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重塑秩序

  第613章 重塑秩序

  奧林匹斯，群山之王。

  早在近萬年前，上一個紀元還沒有終結的時候。

  為了躲避泰坦與新神間的紛爭，也因為厭倦了神靈間的戰鬥。

  遠古山神烏瑞亞將自己古老的神軀獻出，自身陷入永眠，化作了這插入九重雲層上的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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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一天起，兩代神王一東一西，站在分立的神山之巔對望。

  大地之上，從屬於雙方的神靈浴血拼殺。

  山川被撕裂，生靈如麥子般倒下。

  可與之相對的，奧林匹斯卻始終得以倖免。

  就好像烏瑞亞的渴求得以實現，他終於避開了這些神靈間的血戰……直到這個紀元的到來。

  蓋亞、提豐、血日、驕陽……一個又一個存在撼動了它的山體，就連神山上的宮殿也幾次重修。

  烏瑞亞終究沒能躲過這些，哪怕他已經與世長眠。

  好在沉睡在獨屬於他的『古神之夢』當中，放棄了一切的神靈並未受到什麼痛苦。

  相反，他在自己的眠夢中過得十分自在。

  在那裡，他是世界的中心，萬物的起源，永恆的享受著沉穩與靜謐，也用自己的存在穩定著千千萬萬個旋生旋滅的夢境。

  也正是因此，白龍才借著厄洛絲的迷夢，偷偷觀看起輪迴之地的交談。

  對於這一點，萊安娜自然是知道的，但她本來也沒打算毀滅奧林匹斯。

  畢竟別看這座神山是宙斯的大本營，但他或許才是最希望這座神山被靈界出手伐倒的。

  而沒有了這座東方的天柱，阿特拉斯是註定無法完成撐天的重任的。

  最終，這份責任就會被加諸在靈界之上……而神王也就可以藉機引來更強大的力量，成為他日後抗擊靈界的鋒芒。

  「但你不會如意的……或許這座神山終會倒塌，但它不會倒塌在我的手上。」

  「而今天，我只需要履行我應盡的責任。」

  心中低語，一步踏出，萊安娜的身影已經來到了人間。

  澎湃的神力在周身環繞，秩序的法則卻絲毫奈何不了她代行權柄的真神。

  視線的盡頭，神山遙遙在望。

  而隨著她不加掩飾的宣告自己的到來，奧林匹斯上的諸神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不過萊安娜並不在乎，因為今天，能做她對手的，只有神王留在這裡的化身。

  偷襲？

  並不會，也沒有什麼意義。

  因為她之所以會親自出手，本來就不是為了拆掉一個天后的宮殿，又或者是為了給凡間的信徒打什麼配合。

  從古至今，只有為主獻上信仰的人，哪裡會有為凡人的想法服務的天使。

  一座赫拉的宮殿，交由司掌春夏秋的三神去做就夠了。

  而剩下的……自有她來解決。

  「萊安娜殿下？」

  神山之上，一道火光飛出。

  在冥月之影的不遠處停下身形，赫斯提亞驚訝的看著這位罕見的客人。

  靈界之主最信任的手下，她是為了阿瑞斯的事情而來的嗎……並不知道宙斯此刻也在那裡，灶火女神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事實上，她早就想見萊安娜一面了。

  從阿克琉斯大鬧神山為止，赫斯提亞總覺得一系列事情的發展有點不正常。

  而想要弄明白這背後的原因，直接與一位靈界神靈交談是最簡單的辦法。

  只是靈界諸神深居簡出，她之前一直沒有與她們交談的機會……上前一步，灶火女神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誰——宙斯？」

