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虛假的果實
第618章 虛假的果實
「誰!」
驚慌失措,又帶著幾分野獸面臨危險時的兇悍。
阿瑞斯握著不知從哪裡順來的銅戈,緊張的注視著前方。
現在的他太虛弱了,虛弱到任何一位人間的半神恐怕都能將他留下。
如果此刻攔在他面前的是某位巫師,亦或者是銀月城那些自始至終都沒有出手的苦行者,那他恐怕就要栽在這裡了。
畢竟阿瑞斯聽說過那些人類的可怕,他們由靈界教會最精銳的衛士與牧師中選拔出來,自發的用最艱苦的生活磨礪自己的精神,最終用強大的意志去承載那份力量——那屬於遠古太陽神散落在人間的碎片。
按他們的說法,這是在背負於承載偽神的罪孽,用自己的精神去感化那些碎片中的意志。
如果有朝一日,那位舊日的太陽能夠醒悟自己的過錯,或許他將被全權的主赦免,得以重新行走在大地上。
阿瑞斯對此嗤之以鼻,但這並不影響他忌憚對方的力量。
因為按照承載碎片的大小不同,層次不同,這些苦行者還給自己取了不同的名字。
從沒有資格被冠以苦行之名的『哨衛』『巡夜者』『日舞者』,到真正開始磨鍊意志的『光之祭祀』『導師』,乃至能從神性碎片中汲取到半神的力量,乃至殘缺權能的『光之子』『巡視者』……
毫無疑問,如果戰神能在這裡遇上一位可以短暫身化驕陽的『光之子』,那他恐怕唯有束手待斃,等待自己被拖入無盡的深淵。(3-21)
「呼……嗬……」
「呼……嗬……」
沉重的喘息,緊繃的精神,然而在青銅戰車之前,沒有什麼身披麻衣的赤足苦修士,沒有那些靈魂強大的傳奇巫師。
阿瑞斯只看到了一個白裙少女捂著被撞到的額頭,瞪大眼睛怒視著他。
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威脅,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可此時此刻,戰神為數不多的智慧開始上線。
當失去了強大的力量,他的洞察也變得精細了很多。
在少女的身上,他沒有看到任何可以被稱得上傷勢的東西。
「你是什麼人!」
「讓開,或者死!」
銅戈前指,大聲威脅。
三位命運女神中,克洛托是唯一沒有出世過的,所以阿瑞斯並不認識她。
他只知道自己絕不能讓她看出自己的虛張聲勢,而是要表現出自己的實力來。
「你——」
「你怎麼這麼沒有禮貌!」
小口微張,伸手指著戰車上的阿瑞斯。
自己才是被撞的那一個,可對方卻倒打一耙,這讓克洛托感到更生氣了。
「我剛才明明叫你停下來了,是你直接撞到了我的身上了,你應該向我道歉!」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對我道歉,我就原諒你了。」
神情認真,克洛托知道,撞到命運女神的車禍可絕不簡單是一場車禍,它會帶來某種冥冥中的徵兆。
尤其是阿瑞斯此刻正駕馭著戰車,這或許預示著他會駛向命運的岔路,一個截然不同的拐點……
只是在她身前,阿瑞斯顯然沒有領會到克洛托的善心。
他的臉色愈發猙獰,看著白裙女神,戰神只覺得對方是在故意找茬。
「我們之前並不認識。」
強壓怒氣,阿瑞斯高聲道:
「所以我也沒有必要理會你,何況我根本沒有聽到你的喊聲。」
「現在,給我讓開,這是我的最後通牒——」
「——不行,你不能過去!」
聞言面色微變,克洛托的聲音明顯急切了許多。
「你,你身上的冤魂太多了,你快把它們解開吧……它們不該和你一起進入深淵,這是不對的。」
此時正值黃昏,在旁人的眼裡,阿瑞斯只有一個人。
可在克洛托的眼中,他的身旁是鋪天蓋地,無邊無際的靈魂潮汐。
為了抵擋法則的懲罰,延緩進入深淵的時間,進而讓自己有機會尋找退路。
阿瑞斯用【戰爭】的權柄勾連了自己的軍隊,無論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去的。
