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千面噬魂者】

  第621章 【千面噬魂者】

  「他是誰？」

  冥界之中，赫拉克勒斯看著在空氣中散開的灰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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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普諾斯的偷襲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如果沒有安德的幫助。

  那就算他意識到了對方的打算，也根本無法對抗。

  畢竟在在原本的軌跡當中，同樣未曾親自執掌【夢】的權柄，而是散落在三千夢境戴蒙當中的修普諾斯尚且能在赫拉相助的情況下暗算到宙斯，那大英雄自然也不會例外。

  只是既然對方已經離開，他總得知道這個神靈的來歷才行。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一位來自地獄當中的存在。」

  緩緩開口，安德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必太在意他，他不敢在人間多留的——你注意到他拿走的那個印記了嗎？」

  「你是說那道雷電模樣的神王印記？」

  「對。」

  微微點頭，木偶笑了笑。

  「那可不是什麼『蘊含宙斯一擊之力』的東西，偉大神力的力量怎麼可能依靠著一道印記就能承載。」

  「在這世上，能做到這一步的材料可沒有多少，那絕不是神王隨手就可以創造出來的。」

  「事實上，那是一道標記，一個引子，這才是宙斯放心讓刻爾珀洛斯守株待兔的原因。」

  「因為哪怕刻爾珀洛斯沒能主動激發這道印記，一但被印記鎖定的氣息出現在了範圍之內，它依然可以被動的引起神王的感應，進而讓他降下力量。」

  「但是現在……」

  不是很肯定，但根據安德一位遊歷大陸的吟遊詩人信徒的祈禱，奧林匹斯山上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刻爾珀洛斯不主動觸發印記，引起王權秩序的反應，那它就不會產生什麼變化。

  「我明白了，在不確定神王什麼時候能重新關注這裡的情況下，只要帶著這個印記，他就必須儘快離開現世，回到深淵當中去……」

  面色恍然，赫拉克勒斯將此事暫且拋在腦後。

  他打量了一下沉睡過去的三頭犬，最終什麼都沒有做。

  刻爾珀洛斯雖然客觀上擋在了他前面，但雙方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怨。

  就算自己覺得它有可能想要奪取自己身上提豐子嗣的遺物，可那同樣只是『可能』。

  沒有了神王的印記，刻爾珀洛斯已經不再具備那樣強大的威脅。

  是敵是友，大英雄決定等將來由對方自己決定。

  「這麼灑脫？你不想要它的力量嗎？」

  心情不錯，安德隨口問道。

  「至少這樣得到的力量，我確實不感興趣。」

  微微搖頭，赫拉克勒斯看向冥府之門後。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傳說中看守在這裡，為冥王日夜守門的黑騎士和冥河的擺渡人都不在這裡。