  「是我。」

  平靜開口，神王化身從她的身後走來。

  「我尊敬的姐姐，迎接冥月女神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覺得呢？」

  「我……」

  「不必了。」

  淡淡開口，在萊安娜的背後，冥月之影好似愈發真實。

  「虛情假意的迎接沒有存在的必要……今天，我只為一件事情而來。」

  「為了什麼，為了我的神後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嗎？」

  神色依舊平靜，同在人間，同在王權秩序之下，神王的本體與化身之間並不存在同步上的差異。

  所以那邊發生了什麼，他自然是清楚的。

  是，宙斯承認，赫拉的事情是說不清的，畢竟就奧林匹斯只幾個神靈沒有在暗地裡做過什麼。

  但他敢確定，赫拉和那些巫師絕對沒有什麼關係。

  「萊安娜殿下，我聽說古老的泰坦神，正義與律法的忒彌斯殿下與靈界關係匪淺……想來你們也相信她的正義吧。」

  「如果你是為此而來，不如由她來評判此事如何？」

  「我相信，律法女神會做出最公正的判……」

  「不必了。」

  再次打斷，萊安娜的目光穿過宙斯的化身，望向那座宏偉的神山。

  以凡人的視角，甚至以大多數神靈的視角，他們只能看到那一座山。

  只有極少數的存在，才能看到那一片隱藏界面……以及數不盡的信仰與靈魂

  「奧林匹斯的王……凡人的事情，自然該交給凡人去做。」

  「他們做的好，就該受到嘉獎；做的不好，就該受到懲戒。」

  「而我，只負責處理神靈的事情。」

  「赫拉如何，與我無關。」

  「但你們維持了千年的竊取，也該付出代價了。」

  赫拉壓根就不在神山，她早就因為女兒的失蹤而離開了。

  所以萊安娜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座空蕩蕩的神殿，而是『阿斯加德』。

  既然神王對靈界的敵意昭然若揭，一場戰爭註定要在未來上演。

  那她又有什麼理由坐視對方的盜取，任由億萬靈魂淪為奧林匹斯神系神力的來源呢？

  「你——」

  咔——

  沒有給宙斯的化身反應的時間，當對方驚愕的表情僵硬在臉上，萊安娜的身後，一座雙色交替的古井倒影在卡俄斯的天空中。

  三位輪迴女神全力催動著她的力量，可真正讓【輪迴之井】展露出力量的，還是萊恩交給冥月女神的權能。

  唯有偉大神力，才能真正發揮出【創世神器】完整的力量……而在卡俄斯的過去，也從未有一件完整的【創世神器】真正在大地上展露它的威能。

  白象注生，黑澤注死。

  這一刻，來不及說些什麼，神王的化身用盡全力抵擋著那傾瀉而來的雙色汪洋。

  「——你敢！」

  「這是奧林匹斯的信徒！」

  轟——！

  淡紫色的長裙飄蕩，萊安娜對神王化身的憤怒置若罔聞。

  在此刻的奧林匹斯，天空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

  如同天河倒瀉，輪迴之井的井水滾滾而至。

  哪怕宙斯的化身調動了阿斯加德的界面之力，哪怕神山上的眾神傾力抵禦。

  可在循環象徵的輪轉間，依舊數不清的靈魂重歸輪迴的懷抱，回到它們造物主所處的神國。

  「冥月女神！」

  臉色難看，宙斯萬萬沒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阿斯加德。

  看著那些流逝而去的靈魂，儘管宙斯不需要信仰，可他依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在過去，他和諸神的教會一直告訴凡人——不要畏懼死亡，因為你們死後都會在你信仰神靈的國度中得到永生。

  但如果他不能在今天阻止信徒靈魂的流逝，那這延續了千年的神人之契將從此終止。

  儘管這不會對宙斯本人造成嚴重的損害，可站在王權的角度，諸神的損失，就是他失去的力量！

  「不，我還有本體！」

  豁然轉頭，望向大地的東南。

  雖然【輪迴之井】和靈界的力量天然就能吸引靈魂，但神王化身和阿斯加德的存在也不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足夠長的時間，靈界休想收走所有的靈魂，而自己的本體馬上就要趕到……

  「嗯？」

  神色微變，宙斯的化身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我本體呢，他去哪了？

  在王權秩序的範圍內，化身與本體的同步對他不是問題——所以既然自己已經感知不到本體的位置了，那他還在人間嗎？

  「咦？」

  同樣發出一聲驚咦，自阿瑞斯東進開始就默默觀看著人間的變動，期待著萊恩會給出什麼反應的厄瑞玻斯也有點被驚到了。

  對啊，那麼大一個宙斯呢？他不是剛剛才展現力量，強行撕裂空間，試圖直接返回神山嗎，他這是跑哪裡去了？

  「……」

  默然無語，同樣有些意外。

  站在奧林匹斯的山外的天空中，萊安娜也沒搞明白，宙斯為什麼遲遲沒有出現在這裡。

  秋之女神厄瑞涅已經成功的毀掉了赫拉的神殿，甚至與此同時，一些其他能感知到邪物力量的神殿也一道被三位女神給毀去了遮掩，使之暴露於陽光之下。

  只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早就該趕回來的宙斯卻遲遲不至，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到阿斯加德內的靈魂被【輪迴之井】攝取了大半，神情微動，萊安娜才終於感知到了一股強行撕裂空間的力量。

