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交談

  第628章 交談

  冥界，邊緣。

  就在赫拉克勒斯遇到了赫柏，冥河發生變化的前後。

  手握豎琴，安德回到了之前與之分開的地方。

  【寂靜冠冕】的分身已經被他甩開了，用一種更為簡單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帶著這把蘊含永夜之地氣息的東西穿過冥界門戶，回到永夜與冥月分割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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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才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丟失了神王印記的刻爾珀洛斯便直接撞上了上古邪物的分身。

  一場大戰當即上演，而安德則抽身而退。

  只是當他回到這裡，木偶理所當然的沒有看到赫拉克勒斯的任何蹤跡。

  調動自己的權柄，安德試著窺探舊日之影。

  雖然阻礙重重，但以他留在大英雄身上的儀式作為錨點，他還是看到了一點東西。

  比如赫拉克勒斯從這裡進入了靈界，又比如他現在應該在人間。

  腦袋微微仰起，發出少許木質的摩擦聲。

  安德依稀能夠感應到儀式所在的方位，那應該是在接近奧迪爾斯山的位置，但距離魔網女神曾經待過的地方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默默點頭，像是得到了什麼答案。

  木偶正欲離去，怎料一旁的冥河突然微微動搖。

  水花翻滾，氣泡從中升騰。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安德觀望著遺忘之河的變化。

  在冥界三條最重要的冥河當中，斯提克斯是當之無愧是第一，而阿克戎原本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可近些年卻變得越來越強大了。

  沒想到今天的遺忘之河也跟著發生了某種變化，沒有與前者繼續拉開差距。

  「遺忘之河……與我無關。」

  身形逐漸變得模糊，安德再次準備離開。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又一次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一旁的灰色平原。

  「冥王陛下，真是稀客。」

  「你說反了，這位陌生的殿下。」

  灰土隆起，飛沙旋轉，隨即化作一道人影。

  哈迪斯微微搖頭，糾正安德的說法。

  「作為冥王，也作為冥土的化身，閣下才是來到我身體上的一位客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人類的存在，早在感知到閣下氣息的時候我就已經過來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

  沉吟片刻，哈迪斯邀請道：

  「不知閣下可願加入冥界？」

  「嗯？」

  聞言一怔，對於這位冥王的出現，安德有過很多猜測。

  畢竟當他在冥土上展露力量的時候，就沒指望還能瞞過這位統治冥界的神靈。

  不過就像哈迪斯所說，他是不怎麼願意與赫拉克勒斯和狄俄尼索斯接觸的。

  冥王不待見神王之子，這沒什麼可奇怪的。

  只是對方竟然會在最後出現在自己面前，還向自己發出了邀請，這著實讓他有點意外。

  「……冥王陛下，你是不是認錯神了？」

  好意提醒，安德展露出少許自己的力量本質。

  「我並不是先天的神靈，而是後天的信仰神。」

  「在奧林匹斯諸神的口中，即是所謂的『邪神』『惡神』。」

  「作為神庭的一份子，你對我發出招攬的邀請，恐怕不太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

  搖搖頭，哈迪斯解釋道：

  「畢竟你如果是正常的先天神靈，那大概也不會願意加入冥界的體系內。」

  「正因為你是信仰神，我才覺得我們之間有合作的餘地。」

  「你渴望信仰，我渴望的卻是界面整體的壯大，這兩者之間應當並不矛盾。」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二。」

  「我看你的狀態也不像是正常的神靈，應該也不會在乎冥界的環境吧。」

  「你應該也能看出來，在不久的將來，宙斯對人間的掌控會越來越強。早晚有一天，那裡將不會再有你們的容身之地。」

  「趁早離開，也不失為一種命中的選擇。」

  「……」

  默然無言，聽著哈迪斯的話，安德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沒錯，如果自己是個尋常的信仰神，恐怕現在也要為奧林匹斯神王那日漸上漲的威勢而心驚。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偏居世外的冥王開口招攬，那未嘗不是個好去處。