除此之外,他還連接了自己的神職者,連接了自己能夠感應到的虔信徒,以及所有可以被那時的他列為手下的東西。
最終將軍隊化作一體,讓大家一同背負這規則的懲戒。
法則自然沒有這麼好欺騙,這種行為並不能讓戰神免於刑罰。
但它也不是沒有用處,所以懲罰被推遲了,代價就是它們將和阿瑞斯一同進入深淵。
正是感知到了這明顯與命運相背的行為發生在自己的眼前,克洛托才會匆匆趕來這裡,試圖阻止阿瑞斯的行動——畢竟她也只能阻攔一下這個檔次的存在了。
只是在她的面前,戰神顯然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你竟然知道我被父神懲罰的內容,知道我要進入深淵?!」
原本就十分緊張的心情再次受到刺激,戰神感覺這個莫名出現的女人簡直就是早有預謀……不過就在他忍不住要拼死一搏的時候,另一道聲音適時的從一旁傳來。
「咳咳,別急。」
輕咳一聲,萊恩笑著說道。
「托洛克小姐,你不是北地崇拜命運女神的女巫嗎,還不趕緊給戰神殿下解釋清楚。」
「你是窺見了命運的一角,特意為了幫助他才來的。」
「啊?」
「嗯?」
異口同聲,原本凝聚的氣勢被打斷了。
阿瑞斯看了眼從一旁的樹叢中走出的萊恩,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又是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傢伙,而且之前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自己現在的狀態還是太虛弱了。
轉頭看向克洛托,戰神有些狐疑的問道:
「你是命運女神的信徒,可以預知未來?」
「啊……是的,不過他也能預知未來。」
眼神有些茫然,克洛托隨即指向一旁的萊恩。
「他知道我是來幹嘛的,嗯……不過如果有不好的事情我會拒絕哦。」
最後一句是對萊恩說的,考慮到之前面對神王命運的扭轉十分成功,克洛托決定再相信一下邪惡的大魔王。
而看著這一切,阿瑞斯再次感覺自己有點被人耍了。
「兩個人都會預知未來?」
「好,我就當你們會,那你們告訴我,要怎麼才能改變我進入深淵的懲罰?」
「這是改變不了的。」
上前幾步,對克洛托的聽話很滿意。
萊恩一邊笑著宣判『戰神』的死刑,一邊在阿瑞斯即將爆發的時候給出另一個解決方案。
「法則的懲戒不是不能對抗,但沒有人會幫你。」
「所以與其想著怎麼不受罰,倒不如換一個思路,比如——怎麼出來。」
「怎麼出來?」
「對。」
點點頭,萊恩反問道:
「尊敬的戰神殿下,你被神王打進深淵,可是神王有規定你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嗎?」
「好像……沒有。」
若有所思,阿瑞斯感覺自己明白了點什麼。
「是的,沒有,這也就意味著你不像是曾經被關押進入深淵的泰坦,你是可以出來的,只要法則對你的懲罰重歸於無。」
淡淡開口,萊恩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說起來,阿瑞斯殿下,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阿克琉斯?」
「你可能不知道,他其實還活著,只是活在深淵裡面……而這,也是我們今天找到你的原因。」
「無上的命運昭示了一切,人類的戰神和諸神中的戰神,你們兩人只能活下一個……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明白了……」
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亢奮,阿瑞斯緩緩說道:
「兩個里只能活下一個,可作為神靈,我是不死的,所以死的就只有他!」