  只有一條長河奔騰不息，宛若生靈痛苦的嚎叫。

  「別管他們為什麼不在了，直接過去吧。」

  「事實上，你還有一個敵人要面對。」

  「敵人？」

  「嗯，敵人。」

  緩緩點頭，安德說出了那個名字。

  「【上古邪物·千面噬魂者】。」（見3·168）

  「想要順利通過遺忘之河，它就是你繞不過去的難題之一。」

  ……

  【千面噬魂者】，曾經在提豐之災當中誕生的上古邪物。

  它由數不清的億萬靈魂匯聚而生，由血肉大母降下的力量而存，甚至污穢了少許遺忘之河的支流。

  不過在那場大難過去沒有多久，就有靈界的神靈親自出手，利用【輪迴之井】那循環往復，消磨萬物的力量將這種給污染祛除了除去。

  只是她們可以驅散上古邪物的污染，卻沒能抓住上古邪物本身。

  和【死兆之星】這種擁有著固定本體，且本就故意找死的存在不同，由數不清的靈魂一同匯聚升華而來的【千面噬魂者】沒有主體。

  又或者說，構成它的最強大的魂體就是主體，但這個主體卻不是不可或缺的。

  每時每刻，億萬萬的邪靈都在它的體內廝殺，咆哮，相互吞噬，散播污染。

  追求外界的靈魂是它的本能，混亂的意念是它的本性。

  哪怕在被靈界擊潰了很多次，可它總能以某種方式存活下來，然後一點點的重新獲取強大的力量。

  而每當它重新強大之後，它就會再次自發的衝擊靈魂匯聚最多最強的地方——遺忘之河。

  而算算時間，自上一次被擊潰算起，它的力量即將再次達到一個巔峰……

  嗡——

  「該死——這是什麼東西！」

  【九環巫術·異界傳送】！

  空間一陣波動，淡銀色的光芒閃過，化作一扇小巧的門戶。

  一步邁出，沐浴在冥月之光下，『喬爾丹諾』的臉色簡直難看至極。

  在他的身後，銀白門戶微微顫動，些許直達心靈深處的雜亂嘶鳴聲從中傳來。

  自從那一天，『自己』完成了苦心多年經營的計劃，捕獲了青春女神和她的神器，『喬爾丹諾』就直接來到了地下世界當中。

  在這裡，他曾經和黑暗精靈打過交道，也為了探究生命的奧秘提取過龍血進行研究。

  在他的計劃中，這裡將是自己躲避諸神的追索，安心獲取永生和力量的新基地……怎料這一切還未開始就結束了。

  在這裡，『喬爾丹諾』還沒待多久，就被莫名的被一尊可怕的存在找上了門來。

  它穿梭於靈境和現實，瘋狂且邪惡，讓『喬爾丹諾』根本無從招架。

  沒有辦法，在一路逃竄無果後，他只能忍痛放棄了留在地底世界的打算，前往冥界當中暫避。

  畢竟通過這些時日的接觸，他對這可怕的存在也算有了些了解。

  根據典籍記載，這大概率就是提豐之災時誕生的上古邪物。

  這樣的存在是無法殺死的，只能等它自己找死……嘆了口氣，『喬爾丹諾』提著青銅巨棺，打量起冥界的環境。

  並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其實滿是虛假，所謂的『計劃』更是漏洞百出。

  甚至之所以會被上古邪物【千面噬魂者】盯上，都是被人早早安排好的結果，『喬爾丹諾』只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

  然而實際上像他這樣殘缺、縫合的靈魂，本就是上古邪物最愛的美味，乃至天然就有可能成為其體內的『主魂』之一。

  而一旦他合情合理的被【千面噬魂者】吞噬，那麼所有線索就會到此終結。

  作為一個謀劃了一切，卻最終倒斃於『運氣』的大巫師，『喬爾丹諾』將獨自背負起所有黑鍋，且再也沒有人能窺見其背後的真相。

  在母樹的力量下，這種靈魂上的縫合會變得無比合理。

  就算有人能將之重新撈出，也會認為這是【千面噬魂者】所為，而非有人事先割裂了他的靈魂……

  「咦？」

  廣袤無垠的大平原上，零散的白骨在艱難的活動著。

  『喬爾丹諾』正準備離開這裡，尋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躲避一下。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驚咦聲從他的背後悄然響起。

  冷汗瞬間從背後滲出，所有的感知都告訴他，這裡再沒有第二個人。

  但『喬爾丹諾』很確定，這絕不是自己的幻聽。

  近乎瞬發的七環巫術【高等任意門】開始構築，這個無形的敵人絕不是他可以應付的。

  只是還不等這道巫術被釋放出來，意識漸漸模糊。

  站在大地之上，『喬爾丹諾』直接睡了過去，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抵抗。

  『撲通——』

  『咣——』

  銅棺和他一同倒地，在地面上發出響動，引起了幾個骷髏的注意。

  魂火在顱骨間燃燒，本能告訴它們，如果能獵取倒地之人的生命，它們將憑此發生某種改變命運的蛻變……不過下一刻，虛空蕩漾。

  灰發少年從中走出，順手碾死了那些沒有神智的低等生命。

  「瞧，我這是遇見什麼了？」

  「一個沾染了邪物氣息的人類大巫師，還有一個身受重創，昏迷不醒的神靈？」

  神情古怪，修普諾斯沒想到自己剛剛脫離困境，竟然就遇上了這種有意思的事情。

  青春女神赫柏，他認得她的氣息。

  只是如今這位神王和天后之女被鎖在了青銅棺木之中，用種種方式掩蓋了自身的蹤跡。

  如果不是就在眼皮底下，睡神自問還真未必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而這樣嚴密的氣息隔絕，顯然是為了應對神庭的追查的。