  顯然，宙斯終於來了。

  只是相比起一開始，他來的還是太晚了……

  咔噠——

  伸手一招，虛空當中，一本黃銅色的書籍落入萊安娜的掌中。

  正面交手，她不是宙斯的對手，這是無可置疑的事情。

  不過既然她敢來，那自然早就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創世法典】，法度與規序的至高。

  曾經的萊恩用它制裁了違背太陽運轉規則的遠古太陽神，而今天，萊安娜本來也是打算用它來對抗強自拘留了靈界靈魂的神王的。

  用秩序對抗秩序，用萬靈循環的秩序對抗現世排斥外來力量的規則。

  一切都想的很好，奈何萊安娜沒有想到，宙斯竟然遲到了……黃銅書上的鎖鏈在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中自然解開，古老的神器在冥月女神的面前展露了它的真容。

  「靈界是世間靈魂的起源，輪迴是萬物靈魂的中轉。」

  「靈性循環有其規章，萬靈生滅有其定序。」

  手掌輕輕按在【創世法典】的書頁上，萊安娜作出最後的宣判。

  「違規者有罪。」

  「有罪者，當受懲戒。」

  嗡——

  無形之中，隨著又一件創世神器展露自己的威能，此地的靈界力量愈發活躍與強盛。

  真正制約萊安娜發揮靈界之力的，從來不是她有多少，而是她能用多少。

  而有了【創世法典】的加持，以秩序為支點，她能夠於人間展露的力量，頓時增強了不止數成。

  ……

  與此同時，康諾尼亞城數千里外的無名山丘上。

  神情有幾分好奇，但明顯感覺自己身上的命運反噬少了一點點。

  把玩著萊恩剛剛通過一場祭祀得到的漂亮鏡子，克洛托的心情十分不錯。

  「好厲害，這樣竟然真的能夠修復命運的破損！」

  「那是當然的，人間有句老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內。」

  「作為命運女神，光想著找到擾亂命運的源頭有什麼用。」

  「就算你找到了，消滅了，他不再干擾命運了，命運就能回歸正軌了嗎？」

  「不會。」

  微微搖頭，克洛托想起了阿特洛波斯說過的話。

  「姐姐跟我講過，其實神王宙斯也不是個甘於命運的人，曾經提豐之亂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不該把自己的死也壓上去的，雖然神靈是不死的，但玩弄命運不會有好結果的……只是他好歹是神王，所以我們還是要站在他這邊了……」

  「這話就不對了。」

  看著剛剛立下大功的命運女神，萊恩笑著反問道：

  「你自己想想，既然宙斯是神王，那他是不是該為眾神做好表率？」

  「……好像是的。」

  思索片刻，克洛托覺得這沒問題。

  「那你再想想，如果你要解決一個繁雜的、堆積了很久的問題，是不是應該先易後難，先解決能夠解決的麻煩？」

  「……好像也是這樣。」

  再次點頭，克洛托贊同道。

  「那你問問你自己，相比起攪動了整個世界命運的幕後黑手，需要遵循現世秩序的神王是好應付呢，還是更難應付呢？」

  「自然是神王更好應付，而且他也應該遵從命運的指引！」

  肯定的點頭，克洛托感覺自己找到了緩解命運之毒的好辦法。

  是啊，破壞命運的大魔王不肯聽她的，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大魔王，但你可是卡俄斯的神王啊！

  在這種事情上，你不是該站在我這一邊的嗎？

  「所以我剛才是在引導他走上正軌嗎？」

  感覺已經看清了事情的本質，克洛托不僅轉頭問道。

  「當然，你就是在幫他走上正軌，替他祛除一些本來就不屬於他的東西。」

  點頭認可，畢竟事情就是這麼個事。

  說實在的，如果卡俄斯的歷代神王都不反抗命運，都願意遵循命運原本的軌跡……那萊恩就算有著對未來的把握，靈性的權柄，恐怕也根本走不到今天。

  （還有更新耶）