  「但冥界現在也開始納入了神王的掌控吧，不要說信仰神，就算你自己都自身難保。」

  安德開口質疑，而哈迪斯則並不以為意。

  「關於這一點，我自然有所準備。」

  「如果閣下願意加入冥界，那後續會知道的。」

  「不過在這之前，還請恕我不能相告。」

  「嗯……我明白了。」

  微微點頭，安德沒有再問，而是果斷的拒絕。

  「很遺憾，冥王陛下，我現在還沒有加入冥界的打算。」

  「畢竟哪怕不計較其他，作為『戲劇的傳播者』，『最初的木偶師』，『吟遊詩人的起源』之一，我也有著一份源源不斷的信仰，至少能支撐神格等級六以上的力量——這是我們信仰神內部的一種等級。」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人間被神王全部占據，我也可以躲在神國當中，無需忌憚他的權勢。」

  「所以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請容我在此告退。」

  聲音平靜，面對力量比自己強大了不止一籌的哈迪斯，安德看起來並不怎麼畏懼。

  而在他面前，遭到了拒絕的冥王雖然皺了皺眉，但並沒有做出別的舉動。

  「神格等級六……弱等神力嗎？」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閣下請自便吧。」

  砰的一聲響起，哈迪斯的身軀炸開，重新化作漫天沙土。

  對所謂神格的概念，冥王是有所了解的。

  那是一種與真神神職類似的東西，也是信仰神的根本。或者所謂神職，本就是源自世界的另一種『神格』。

  眼前的神靈擁有至少中等神力的水平，在那些邪神當中也首屈一指，沒能招攬成功是有些可惜。

  不過他和宙斯不一樣，此來真的就只是為了招攬一下試試看。

  所以既然不成功，那也就不成功了。

  「如此，多謝冥王陛下了。」

  見此微微鬆了口氣，從心而論，安德也不想與這位偉大神力之下數一數二的冥王交戰。

  不畏懼，是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具木偶之軀還有著許許多多的特殊之處。

  難以被人察覺是隱蔽性，天然對歷史與空間的親和，與魔網間的相性，對絕大多數力量，甚至是一些權柄的抗性與豁免……

  甚至隨著它的塑造者變得越來越強大，哪怕是祂過去的作品，這件見證了信仰神起始的造物也隨之愈發神妙。

  但這不代表安德就可以肆意妄為，畢竟就像手段頻出的神王一樣。

  作為他的兄弟，誰也不敢保證哈迪斯沒有兩手獨特的底牌。

  「冥王……如果將來有機會的話，是可以接觸一下。」

  默默思索，不過這都是日後的事情了。

  原本被終止的虛化繼續進行，這一次，安德的離去沒有被終止。

  很快，這座不久前才經歷了大戰的冥河之畔，就再次恢復了平靜……

  「……嗯？人呢？」

  良久，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

  利用宙斯留下的底牌暫時重新封印了【血肉迴廊】的一小段身軀，狄俄尼索斯趕緊回到了這裡。

  完整的上古邪物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幾乎能夠肯定，如果赫拉克勒斯面對的是當年剛剛誕生，沒有被打爆好幾次的【千面噬魂者】，那翻車的可能絕對不小。

  只是當狄俄尼索斯匆匆趕回，讓他有些傻眼的是，自己眼前沒有任何人影。

  「人呢？」

  「人都去哪了？」

  十分無語，在冥河之畔，狄俄尼索斯找了許久，卻毫無所獲。

  這裡有不少戰鬥發生過的痕跡，也有不同力量混雜後的氣息，但唯獨找不到哪怕一個活人。

  小半天后，坐在遺忘之河的河岸上。

  人實在是找不到，他也只能在這裡等等了……

  「瞧，我發現了什麼！」

  語氣興奮，剛剛查看完遺忘之河源頭的變化，厄洛絲就在這裡發現了狄俄尼索斯。

  「一個沒有神職的落單神靈，還是神王宙斯的兒子！」

  「嗯……算你倒霉。」

  「來，去和骨頭架子站一起吧！」

  隨手就是一箭，雖然沒有神靈級別的仇恨加持，這一箭的威力其實一般，但狄俄尼索斯也實在夠弱。

  於是幾乎沒有怎麼反抗，他就被一箭穿胸。

  然而出乎厄洛斯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雖然狄俄尼索斯的確受到了金箭的影響，可他一時間竟然什麼動作都沒有。