  上前一步，修普諾斯想要做點什麼。

  既然遇見了，就沒有放棄的理由，如果能把青春女神帶回地獄，這也算一件大功吧……然而面色微變，修普諾斯猛然止步。

  在他的身上，那道之前取走的印記正在熠熠生輝。

  安德的判斷並不準確，事實上，如果站在這裡的不是睡神，那就算宙斯已經被封鎖在了奧林匹斯當中，他也不可能帶走神王留在刻爾珀洛斯身上的印記。

  但在修普諾斯本人面前，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作為一個在原本命運中確確實實令宙斯中招的神靈，睡神是有辦法讓這枚印記陷入一種另類的沉眠的。

  可前提是沒有什麼東西在刺激它，讓它處於一種活躍的狀態當中。

  「……來自血脈的聯繫，還是赫柏身上殘留的法則氣息？」

  不是很確定，但修普諾斯知道，他最好還是不要試圖帶走對方為妙。

  宙斯的印記已經很危險了，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麼岔子，那可不是一個青春女神能夠挽回的。

  「嘖……就留給那個邪物吧，它好像要過來了。」

  「吞噬生魂的存在……真是罪惡。」

  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修普諾斯心中微動，將之前那個人類的氣息留在了這裡。

  能從他的權柄下驚醒過來，不管是做到的，都很不簡單。

  就讓他們去拼命吧，至於自己……

  袖袍一揮，修普諾斯將那個人類捲走。

  雖然以他的角度看，這個人類巫師的靈魂貌似有些問題，但是無所謂。

  轉化成魔鬼的方式有很多種，他大可以讓對方繼承記憶，以一個新個體的方式誕生。

  經過這種類似重新孕育的過程，靈魂上的種種缺陷也就不復存在。

  當然，作為代價，新誕生的生靈和之前的那一個幾乎沒有什麼實質上的關聯，只是擁有著相同的記憶而已。

  ……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沒人能判斷邪物的活動軌跡，也無法保證對方不會趁我服用魔藥，潛入冥河當中的時候選擇襲擊。」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危險消滅在萌芽當中？」

  將撐天的銅柱橫架在阿克戎河上，順利越過了這個擺渡人不知所蹤的冥河。

  並不知道在冥界的另一個角落都發生了什麼，聽著安德的意思，赫拉克勒斯眉頭微皺。

  「可冥界這麼大，上古邪物的形狀又飄忽不定。」

  「就算不提他們那堪稱不死的本質，我也無法找到它的蹤跡。」

  「……話是這樣說，可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嗯？」

  正自回應，安德語氣不由一頓。

  與此同時，同樣像是感到了什麼，大英雄抬頭，看向遠方的灰色曠野。

  在視線的盡頭，好像有什麼介乎於有形與無形之間的東西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

  隱約間，他好像聽到了億萬生靈的哀嚎。

  「……看來我不用去找它了，是吧。」

  神情平靜，赫拉克勒斯握住銅棍。

  「【上古邪物·千面噬魂者】……」

  就算潛入靈界當中，來到第四層萬靈界的核心，大英雄也不敢肯定自己就一定能達成所願。

  所以在這之前，能提前擊潰這喜好侵蝕靈魂的邪物，倒也未嘗不——

  「——不對！」

  神情微變，赫拉克勒斯扭頭看向另外一邊。

  在哪裡，有著另一道氣息正在緩緩升起。

  和【千面噬魂者】一樣，它們都散發著屬於邪物的氣息。

  可它們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