「呵呵呵哈哈哈哈……原來如此,沒想到這個人類還活著!不過這一次,我會親手生撕了他!」
「只是命運女神的信徒,這和我離開深淵有什麼關係?現世的懲罰如此沉重,就算我能把他殺死,也無法緩解法則的重擔吧?」
「如果單純的殺死他,那自然不可以。」
點點頭,萊恩看了一眼阿瑞斯。
這一次,這位戰神倒是有耐心了很多。
「所以我要怎麼做?」
「很簡單,就像你的父親欺騙提豐一樣。」
「他想要做戰神,那你就讓他做。」
「然後再由你這位真正的戰神出手,將他徹底斬殺。」
沒有什麼大罪是死一次不能抹消的,哪怕這個死是虛假的死亡。
畢竟神靈本來就是不死的,真實的死亡與他們無關。
阿瑞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的神情愈加興奮。
不過在此之餘,他還是有點懷疑。
「那你們呢,你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修復命運就是好處,你說是吧,托洛克小姐。」
攤了攤手,萊恩問道。
「唔……是這樣的,不過這樣真能修復命運嗎?」
默默思索,克洛托盤算了一圈,發現好像還真的可以。
反正阿瑞斯也不會死,就這樣去深淵轉一圈,不僅修復了他自己墜入塔爾塔洛斯的命運異常,而且還修復了阿克琉斯沒有死的問題。
唯一的麻煩,就是她沒有這個能力調動這一層面的命運之力——和曾經的阿特洛珀斯不一樣。
對方為宙斯製造了一日果,進而幫助他戰勝了提豐,那是存在前提的。
一方面,神王生育了命運三女神,這是她們與宙斯之間的命運關聯,是不可逃避的註定。
另一方面,提豐之死同樣是命定的一部分,三位女神的行為正是在執行它,所以她們才能直接引動自己的力量,製造出這樣罕見的奇物來。
然而一日果是無法複製的,雖然阿克琉斯與阿瑞斯遠遠比不上提豐,他們需要做到的事情也遠沒有吞噬萬妖之王的力量那麼離譜,可這依舊是克洛托所做不到的……不過當她看向萊恩,萊恩只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你可以做到的,至少這一次可以。」
「這樣嗎?」
伸手輕捻,克洛托試圖製造一枚種子。
她本以為自己不會成功的,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一枚介乎與虛實之間的種子出現在她掌中,和曾經的那一枚十分相像。
有些意外,作為命運女神,克洛托很難用具體的神力或其他的什麼來衡量自己的力量。
但她有一種十分敏銳的直覺,可以告訴她什麼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
製造一枚仿造的一日果,這就是她無法做到的內容,可事實卻最終與之相反。
「這就是父神曾經暗算了提豐的寶物?」
從未見過實物,甚至連真假都只是謠傳。
不過接過那枚種子,阿瑞斯立即就『知道』了怎麼用它。
「命運女神的信徒,等我從深淵歸來,我一定會嘉獎你們的。」
深吸一口氣,阿瑞斯終於找回了一絲信心。
「以神的名義,無論你們渴求什麼,都將實現你們的願望。」
……
大地西境的盡頭,緊鄰大海的蠻荒之地。
近日以來,海洋上的風浪越發浩大了。
接天連地的水龍捲,高逾千尺的浪濤,被拍死在海面上的魚蝦。
東海尚且有些控制,因為那裡是人類的核心,緊鄰銀月城與雅典的所在。
但這裡,遠離凡人世界的荒野,一切都是如此狂暴而瘋狂。
咔嚓——!
如同驚雷炸響,撕開海中巨獸的皮膚。
踩在木筏上,沒有動用身後的武器。
赫拉克勒斯斬殺了面前的最後一頭海怪,在遠方,陸地已經遙遙在望。
「那裡就是一處通往冥府的通道嗎?」
「看起來已經不遠了。」
行走一趟西海,最後的準備也已經完成。
接下來,他只需要走進地底,然後沿著遺忘之河,來到靈界的中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