  就好像中箭的是一個他，還有另一個沒有中箭一樣。

  眉頭一緊，厄洛絲正想上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怎料下一刻，狄俄尼索斯又恢復了行動。

  「？」

  「真奇怪，莫非這就是沒有神職的神嗎？」

  疑惑的搖搖頭，厄洛絲沒有在意這點小事。

  背後小巧的翅膀微微扇動，她繼續沿著冥河的河道飛行。

  出來一趟至少也要辦點正事……比如將邪物身上潰散的靈魂抓回來，重新扔進遺忘之河當中。

  ……

  人間，西海。

  從哪裡下去的，就從哪裡回來。

  對於常人而言，這不是個簡單的活計。

  因為冥界入口的時空是如此奇特，以至於很難辨別來處和去處。

  不過安德顯然不在其列，所以沒用太久的時間，他就從距離海岸並不太遠的山洞中鑽出，重新回到了人間之上。

  放開感知，四處搜尋了一番。

  在臨近海面的一座礁石之上，安德找到了那道單薄的身影。

  普羅米修斯，他正在岸邊靜靜的看海。

  呼嘯的風暴和高逾千尺的巨浪拍打而過，水珠打落在他的身上。

  人間一行，這位被關押了數千年的泰坦再一次走過這片土地。

  只是一路上他很少說話，更多是默默的陪伴。

  「你回來了……不過赫拉克勒斯呢？」

  「當然是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淡淡開口，安德聲音平靜。

  「我不信你沒有猜到，否則你也不會等在這裡。」

  「……沒錯。」

  嘆了口氣，先覺的智者緩緩說道：

  「實際上，赫拉克勒斯自己應該也猜到了。」

  「【煉獄之書】，來自九獄的書冊。」

  「它記載了數不清的奧秘，能夠解答世上絕大多數困惑，但卻改變不了它的本質。」

  「這是一本出自魔鬼們的家園的書籍，而魔鬼的禮物，從來不是為了實現你自己的願望。」

  「所以當這條取巧的道路走到盡頭，他或許會獲得一個答案，但那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海風吹來，帶著幾許咸腥之氣。

  不過在海眼待得夠久，普羅米修斯倒是已經習慣了這些。

  漂浮在空中，木偶來到了他的一旁。

  對於先覺者的話，安德不能更認同了。

  「沒錯，魔鬼……確實不是什麼好打交道的傢伙，曾經青銅時代的落幕就有他們的身影。」

  「不過我雖然也不覺得他能成功，卻不是因為這些理由。」

  「我只是單純的不認為偷渡有什麼意義，所以才就沒有和他一起前去。」

  「而最終的結果，也證明了我的猜測。」

  脖頸旋轉一周，木偶的聲音微微一頓。

  看著身旁瘦削的身影，他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普羅米修斯殿下，其實我有一個問題好奇很久了。」

  「與赫拉克勒斯的這一路冒險，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目的。」

  「阿蒙是我不清楚，但他已經死了……至少看上去死了。狄俄尼索斯是宙斯派來的，他為自己的父親效命。」

  「我則希望和赫拉克勒斯一起進入靈界，尋求我要找到的一個答案——那你呢？」

  「你就只是為了回報他將你救出，所以才踏上這條道路的嗎？」

  並未懷疑過普羅米修斯，因為一個真的能記住自己每一個造物的神是不值得被懷疑的。

  安德只是很疑惑。

  「我很想知道……青銅時代的一切，你真的都放下了嗎？」

  普羅米修斯說他放下了，但安德覺得沒有。

  千百年來，盜火者從未向神王屈服，那現在也應該是這樣。

  只是他更聰明了，更理智了，所以他學會了用真正能夠達成目的的辦法去解決問題……

  而這個問題的根源，除了神王，又還能是誰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