了,畢竟,有巴統的先例在那。

  「經濟制裁……」

  李奕軒沉吟片刻,說道:

  「應該可以發揮一定的作用,通過這樣的制裁可以讓德黑蘭感受到國際社會的壓力,從而收斂其舉動。」

  「不,」

  搖了搖頭,李毅安說道:

  「如果僅僅只是讓其收斂,那我們就是在通過制裁,迫使德黑蘭收斂,從而讓其順利的掌握權力,這等於是在幫助他們,這又與正義有什麼關係呢?」

  在反問之後,李毅安又說道:

  「在很久之前,我就說過,經濟制裁本質上就是一種武器,既然要出這張牌,那就要充分發揮這張牌的威力,那位教長為什麼能夠獲得支持?正是他引以為傲的能夠幫助其奪取權力的根本——那個由底層信徒組成的龐大群體,嗯,這是所有一切的基礎。


  除了信徒們基於傳統的支持之外,更重要的是什麼?是他承諾將石油收入分給每一個家庭,承諾免費的水電。那是伊朗民眾對公正、富裕生活的渴望。」

  「也就畫大餅了。」

  「問題是他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畫了大餅。只不過,對於他來說,他從來都不關心伊朗人的福祉。」

  這倒是事實,因為人家確實這麼說過。

  在那傢伙掌握權力之後,伊朗人同樣被禁止揮舞自己的民族旗幟,居魯士大帝的陵寢也不再允許他的子民們拜謁,甚至就連同伊朗人的愛國主義被視為一項嚴重的「叛教罪行」,他還特意指責過:

  我們崇拜的不是伊朗,而是……愛國主義是異教的別稱。我說,讓這片土地(伊朗)燃燒吧。我說,讓這片土地化為灰燼吧,只要……能在世界其他地方取得勝利。

  這也是為什麼伊朗搞什麼所謂的抵抗之弧的原因所在,不要自作多情以為他是在反美,人家就是想要建立一個地上天堂而已。至於伊朗不過只是實現這一夢想的血包而已。

  李毅安並沒有去和兒子說這些,畢竟,這些「擬人」的話語,不等人家親自說出來或做出來,外人都是難以想像的。所以,只是簡單的說道:

  「他在意的是他的統治以及他的信仰。而他靠著由龐大的底層信徒組成的支持者,奪取了權力,這也意味著,他的支持是廣泛的,他在德黑蘭做的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當地民眾支持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帶來真正的改變。」

  李奕軒點頭贊同道:

  「確實,如果改變不是從個人意願中產生的,任何外力都不可能改變,改變必須來自他們內部的意志……但這需要很長時間。」

  「是需要時間,」

  微微一笑,李毅安說道:

  「所以,我們要幫助他們加快這個過程,就是制裁——全方位的制裁,徹底的,他不是承諾將石油收入分給每一個家庭,承諾免費的水電嗎?

  那麼,我們就從源頭上卡住他——讓他無法從石油上獲得哪怕一個美元!」

  說到這,李毅安的語氣加重,然後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譏笑。

  「即使是現在所有城市裡的人,都站到他的反對面,伊朗廣大的農村地區、保守派基地的窮人依然保持對他的支持,仍然會站在他一邊。在傳統的信徒眼中,那是那些西化的人對傳統挑戰,但是——所有的一切終究干不過麵包。」

  麵包!

  李毅安強調道:

  「我們討論制裁,並不是停在口頭上的,而是要從根本上阻止他們出口石油,沒有石油出口,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呢?


  就不再是什麼世俗化啦,傳統之類的話題了,他們面對的問題就是通貨膨脹,是貨幣貶值,是餐桌上徹底消失的麵包。

  等到麵包消失的時候,那些曾經最聽話、最虔誠的底層民眾。他們已經不在乎頭巾戴得嚴不嚴,他們更在乎全家會不會餓死。

  對於教長來說最危險的敵人,往往不是那些一直反對它的人,而是那些曾經支持它、如今卻活不下去的人。」

  這就是現實!

  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毅安的語氣平靜,就像是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而聽著父親話,李奕軒不禁愣住了。

  他想過要去彰顯正義,但是卻沒有想到,父親會給出這個答案,這個聽起來極其殘酷。

  「到那時候,他什麼都給不了,沒有免費的大餅,也沒有免費的水電,只有飢餓。當這種種樸素的不滿產生之後,他們自己就會尋求改變,他們會懷念著巴列維時代的麵包的。而這比任何外部的制裁都更致命,因為堡壘往往是最先從內部被攻破的。」

  話音稍微停頓,李毅安又補充道:

  「等到那個時候,時機也就成熟了,當然,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們還要繼續加大壓力,通過不斷加碼施壓,讓他內部動盪。

  但是歷史告訴我們,在沒有被物理消滅的前提下,外部矛盾往往會讓一個民族國家越抱越緊,但是……只要壓力足夠大,一切都不是問題,當外部輸血管道因為制裁和油價波動而枯竭時,內部的貧困如潮水般湧來,哪怕用抵抗外敵的宏大敘事來掩蓋經濟失敗,但當飢餓敲門時,這些敘事都會瞬間崩塌。」

  微微一笑,李毅安將目光投向遠方,說道:

  「所以,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施壓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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